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镯啊,这……可以算证据吗?”玉妃缓缓的说道:“这在宫里宫外皆是随处可见, 何以见得就与此事有关呢?进宫之前就有的, 也说不定啊!”
“回娘娘。”秋婵急忙说道:“那玉镯不是府上的,以前也没见她带过。”
“啊……对。是宫中的货色。”奕悠嫣也赶紧接过了秋婵的话:“臣媳见她带着那只玉镯的时候,她是刚好从母嫔宫中回来, 问她是不是母嫔赏赐的, 她不肯说。”
方婉瑜闻听急忙说道:“启禀皇上, 奴婢每日和诗妍在一起, 从没见过她带什么玉镯。”
“你这贱婢,分明就是存心包庇, 或者,你根本就是与她共谋。”奕悠嫣的眼神几乎要把方婉瑜撕成碎片。
“婉瑜,你先别急。”奕诗妍拉了拉方婉瑜,又淡定自若的对奕悠嫣说道:“奕娘娘,您说见过奴婢带玉镯是吗?那娘娘可还记得玉镯是什么成色, 有何特征?”
“这,我哪记得?”奕悠嫣的眼神开始回避奕诗妍的眼睛。
“什么都不记得啊。”奕诗妍淡淡一笑:“那当初娘娘又是如何断定,玉镯是宫中之物呢?”
“我……”奕悠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好看向秋婵。
秋婵会意, 急忙说道:“那是因为……”
“我没问你!”奕诗妍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似两把钢刀一般刺向秋婵。秋婵身躯微颤,僵在了当场。
“是本宫让她说的。”奕悠嫣急忙说道:“因为我们二人都看到过。”
“奴婢在问娘娘, 而娘娘却让秋婵代为回答, 难道秋婵的话, 可以代表娘娘吗?”奕诗妍目不转睛的看着奕悠嫣:“奴婢再说一次,秋婵的回答,能不能代表娘娘?”
“我……你……”奕悠嫣不知该如何回答”
“皇上!奴婢愚见,”秋蝉向前爬了两步,颤巍巍说道:“真相究竟如何,只要搜一搜这贱婢的房间就知道了。”
“说的没错。”奕诗妍也走过来跪在了皇帝的面前:“皇上,奴婢也认为此法甚好。请皇上下旨搜查,还奴婢一个公道,还芸嫔娘娘一个公道。”
“好吧。”皇帝微微点头:“刘槐,你就带几个人跑一趟吧。”
待刘公公一行人离开,奕诗妍又对皇帝行礼说道:“启禀陛下,奴婢恳请搜查,只是为了以证清白,其实……”
“对了,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肯定做不成。”奕悠嫣打断了奕诗妍,随即对殿外吩咐道“来人,给我把朝露殿所有的奴婢都带来!”
奕诗妍一声长叹,脸上尽显无奈:“娘娘,请不要在祸及更多人了!”
“‘祸及’?什么叫‘祸及’?本宫是为了查清真相,也是为了还内宫一个安宁。”奕悠嫣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怎么,你心虚了?”继而又对殿外喝道:“快去,把朝露殿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带过来!”
“别闹了!”司马康低声呵斥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成何体统。”
“‘闹’?殿下说臣妾‘闹’?”奕悠嫣立刻一脸的委屈,眼泪一双一对的流了下来。
“臣妾这可都是为了父皇和母后啊!若不查清真相,难保父皇和母后不会再受惊吓,难保殿下不会背上不孝之名啊……”奕悠嫣越说仿佛越伤心,竟然掩面哭泣,可很快就又坚定起来。
“殿下一心维护这个贱婢,可是臣妾不怪殿下,这贱婢魅惑的功夫的确是高深莫测,所以就算殿下会怪罪臣妾,臣妾也一定要为殿下除此祸患!”奕悠嫣一边说着,一边拭去了泪水。
“我的天,这表演,可真是唱练俱佳呀!”奕诗妍心中不由得感叹:“这小刁妇在戏园子里学过唱戏吗?”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响起了“稀里哗啦的”一片凌乱的脚步声,一群太监和宫女被带进殿内,噤若寒蝉的跪在了主子们面前。
奕诗妍仔细看了一下这些人,心中不由得一笑:“柳叶、桃花,小徐子,这三个王八蛋也被带来了!这次活该一起倒霉了。”
这时,奕悠嫣怒目横眉的指着奕诗妍和方婉瑜对下人们说道:“这两个贱婢在菜中下毒,惊吓了皇上皇后娘娘,罪不可恕!你们之中,有知道内情者,将功折罪,拒不揭发者,同罪。”
此言一出,跪着的太监和宫女都是浑身一颤,脸上顿时没了血色,眼中都是一片茫然。
奕诗妍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果然,还是只有被她关注的那三人眼珠子咕噜噜乱转。
“哼,又在想歪主意了,不会是要栽赃我和婉瑜吧?一定是,这就是奕悠嫣想要的”。她脑中灵光一闪,:“先下手为强,报仇的机会来了!”
想到这里,奕诗妍用心痛又焦急的眼神看了看桃花,然后极其心痛的低下了头,偷偷看了一眼柳叶,又悄悄对小徐子使了个眼色。
不出所料,这一切都被奕悠嫣看在了眼里。
“把他们三个给我掌嘴!”她指着桃花、柳叶和小徐子喝道:“给我狠狠的打。”
“是。”秋婵立刻带着其余两名太监把三人拉下去,大巴掌左右开弓。
“娘娘,奴婢实在不知道啊……”桃花一边哭喊一边被打得惨叫不止。
“娘娘,奴婢冤枉啊……”柳叶也一边呼求,一边被打得嘴角流了血。
“娘娘,您饶了奴才吧,奴才和这两个丫头没关系……”小徐子也被“噼里啪啦”打一顿,脸上胖了好几圈。
大巴掌好容易停了下来,可是奕诗妍似乎意犹未尽,她上前一步,对奕悠嫣说道:“娘娘,您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吧。就放了他们吧。”
“再给我打!”奕悠嫣气得脸色通红。
“噼……啪……”又是左右开弓。
“还是巴掌啊!没劲。”奕诗妍有些失望:“娘娘,他们真的和奴婢没什么关系,您就算在打,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给我狠狠的打。”奕悠嫣发疯似的向周围寻找,一眼看到,刚才帮刘公公审问奕诗妍的一名太监,手里拿着一条皮鞭。
于是,她一把夺过皮鞭,丢给了秋婵。
秋婵像得了赏赐一样,“啪……啪……”的抡起鞭子,雨点似的打在那三名宫女和太监的身上。
三人倒在了地上,抱着头,蜷缩着身子,不停地翻滚、口中不成句的哀求着:“娘娘……娘娘饶命啊……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说!给我说!那两个贱婢是如何谋害皇上和皇后的……”秋婵一边恶狠狠的甩着鞭子,一边咬牙切齿的呼喝,看样子,就好像被害的人是她亲娘一样。
“嗯,这还有点样子。”奕诗妍有些满意了:“不对,秋婵更可恶,不过现在……”
想到这里,奕诗妍“噗通”一声跪在了奕悠嫣的面前,双眼含泪,急切的说道:“娘娘,求您放过大家吧,奴婢认罪,什么罪名娘娘尽管说出来,奴婢全都认了!”
“你、这这算什么认罪?”奕悠嫣有些不知所措:“我是说……”
“太子殿下,”奕诗妍又转身向着司马轩深深一拜,泪汪汪的说道:“求殿下怜悯,奴婢们也是人啊,也是父母所生的血肉之躯……”
这时候,刘公公一步三摇的回到了殿内,他身后的小太监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装着的正是一只白玉手镯。
他双手接过托盘,亲自呈给了皇帝:“启禀陛下,这就是奴才们方才从奕宫人枕头下面搜出来的。”
“是,就是这一只。”奕悠嫣迫不及待的说道。
“对对对,奴婢看到的也是这只。”秋蝉也急忙停下鞭子,跑了过来。
“奴婢也看到过……”“奴才也看到过……”“奴婢作证,这就是奕宫人的镯子……”一旁被打得面目全非的三人也争先恐后的爬了过来。
“这不是诗妍的,奴婢从没见她带过。”方婉瑜满脸急切。“请皇上……”
“别说了婉瑜,”奕诗妍拉住了方婉瑜:“如今东西都搜出来了,我们说没有,谁会相信呢?”
司马轩一声叹息,用担忧的眼神看向奕诗妍。
“父皇……”司马康起身,又被司马旭一把拉住。
:“三皇弟,父皇自会明断,而且我相信,奕宫人也绝对不会污攀你和芸嫔娘娘。”司马旭又看向奕诗妍:“对吧,奕宫人?”
“这是自然。”奕诗妍淡淡一笑,心中却是愤愤难平:“可恶的冰疙瘩,又威胁我!”
她看了看众人,脸上有了一丝笃定,于是对皇帝说道:“陛下,这镯子可否容奴婢仔细看看。”
“可以。”皇帝将玉镯放回刘公公手中的托盘里。并吩咐道:“来人,给这丫头松绑。”
“陛下,这……不妥吧?”奕悠嫣忍不住抗议。
“有何不妥,”皇帝有些不悦“小小一个宫女,弱不禁风的,还怕她跑了不成?”
奕诗妍被解放双手,谦恭的将玉镯接在手里,喃喃自语着:“唉!还真的弄出个镯子来。”她如获至宝的抚摸了一番:“啊……好东西呀,这应该是上个月闽中送来的贡品,嗯,果然是宫里的。”
“当然了,本宫怎么会看走眼呢?”奕悠嫣有些得意。
“奴婢也一眼就看出不是府里的。”秋蝉也急忙抢功。
“奕娘娘,秋蝉,你们都确定是这一只吗?”奕诗妍微微含笑。
“对,就是这只。”“奴婢也很确定。”主仆二人都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这……本宫也有一只。”玉妃温柔如水的声音响起:“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批贡品很多娘娘都有份,不但芸嫔娘娘有,奕娘娘也应该有,这只要到内侍省一查就知道了。”
“玉妃娘娘,臣媳那只并未赏给这奴婢。”奕悠嫣急忙辩解。
“是啊玉妃娘娘,我家娘娘怎么会无缘无故赏赐这贱婢呢?”秋蝉也急忙附和。
这时,只听奕诗妍喃喃地低语道:“这镯子……怎么有瑕疵啊?诶!不对,是字,这里有字!”
奕悠嫣和秋蝉都神色一紧,急忙伸头来看。可是,她却故意用身体挡住了她们的视线,
奕诗妍然后冲着阳光仔细观瞧:“‘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司马康字’,原来这是三皇子送给奕娘娘的呀!”
“是吗?我看看!”司马杰起身,缓缓的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