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诗妍没再理会奕悠嫣,而是直接对皇帝说道:“陛下, 其实想证明婉瑜所言是否属实, 不必宣仵作,只要请御医就可以了,这样既不会有失体统, 丢了皇家颜面, 又可以把事情查清楚。”
“嗯!丫头, 这么直接的方法你方才为什么不说?”皇帝有些嗔怒。
“回陛下。”奕诗妍狡黠的一笑:“奴婢刚想说, 婉瑜就主动请缨了,紧接着奕娘娘就说出了那样的话, 故而,奴婢就想证明,婉瑜说的是真话。那个一直指责奴婢和婉瑜说谎的人,才真是信口雌黄。”
奕悠嫣的脸腾地一下通红:“你这贱婢……”
“他是你姐姐。”司马康脸上一丝嘲讽。
“好吧,传御医。”皇帝淡淡一笑。
不一会, 一个虚发花白,头戴乌沙的老者便在一名太监的引领下快步走了进来。
一番见礼之后,皇帝严肃的说道:“徐太医, 你去检验一下, 地上死去的宫女所中何毒?还有, 这道菜中是否含有此种□□。”
检测完毕,徐太医走到皇帝面前:“回陛下, 此女所中之毒为‘见血封喉’, 这道菜中无毒, 其实,此毒也根本不该被下在饮食当中,因为它只对见了血的伤口起效 。”
“嗯,这丫头验得果然没错。”皇后淡淡一笑:“奕丫头分析的也没错。”
徐太医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向方婉瑜:“这位姑娘也会验毒?”
“回徐太医。”方婉瑜低头行礼:“奴婢只是粗通验尸之道而已,奴婢的父亲是仵作,有一部手札留于奴婢。”
“手札!”徐太医眉头一喜:“可否容老夫一观啊?”
“啊,得徐太医指点,是奴婢与家父的荣幸。”方婉瑜急忙从贴身之处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双手捧到徐太医面前。
徐太医当场翻看:“妙,妙啊!令尊果然是各中高手。姑娘,可否借老夫研读一番啊?”
“啊,当然可以!”方婉瑜微微俯首:“还请徐太医多多指教。”
奕诗妍说不出的自豪,嘴角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了笑意:“婉瑜的父亲是各中高手,而婉瑜尽得真传,那她不也是高手了,说不定还‘青出于蓝胜于蓝呢’。”
想到这里,她上前朗声说道:“嗯,这就好了,‘皇上英明’这四个字绝对不是空话,皇上睿智,所以选择相信婉瑜,相信奴婢。太子殿下也继承了陛下的睿智,所以救了奴婢一命。”
“是吗,你这丫头嘴倒是甜!”皇帝眼中一丝得意:“照你这么说,那不相信你的,就都是愚者吗?”
“奴婢不敢。只是……有人在故意蒙蔽圣听。”奕诗妍仍然有些顽皮的笑着:“不过呢,在皇上的明断之下,她们都只是些跳梁小丑而已。”
她说着又看向奕悠嫣:“奕娘娘,您说是不是?”
“你……啊……是,姐姐说的是!”奕悠嫣仿佛吞了一只苍蝇,笑得比哭还难看。
“呵,这丫头,少拿好话哄朕。”皇帝赞赏地笑着看了看奕诗妍,对两旁说道:“来人,给这丫头看座。”
奕诗妍谢过皇帝,便坐在一张小板凳上。
这时皇帝又继续说道:“好了,丫头,既然菜中无毒,你的罪名就可以洗脱了,你对这件事还有何看法,尽管说出来。”
“回皇上,接下来应该检验尸体,找到伤口,那应该是针孔一类的,极小的伤口。”奕诗妍眼神中带着干练:“再来检查门窗,看有无损坏,奴婢指的也是针孔一类的小损伤。”
“嗯。”皇帝点了点头对殿外的侍卫喝道:“你们,检查一下,门窗是否有损伤。”转而又对方婉瑜和徐太医说道:“徐爱卿和这个丫头,你们去检验尸体。”
不一会儿,两边都有了结果:
侍卫统领回报:“启禀皇上,门窗并无损伤。
”方婉瑜回报:“启禀皇上,死者的伤口已找到,在右肋处,是针孔无疑。”
“太好了,”司马轩站起身来:“奕姑娘的推断果然没错。看来凶手应该还在殿内。”
“没错。”梅香雨环视着殿内的所有人:“卑职也看出来了,凶手是一名宫女,为皇后娘娘侍膳的前排宫女。”
众人都开始审视宫女们,宫女们也面面相觑,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着答案揭晓。
忽然,窗外一声高喊:“有刺客……”
“来人啊,保护皇上、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司马轩拔出身后墙上挂着的宝剑吩咐道。
“是,”一大群侍卫跑了进来。
“刺客?”奕诗妍心中暗自思量:“这刺客来的也太是时候了,早不来玩不来,偏偏……”
“唰”,两支飞镖穿窗而入,一支射向奕诗妍,一支射向梅香雨。
奕诗妍急忙回头:“完了,躲不掉了!”
就在飞镖即将刺入奕诗妍咽喉的一刹那,一把折扇从对面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的把飞镖打落在地。
梅香雨也急忙前身,堪堪躲过。
“你们几个,去外面看看!”司马轩指着一小队侍卫吩咐道。
所有人都紧张的把视线投向了窗户,好一会儿都没有飞镖再打进来。
一番搜查之后,侍卫统领进殿:“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启禀太子殿下,清宁宫内已经全部清查完毕,没有发现刺客。”
“林大统领,你是怎么当差的?”叶贵妃满脸的担忧:“这刺客都跑到清宁宫来射飞镖了,万一伤到皇上和皇后娘娘,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啊?”
那统领急忙单膝跪倒:“卑职无能,请皇上责罚。”
此时,奕诗妍早已镇定了下来,她看了看那名侍卫统领:“他应该是叫做……林孝,”随即捡起地上的飞镖和折扇,走到林孝面前:“大统领,您看这飞镖可是宫中之物?”
林孝接过飞镖仔细看了看:“没错,这的确是宫中之物,很多兄弟都用的。这位姑娘……”
奕诗妍点了点头,直接转向皇帝说道:“陛下,不必搜了,所谓的刺客,应该是一名侍卫,而且现在已经和其他侍卫混在一起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直冒冷汗。
“姑娘,你可不好信口胡言啊!”林孝脸色发白。
“我没有信口胡言。”奕诗妍表情凝重:“这名侍卫应该是冲着奴婢而来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奴婢找出凶手。但不论是他,还是那个凶手,目的都不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所以不必急于追究。”
“这位姑娘。”林孝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还是请您说清楚,您方才的话,是何道理?林某治理侍卫多年,若真有失职之处,甘愿受罚,可如果是姑娘信口开河,林某也必须为兄弟们讨个说法。”
“大统领想多了。”奕诗妍转过身来:“奴婢只是想让此事到此为止,没有别的意思。”
“奕宫人。”司马杰笑盈盈的说道:“既然大统领非要问,你就说了吧,其实本宫也想知道。”
“是,六殿下。”奕诗妍向司马杰行礼示意,便对林孝说道:“首先是这名刺客出现的时间,正是奴婢要揪出凶手的时候。”
“这只能说明刺客想阻止姑娘找出凶手。”林孝一脸的不服气。
“可若不是在窗外近距离的观察,又怎么会抓准这样的时机呢?”奕诗妍反问,随后又继续说道:“然后是呼喊,其实大家都只听到一声呼喊,并没有人见到真正的刺客,没错吧?”
“这个……”林孝没有反驳。
“再来就是这只飞镖。”奕诗妍继续讲解:“方才大统领已经确认,乃是宫中之物,虽然也可以被别有用心之人盗用,但它飞进来的时候,此处已经被侍卫包围,那请问林大统领,在重重包围之下,刺客又是如何凭空消失的呢?”
“这……”林孝满脸涨红:“请皇上赎罪,卑职一定彻查。”
“行了,都下去吧。”皇帝有些无力。
司马杰把奕诗妍打量了一遍,她的长发虽然披散、凌乱,面色也有些憔悴,但依然难掩那出类拔萃的姿容和清丽脱俗的气质。
“以前怎么没发现,宫中还有这么个美人呢?”他心中暗自咋舌。
“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呀!”司马杰忍不住赞叹:“如此短的时间,你就能想到这么多,差点送命,还这么冷静,换做普通的宫女,早已吓得浑身发抖了吧。”
“六殿下过奖了。”奕诗妍面无表情。
“好了,丫头,梅掌使。”皇帝也赞许的笑着:“又虚惊了一场,你们现在应该可以把凶手当场找出来了吧?”
“是,皇上。”梅香雨抢着上前抱了抱拳,便径直走向皇后身旁的一名宫女跟前:“你,站出来。”
“我?”那宫女一脸无辜:“梅掌使,你是在叫我吗?”
“燕儿!”刘公公惊讶的回头看向那名宫女:“是你杀死月英的?”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杀死月英姑姑……”燕儿浑身颤抖,眼中盛满泪水:“梅掌使,你找错了,不是我!”
“我没有找错。”梅香雨信心满满:“我说凶手就在殿内的时候,其余人都在四处观望,只有你,眼神迷茫;攥紧了袖子,方才我说要指出凶手的时候,其他人的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我,只有你不敢直视我的眼睛;还有就是听到‘有刺客’的时候,其他姐妹都是恐慌,只有你,先是担忧,然后低头。”
“这都是梅掌使自己的感觉吧?”燕儿依然一百个不服气。
“我当然不能只凭这些就认定你是凶手了!”梅香雨面带冷笑:“姐妹们都回忆一下,为皇后娘娘侍膳的时候,燕儿是不是在月英姑姑的右侧。”
“那又怎么样,”燕儿眼神略有闪烁,但口气依然强硬:“那也不能说,在月英姑姑右边的人都是凶手吧!捉贼拿脏,不相信的话,姐姐可以搜我的身啊!”
“搜身是当然的。”梅香雨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燕儿跟前,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遍,可是连毒针的影子都没有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