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诗妍深深一叹:“殿下,我们换个角度去查吧, 除了燕儿和那刺客, 一定还可以寻到其它蛛丝马迹的。奴婢也是宫女,知道下人的身不由己,求殿下开恩, 不要把他们逼上绝路吧!”
“不论如何, 燕儿都犯了死罪, 这一点, 你不会不明白吧。”司马旭的神情越发冰冷:“你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
“就算她必死无疑, 奴婢也希望可以令她死得安心一些。”奕诗妍眼圈泛红,目光没有半点闪烁。
“是吗,你和燕儿不曾共事过,仅凭同病相怜,就有如此情义?”司马旭审视着奕诗妍继续问道。
“殿下觉得, 燕儿和那侍卫应该是什么关系?”奕诗妍不答反问:“那侍卫为了燕儿,可以铤而走险,燕儿为了他也可以甘愿赴死, 这种生死相许, 不值得我们放他们一马吗?”
“殿下心中, 是否也有那个不可取代的人呢?您是不是,也有您的无奈呢?”奕诗妍看着司马旭此时的冷漠, 又想起了他刚才对自己的警告, 以及自己的推断, 不由得心头一酸,泪水不受控制的跳出了眼眶。
“不可取代的人,我当然有,无奈嘛,当然也有。”看着奕诗妍的泪光,司马旭心里一疼,为何会如此,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或许是心疼心中的月儿,又或许是眼前这个女子,也可以触动他的心。
司马旭沉思了片刻,便微微点头:“好吧,收起你的悲天悯人,想想下一步应该如何行事吧。”
“去清宁宫。”奕诗妍果断的说道:“我们去问问其他宫女和太监,看他们知不知道燕儿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过,有过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四人来到清宁宫,直接找到了刘公公。
“诶呦!皇长子殿下、奕姑娘!”刘公公满脸堆笑:“有什么事奴才可以帮忙的?”
“烦劳刘公公把现在不当职的姐妹和公公都叫过来可以吗?”奕诗妍谦恭道:“奴婢有事想问问他们。”
“可以,当然可以了。”刘公公一脸的和善:“办案是正事儿。杂家当然全力配合了。”
很快,一大群太监和宫女被召集到了一个凉亭里。
“皇长子殿下和奕姑娘有事情要问你们,都给杂家老实回答,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太监宫女们急忙点头。
奕诗妍上前一步:问道“在月英姑姑出事之前,有没有人看到燕儿和清宁宫外的人接触过,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所有太监和宫女都陷入了思索,凉亭里一片安静。
片刻,一个中年的宫女站了出来说道:“我……我记得月英出事前的六七天,具体哪一天记不准了,静文斋的春花来找过燕儿,说……照顾她一桩好事,然后就拉着她走了。”
奕诗妍和方婉瑜对视了一眼:“‘静文斋’,那不是芸嫔的居所吗?”
“当时都有谁在场。”奕诗妍追问道。
“当时……好像只有奴婢和燕儿。”那宫女似乎在努力的回忆着:“对,就只有奴婢和燕儿,当时奴婢还挺生气的,这活都留给奴婢一个人干了。”
“这样啊。”奕诗妍点了点头:“请问这位姑姑芳名?”
“哦,奴婢叫秋菊。服侍皇后娘娘已经十几年了。”
“秋菊姑姑。”奕诗妍微微行礼:“您可愿意将方才所说写在纸上,签上名讳,并且按上手印?”
“哦,那就写吧,反正奴婢所说的都是实话。”
走出清宁宫,司马旭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奕诗妍:“奕宫人,这个秋菊所说的话你相信吗?你觉得那个春花的说辞有必要听吗?”
“奴婢觉得,还是应该听一听的,毕竟秋菊说话的时候那么多人都听到了。”奕诗妍神情淡定:“而且,我们还可以从春花身上找一些破绽,殿下觉得如何?”
“奕宫人,你好像很笃定这不是真的。”司马旭又用上了审视的目光:“不过……为什么呢?因为芸嫔娘娘待你们谦和吗?”
“不是。”奕诗妍非常干脆的回答道:“那个幕后主谋嫁祸奴婢,很显然,他们的目标是殿下,可是,和殿下走得最近的,就是云嫔娘娘和三殿下,殿下出事,他们会最先受到牵连。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破绽。”
“破绽啊,”司马旭心头还是有一丝疑虑,心中暗存:“这丫头分析的很有道理,不过,这应该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来分析的,这是不是说,她还不是自己人?”
奕诗妍淡淡一笑:“说实话,奴婢希望这件事,最后可以落在奕悠嫣头上。殿下放心,有了昨天那一幕,应该不会牵连到三殿下。”
午后,天空中爬满了乌云,地面上没有一丝凉风,闷得人透不过气来。沈飞和方婉瑜带着春花来到了东宫的一间偏殿。
偏殿内,司马旭面无表情的坐在书案前,身旁站着同样面无表情的奕诗妍。
三人见礼之后,奕诗妍便开口问道:“春花,清宁宫的月英姑姑被燕儿毒杀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啊!奴婢不知道,奴婢不知道!”春花满脸的惊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殿下和姐姐,饶了奴婢吧。”
“‘不知道’?这在宫里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奕诗妍沉下了原本温和的面色:“有人看见你在月英姑姑出事前六七天的时候去找过燕儿,你找她有什么事 啊?”
“奴婢、奴婢……”春花吱呜起来:“奴婢去找燕儿帮忙给芸嫔娘娘绣香囊了。”
“是吗?可我听说,你要照顾她一件好事啊!”奕诗妍淡淡的笑着。
“那,那是因为……”春花又吱呜起来:“因为给娘娘绣好了香囊,娘娘一定会给赏赐的。”
“那最后,燕儿得到赏赐了吗?”奕诗妍继续追问:“得了什么赏赐啊?”
“耳环,一对红宝石耳环。”春花这次没有思考。
“红宝石耳环?可是搜查燕儿房间的时候没有找到啊!”方婉瑜也开口问道。
“被燕儿藏起来了。”春花神神秘秘的说道:“她悄悄告诉我,就藏在她床下的一块地砖下面,那地砖背面有个大坑,正好压不坏耳环。”
“好。”司马旭轻拍书案:“春花,把你方才说的写于纸上,然后……”
“殿下且慢。。”奕诗妍打断了司马旭:“春花,你好大胆子,竟敢欺瞒殿下!”
“啊!奴婢没有,奴婢说的都是实话的!都是实话呀……”春花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
“红宝石耳环是何等贵重?绣一个香囊而已,用得着这么贵重的赏赐吗?”奕诗妍面容冷酷:“还有,既然是绣香囊得来的赏赐,又何必要藏得如此隐秘?”
司马旭的心一沉,神情戒备的看向奕诗妍:“这丫头,是何用意?她继续追问,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这可是芸姨的宫女呀,难道会有奕悠嫣的证据吗?”
“这……”春花急得哭了出来:“奕姐姐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实在是不敢说。”
“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为你做主,有什么不敢说的?”奕诗妍满脸的严肃。
“这……是。”春花咬了咬牙:“其实是芸嫔娘娘叫奴婢去找燕儿的,究竟什么事,奴婢也不知道,当时娘娘摒退了所有奴婢,和燕儿密谈了很久。燕儿出来以后就阴晴不定的。”
“大胆奴婢,休想欺瞒本宫。”司马旭重重拍了一下书案:“既然不知道,方才又如何说出绣香囊那一番供词?”
“奴婢没有,奴婢说的都是真的……”春花连连扣头:“方才那套才是奴婢编出来的,因为燕儿犯了事,奴婢怕受到牵连,才编出来的。”
待春花把这番供词写在纸上,签上名字,按上手印,奕诗妍便将供词和秋菊的供词一起,放入了一个木匣。
“原来这才是她想要的。”司马旭的心如同被石头砸了一下:“可恶,竟然被这个丫头算计了,会不会是因为我早上的拒绝,让她生出了异心呢?”
司马旭眼中闪出了森森的寒意。却也只好硬着头皮,和奕诗妍、方婉瑜一起去了掖庭宫。取出了耳环,又极不情愿的跟着她们到了内侍省。
侍官核对了一下记录说道:“这副耳环是三皇子大婚之时,皇后娘娘为芸嫔娘娘定制的。”
奕诗妍将耳环和那块用于掩盖的地砖都仔细包裹好,交给了侍卫们:“小心带回东宫。”
从内侍省出来,司马旭就一直冷着脸,可走在她身后的奕诗妍自然是没有看见。
阳光越发炙热,奕诗妍,方婉瑜和司马旭,沈飞一起走在一条林间的小路上,不知为何,司马旭忽然转入了路边的树林。
奕诗妍和方婉瑜对视了一眼,都不明所以。
“唉……殿下,这是去哪儿啊?”沈飞也莫名其妙。
走到树林深处,司马忽然旭回转身形,“唰”的一声展开折扇,扇叶的边缘抵在了奕诗妍的脖颈上。
随即,他目光阴寒,声音冷厉的说道:“这把折扇是我的武器,你应该知道吧,它可以救你,也可以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