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针是搜不出来的。”奕诗妍缓缓的说道,“因为在刺客袭击的时候, 你就趁机把它丢在了地上, 刘公公,这毒针应该就在燕儿附近。”
“快,好好找找!”刘公公向着小太监们挥了挥手。
“大家小心, 千万别被刺到了。”方婉瑜提醒道。
“在这呢!”一名小太监站起身来, 用十指和拇指捏着一根通体发黑的细针。
“快拿过来!”徐太医端起了托盘。
那小太监立刻跑过去, 把针放进了托盘之中。
和方婉瑜一起检测了一番之后, 徐太医回报:“启禀皇上,这针上的确带有见血封喉之毒。”
“那也不能说明杀人的就是奴婢呀!”燕儿跪在了皇帝面前:“陛下明见啊, 奴婢附近还有好几个姐妹呢,而且奴婢和月英姑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要杀害她呢?”
“毒针不在你身上,可是还可以搜出其它证物。”奕诗妍淡淡的说道:“你毒杀月英姑姑的过程极为隐秘, 显然是精心策划过的,所以你为了不被毒针伤到自己,肯定准备了指套一类的防护之物。”
燕儿闻听浑身一颤:“不, 不是我, 我没有……”
“啊, 对了!”梅香雨恍然大悟,急忙再次把手伸向燕儿。
“不准搜, 我没有杀人……”燕儿拼命挣扎, 可就在撕扯之间, 从她的衣袖中掉出了两枚薄铁指套。
只听“叮叮”两声,指套落在地上,燕儿脸色惨白,神情绝望的,瘫软在了地上。
司马轩赞许的笑着,向奕诗妍点了点头。
司马康也挺了挺腰身,充满自豪。
“诶呦,还真是指套!”刘公公喜笑颜开的看着奕诗妍:“奕姑娘分析的真是太准了!”
“你真是太聪明了!”六皇子忍不住从座位上下来,围着奕诗妍前后左右看了一圈。
“杰儿。”叶贵妃低喝了一声,表情有些尴尬。
“啊……是。”司马杰回到座位上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叶贵妃:“母妃,把她弄到您宫里来吧,母妃……”
“别胡闹。”叶贵妃悄悄瞪了司马杰一眼。
待司马杰回到了座位上。皇帝便一拍桌案,对着燕儿问道:“你这奴婢,为何要谋害朕和皇后?”
众人全都鸦雀无声,把目光集中在了燕儿身上,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仰头向天,眼神空洞,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
刘公公见状急忙踢了燕儿一脚:“说话呀!陛下问你呢!”
可燕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父皇,”司马杰站起身来说道:“儿臣觉得,这找出幕后元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您和母后,还有母妃都还没用午膳呢,不如先把这奴婢收押,交给儿臣慢慢审问吧。”
“也好。”皇帝宠溺的看着司马杰。
“父皇。”司马轩上前说道:“这件案子还是交给儿臣吧。六皇弟年纪尚轻,当以学业为重。”
“嗯,还是轩儿比较适合。”皇帝微微点头:“那就这么决定了,都退下吧。啊,对了,这丫头有功,又受了委屈,皇后,替朕好好赏她一下。”
“嗯。”皇后点了点头:“奕丫头,你今天的确受了不少委屈,又立了功,所以皇上要赏你,本宫要赏你。”说着便看向一旁的宫女:“翠玉,去把哀家那对东珠七星耳环拿来,哀家要赏给奕宫人。”
“娘娘,不必了娘娘。”奕诗妍急忙行礼:“皇上和娘娘亲自赏赐,奴婢受之有愧,其实奴婢起初只是想洗脱自己而已。”
皇后淡淡一笑:“这孩子,说话够老实的!不过,这是皇上的赏赐,天恩浩荡。来呀,把内侍省昨天送来那对白玉簪子也赏给奕宫人。”
“对了,本宫方才忘了赏你了。”皇后一眼看到了站在奕诗妍身边的方婉瑜:“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而且也有功劳。来人,把昨天送来那对翠玉簪子赏给方宫人。”
“对了奕宫人你也是奕大学士的女儿啊,难怪你言语不俗,心思又如此缜密。”叶贵妃看似亲和的微笑着看向奕诗妍:“那为什么会以一个普通宫女的身份进宫呢?应当寻一户好人家才对呀?”
“回娘娘。”奕诗妍又微微行礼:“奴婢自幼随母亲在乡下服侍祖父祖母,回来的时候,婚配的年龄已经快要过了,正好父亲的平妻,也就是林氏母亲生的妹妹,即将进宫匹配三殿下,她喜爱奴婢的厨艺,就把奴婢带到身边伺候,继而带进宫来了。”
“过了婚配的年龄?”皇后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你今年多大了?”
“回皇后娘娘。奴婢入冬就十八岁了。”奕诗妍忍不住一丝伤感。
“还没到十八岁呀!”皇帝投来同情的目光:“丫头放心,你既然进了宫,就让皇后给你择一门好亲事。”
“如此,臣媳姐妹就谢过父皇和母后了?”奕悠嫣显然是再也忍受不下了众人对奕诗妍的关注了。
她急不可耐的拉起奕诗妍和方婉瑜,对皇帝叩拜:“臣媳告退!”然后如释重负。
在低头行礼的一刹那,用恶毒的眼神瞪了一眼奕诗妍和方婉瑜。
方婉瑜和奕诗妍都顿时神情一暗,对视了一眼,便双双叩拜,齐声说道:“奴婢愿意协助太子殿下!”
“不行!”奕悠嫣的情绪立刻激动了起来:“父皇,这贱婢……不,是姐姐,她不适合查案,她……她……她背景不清白。”
“哦!不清白,如何不清白?”皇帝冷笑着看向奕悠嫣。
“她母亲是戴罪之身。”奕悠嫣大声说道:“这贱……姐姐的母亲,也就是乔氏姨娘,前几天刚刚犯了下毒的重罪。”
“你在说什么!”奕诗妍差点笑出来:“奕娘娘就是再想污蔑奴婢,也不至于说出如此荒诞的言词吧,我母亲温良贤淑……”
“哈!姐姐别说笑了。‘温良贤淑’!”奕悠嫣一声冷笑:“谋害婆婆,也叫温良贤淑?”
“你说什么?”奕诗妍一脸的无可置信:“你把话说清楚!”
“妹妹是说:姐姐进宫之后,你娘就在家里毒害祖母,。”奕悠嫣满脸的轻蔑和刻薄。
“怎么可能?”奕诗妍心头如遭雷击:“祖母出什么事了,我娘她怎么了?”
奕诗妍听说家中变故,身心剧震,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唉,姐姐还是别问了!”奕悠嫣嘴角一丝嘲讽:“你母亲在一个月前意图毒害祖母,结果使九姨娘误食身亡,一尸两命。”
“不可能!”奕诗妍近乎失控:“我娘温良贤淑,绝不会害人,况且祖母一向最疼我娘,她根本没理由这样做,你根本……”
“诗妍,你冷静点!”方婉瑜急忙拉住了奕诗妍。
奕悠嫣见奕诗妍没再说话,急忙继续说道:“父皇,虽然姐姐也并不知情,不过……”
“祖母,她老人家没事吧?”奕诗妍声音低沉,面如寒冰的打断了奕悠嫣:“还有我娘,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奕悠嫣楞了一下,便又貌似同情的说道:“祖母当然没事了!要不然你娘早就被白绫赐死了。不过她以后恐怕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父亲命人把她关进了后院,说永远不准她出来。”
“该死,连我娘这么善良恭顺的人都欺负,还拉上年事已高的祖母!”奕诗妍在心里咬碎了银牙:“看来,我绝对不能再忍让了,就算赔上一身功力不要,也势必搬倒你们这对母女毒妇!”
于是她冷笑道:“我记得,九姨娘腹中怀的是个男胎。唉,咱们奕家是怎么了?除了大哥以外其他男孩子都出事了,只活了一个云平,还是在外宅生的,而且进府没多久就哑了。”
“你……你说什么啊!”奕悠嫣当然知道奕诗妍话中所指:“现在是说……”
“皇上。”奕诗妍目光坚定:“奴婢绝对相信母亲的为人,奴婢的母亲是个贤良淑德,才气纵横的女子,她对上孝敬公婆,对下疼爱子女,就连姨娘们生的子女她也视同己出。对父亲,她更是体贴恭顺,无论遭受何等对待,都不曾有过半句怨言。所以,不论别人怎么说,奴婢都坚信,母亲无罪。”
“唉!”皇后一声轻叹,“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是啊!”叶贵妃也貌似同情:“可怜的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奕诗妍低头不语,心中暗想:“母亲别急,女儿必定把属于我们的一切,连本带利讨回来!”
“唉!”刘公公也长叹一声:“想不到奕宫人的处境如此艰难,不但给妹妹当侍女,还被奴婢欺负。”
“本宫相信,奕宫人母亲的事情一定另有隐衷,能教导出奕宫人这样的女儿,必然不会是个恶毒的女人。”司马轩目光坚定地看向奕诗妍,看得她心头一暖。
“父皇!”他走到了奕诗妍身边,向皇帝行礼道:“儿臣请求父皇,准许奕宫人和方宫人助儿臣查案。”
“嗯,准了,两个丫头从今日起,到东宫听用。”皇帝有些疲惫的靠在了椅背上:“先把这杀人的奴婢押入天牢。”
奕悠嫣重重的喘息,满脸的不甘,却也没敢再说什么。
燕儿一声不吭的被侍卫带了下去。奕诗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顺势展开了手中的折扇,只见落款处写着‘司马旭’。
“诶!这扇子是他的?刚才是他救了我一命,他到底还是顾及我的吧?”奕诗妍这样想着,不由得看向司马旭,只见他冷冰冰的伸出了右手,口中低低的迸出两个字:“还我。”
“哈哈哈……”司马杰突然笑了起来:“我还以为被迷倒的只有三皇兄和太子哥哥呢,原来皇长兄也在劫难逃啊!对了,她本就是皇长兄身边的人……”
“我只是想知道,下毒的凶手到底是谁。”司马旭冷如寒冰的打断了司马杰。
“呵,冰疙瘩一块,我就算不是灵月,可也是你宫里的人啊!”奕诗妍心中又是一阵落寞:“也对,如今在他身边的,是梅香雨,去学士府带着,来清宁宫也带着,我算什么呢?他欣赏的果然只是灵月的能力,所以才会同样欣赏擅长办案的梅香雨。”
想到这里,她又立刻制止了自己:“算了,别去想他,一个薄情寡义的公子王孙而已,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背弃了。还是先想想,怎样回去帮助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