“是啊,三皇儿。”皇帝不怒不笑:“这丫头明明在菜中下毒, 还拒不承认, 怎么能就这样让你带回去呢?而且,她现在不是丰荣殿的人吗?你和你皇长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父皇,献菜一事是儿臣的主意, 与皇长兄无关。”司马康目光中充满着信任:“儿臣相信, 诗妍她绝不会在菜中下毒。”
“惨了!话越说越明显了。”奕诗妍的心一沉:“我的天啊, 可别乱说话了, 越说事态就越严重了!”
果然,叶贵妃一眨不眨的看着司马康, 眼神古怪的说道:“三皇子,此事是您的主意?”
“不是的。”奕诗妍急忙抢着回答:“菜是奕娘娘吩咐奴婢做的,当时殿下刚刚出宫,一直到奴婢送菜过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回来, 这在宫门口的侍卫那里应该是有记录的吧。总之奴婢没有下毒,此事更是与殿下无关。”
“就算如此,这奴婢也是儿臣宫里的人。”司马康又抢着说道:“请父皇和母后把她交给儿臣审问。儿臣一定给父皇和母后一个满意的交待。”
“哎呀……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奕诗妍心中哭笑不得:“你这是越帮越忙啊!我自己这里一筹莫展, 现在还要顾着你!”
不出所料, 刘公公坏笑着看了看司马康, 又看了看奕诗妍,对皇后说道:“娘娘, 您看这三皇子和奕宫人!好像真是……”
“殿下是怜悯奴婢。”奕诗妍打断了刘公公:“殿下仁厚, 平日里就对奴婢们都很好, 所以……”
“殿下对你确实很好!”一旁的奕悠嫣用一个柔弱无骨,又有些阴冷的声音说道:“所以你为了可以和殿下双宿双栖,不惜铤而走险,目的是要构陷本宫对不对?你……”
“殿下对奴婢也很好。”方婉瑜打断了奕悠嫣,跪在了皇帝的面前:“陛下,奴婢只是朝露殿的一名普通宫女,在这里不得不为殿下说句公道话,其实殿下对奴婢们都很好。因为殿下本就是宽厚良善之人。”
“贱婢,哪轮到你说话!”奕悠嫣控制不住,显出了狰狞之色。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跑了进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皇长子和天机处的梅掌使求见。”
“宣。”皇帝面无表情。
“他……竟然带梅香雨一起来的!”奕诗妍心中非常不是滋味。
司马旭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倒:“儿臣参见父皇、母后,贵妃娘娘。听闻父皇和母后受到了惊吓,未知龙体和凤体安否?”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玉妃娘娘、三殿下!”梅香雨就跪在司马旭的身边。
“起来吧,朕和皇后都没事,就是你这皇弟和弟妹吵得朕有些头痛。”皇帝看起来非常不悦,却又对刘公公说道:“刘槐,给皇长子看座。”
“是,”刘公公为司马旭搬了一张椅子,和刚才为司马康搬来的那张放在了一处。梅香雨则是站到了司马旭的身边。
“三弟,怎么这么不懂事,两夫妻闹别扭,怎么吵到父皇和母后这里来了!”司马旭低声呵斥道:“过去坐下!”
司马康满脸的不甘:“皇长兄,我……”
“坐下!”司马旭异常的严厉:“父皇和母后自有明断!”
看到这种状况,奕诗妍稍稍松了一口气:“好了,这下就有人看着三殿下,不让他乱说话了。”
司马康极不情愿的坐了下来,司马旭又看向奕悠嫣,缓缓的说道:“三弟妹,你可是学士府的千金啊,平日你在自己家里张扬跋扈,愚兄都劝三弟让着你,可今天这是什么场合,也由得你胡闹吗?”
“我……”奕悠嫣刚想辩驳,却看到司马旭调转目光,看向了奕诗妍的跟前。
“你如今是我丰荣殿的婢女,没有我的命令,你怎敢私自来向皇上献菜?”司马旭眼神冰冷:“究竟是谁令你献菜的,你又为何在菜中下毒?”
“回皇长子殿下,是婉瑜来找奴婢,求奴婢帮忙做道家乡菜的,刚好那时候,奴婢已经做完了丰荣殿的事情,就回朝露殿去帮忙了,不想,奴婢一到那里,婉瑜就被秋婵带走,奴婢只好一个人做了菜,又莫名其妙的被奕娘娘带到了这里。”奕诗妍终于等到了机会,一次性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奴婢没有下毒,而且皇上已经御准奴婢想清楚再回答了,可奕娘娘就是咄咄逼人,口口声声污蔑三皇子和奴婢。”对上司马旭深不见底的目光,奕诗妍不禁觉得一股寒意迎面袭来。
司马旭点了点头:“既然皇上御准你想清楚,那你就好好想清楚,老实回答,诬陷娘娘是何等的罪责,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下毒之事确实是你所为,不如早些招认,以免再多犯罪孽,多受痛苦。”
“是,奴婢一定好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以便找出真正的凶手。”奕诗妍微微行礼,心中一阵委屈:“你有必要威胁我吗?我誓死也会保护你们的!而且,我方才被用刑了,你都看不出来吗?”
“皇上,可否让卑职问奕宫人几个问题,以便帮她理清头绪。”梅香雨突然说道。
皇上看了看梅香雨,口中淡淡的蹦出了一个字:“准。”
“谢皇上!”梅香雨微微俯首,便走到奕诗妍身边,问道“奕宫人,你说是帮朝露殿做菜,可有人能证明?”
“奴婢可以。”方婉瑜急忙说道:“是奴婢去丰荣殿找诗妍帮忙的。”
“她说谎!”一边的秋婵又抢着说道:“她一直在帮我做菜,没离开过,她就是和奕诗妍私交甚深,想帮其开脱。”
“我没有说谎……”方婉瑜和秋婵争执起来。
“好了!”梅香雨制止了二人,又继续问奕诗妍:“奕宫人,你前往朝露殿之时,可遇到过什么人?”
“遇到了,但不认识。”奕诗妍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开始思考:“既然做菜的过程找不出问题,那就换个角度思考,月英姑姑中毒时……”
就在这时,小太监又跑进来禀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六皇子求见。”
“嗯,宣!”和前两次不同,这一次皇帝带了一丝微笑。
“六皇子司马杰,很受皇帝宠爱,在皇子中的地位直逼太子。”奕诗妍心中更是一紧:“他应该是来给叶贵妃做帮手的,可是,为什么?他的劲敌应该只有太子啊!”
“儿臣给父皇,母后、母妃请安。”六皇子上前行礼。
“免礼。”皇帝满脸慈爱:“来人,给六皇子看座。”
“谢父皇!”司马杰坐在了叶贵妃的身边,孩子般的看着皇帝说道:“父皇,还没审出结果呢?”
“是啊!这奴婢说要好好想想。”皇帝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杰儿,你有什么看法?”
“依儿臣看……她根本不需要想,因为只有两种可能。”司马杰煞有介事的说道:“第一种可能,就是她下的毒,她现在正在想办法给自己脱罪,第二种可能,她知道下毒之人是谁,但是不说。”
“儿臣打听过了,菜是她做的,所有的准备也都是她自己做的,试问,若是有别人下毒,她岂有不知之理?”司马杰貌似严肃的说道:“父皇,您觉得儿臣分析得是否有礼,若是有礼,那就什么都不用查,审问这贱婢一人即可。”
“嗯,杰儿言之有理!”皇帝宠溺的看了看司马杰,又对刘公公吩咐道:“刘槐,待下去继续用刑!”
“父……”司马康满脸急切与心痛,却硬生生的被司马旭拉住。司马旭瞥了一眼奕悠嫣和叶贵妃,示意司马康不要落人口实。
“是!”刘公公向着小太监们挥了挥手。
“陛下,陛下有没有想过,奴婢进宫也有一段时日了,又岂会不知道这试菜的规矩?如果真要毒害娘娘,为什么不选一些发作迟缓的毒药呢?还有……”
奕诗妍一边说着,一边被拖出了正殿,拖到了院子里,绑在了一把椅子上。
“你这贱婢,还不说实话!”刘公公一边呵斥着,一边拿起一张黄纸,然后端起一个小小的酒杯,将一口酒含在了口中。
“刘公公,你让奴婢把话说完……”奕诗妍转过头去,却被两名太监拉住了头发,固定住了头部。
“等一……”她话没说完,刘公公就将黄纸按在了她的脸上,“噗……”一口酒喷了上去,黄纸被浸湿,严严实实的贴在了奕诗妍的口鼻之处。
奕诗妍顿时憋闷难耐,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从偏殿之外响起:“刘公公,放开她,本宫想听她说完。”
“啊,太子殿下,是。”刘公公一把扯下了奕诗妍口鼻上的黄纸。
奕诗妍重重的喘息,稍稍平静,便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头戴玉冠,身穿明黄色衣袍,皮肤白皙,相貌比普通女人还要俊秀。
“太子司马轩!”奕诗妍心头一喜:“三殿下与他交情颇深,这一次,我一定要把握机会。”
司马轩见奕诗妍渐渐平静,便说道:“带回去吧。”然后走进了正殿。
奕诗妍被从椅子上解下来带回正殿,此时,司马轩已经坐在了司马旭的身边。
“太子哥哥,你刚被这贱婢骗了。”司马杰一脸不甘的说道:“她就是想为自己脱罪,臣弟愚见,这奴婢最起码也是知情的,所以,她最维护的人就是幕后主谋。”
“六皇子可千万别这么说!”奕悠嫣神态忸怩:“这贱婢最维护的人,可是我家殿下和母嫔、还有皇长子殿下!这一点,父皇、母后和二位娘娘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你……”司马康刚想说话,却又被司马旭一把拉住。
“三弟妹,这奴婢可是你的陪嫁。”司马旭冷冷的说道:“讲话之前要想清楚,她进宫不到一个月,跟我等三人,会比跟你们学士府的人亲近吗?”
“你……什么意思啊?”奕悠嫣气得满脸通红:“皇长兄来得晚,没看到这贱婢和三殿下是如何彼此维护的,可父皇、母后和二位娘娘都看到了。”
“三弟妹。”司马旭表情冷厉:“这可是天大的事情,每说一句,都要有证据。”
“证据!”奕悠嫣精神一振:“对呀,皇长兄不说,臣妾都忘了,这贱婢她的确有不明财物。”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秋婵。
“对对对,奴婢看到这贱婢带过一只玉镯。”秋婵领会了奕悠嫣的用意,急忙上前说道:“人都说无功不受禄,有不明的财物,就一定做了特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