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诗妍转头一看,原来是司马轩, 他身着一袭白色素花的锦袍, 手上还握着一柄银光闪闪的剑,剑鞘上的花纹十分精美。
“太子!我的天啊。”奕诗妍顿时紧张起来:
“我就怕别人看见,才躲到树林里来, 现在可怎么是好啊?”
“参参参见太子殿下!”她慌忙行礼, 甚至口痴。
“不必多礼了, 又没有外人。”司马轩阳光般的笑着:
“怎么了, 这么紧张。”
“没没没事。”奕诗妍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哦,对了, 诗妍方才练的是什么套路啊?”司马轩又一次问道。
“啊……回殿下,这是奴婢在乡下,跟一个回乡退养的镖师学的,不知道是什么套路。”奕诗妍稍稍顿了一下:
“奴婢就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太柔弱了,想变得强韧一些。”
“哦……”司马轩点了点头:“诗妍的心智果然不输男儿。”
“这话是在说我不像个姑娘家吗?”奕诗妍在心底里有一丝失落。
不过, 她又立刻将心情拉了回来,说道:“啊对了,殿下呢, 怎么起得这么早?”
“哦, 本宫有晨起练剑的习惯。”司马轩说着, 将剑擎在了手中。
“啊……对了。”奕诗妍才想起来:“那天在清宁宫遇到刺客的时候,殿下也是拔了剑的。”
“本宫那天拔的只是母后的一件摆设而已。”司马轩解释道:
“宫中早有规定:除了皇上钦点的带刀护卫之外, 任何人都不得带兵器进入皇上和娘娘们的寝宫。”
“哦……”奕诗妍把视线集中在了司马轩手里的剑上。
“想把玩一下吗?”司马轩和煦的问道。
“我, 奴婢可以吗?”奕诗妍有些惊喜。
“当然了。”司马轩温柔的把剑交到了奕诗妍的手上。
奕诗妍轻轻抚摸着剑身, 这把剑的工艺极为精致,纹饰也极为精美。
她缓缓的将剑拔出了剑鞘,剑刃雪亮,寒气逼人。这让她顿时有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想试试吗?”司马轩温暖的笑着。
“想,可是……奴婢不懂剑法。”奕诗妍有些失望。
“没关系,本宫教你。”司马轩重新握住了剑柄。
“这……有劳殿下了。”奕诗妍满怀欣喜和期待。
司马轩手持宝剑在树林中轻盈的闪转,耳边尽是“唰唰”的风声,一根根细枝被剑锋斩断,一片片树叶落英般的在半空飘舞。
奕诗妍置身在纷飞的落叶中,目不转睛的看着俊美宛若天人的男子,心中暗自对司马轩有了一丝钦佩:
“他的武功极副制敌之力,完全不像其他氏族公子那般,只是花拳绣腿而已。”
“他练剑如此认真,可见,是个脚踏实地之人。”奕诗妍心中暗道:
“他待人亲和,剑法也洒脱大气,可见其胸襟之广阔,为人之坦荡。”
一番演示之后,司马轩停了下来,走到了奕诗妍跟前,重新把剑交到她的手上:
“标准的握剑姿势是这样的,剑法的要领在于腰身和手腕的灵活……”
在司马轩手把手的教授下,奕诗妍终于执起了剑,清新的翠绿的树林中,她手持宝剑轻盈的舞动,虽然动作还很生疏,但身体灵活柔韧,脚步轻盈稳健。
“很好!”司马轩专注的看着,不时提醒道:“手腕再放轻松一些,不要紧张……”
一番练习之后,奕诗妍停了下来,擦拭着额上的汗珠,虽然有些累,但却觉得一身的舒爽:“今天真是烦劳殿下了。”
“哪里!”司马轩也是心情愉悦:“诗妍的资质奇高,如果坚持练习的话,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临阵对敌了。”
“当真?”奕诗妍非常欣喜:“殿下可不要故意安慰奴婢呀!”
“自然是真的。”司马轩表情郑重:
“临阵对敌,是性命攸关的事情,所以练剑的时候,半点也马虎不得。”
“是,师傅,徒儿遵命,回去一定勤加练习。”奕诗妍行礼,顽皮的一笑。
她心中暗道:“还是太子最平易近人,他在皇子中地位最高,却最好相处,将来定是个仁君。”
日上三竿,太后的寿宴即将开始。宴会在安和宫举行,皇帝,皇后,太子,众大臣在正殿,叶贵妃率领嫔以上的妃子、皇子公主、以及官宦家的公子小姐们在侧殿,奕诗妍和方婉瑜在侧殿,也就是叶贵妃那边。
女宾们来的很早,一个个珠光宝气,尽可能的展示自己的风采,奕昱程的女儿们自然也是。
“姐姐……”一群服饰鲜艳的女孩子撒娇般的跑到了奕悠嫣的身旁。
奕悠怜身穿橘黄色对襟衫,橘红色长裙,高挽着灵蛇髻,满头珠翠,蝴蝶一般的跑在最前面。
奕悠宁原本也同她们一起,但此时却和另外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起放缓了脚步,继而停在了离她们不远的地方。
她的装扮不似其他姐妹那般艳丽,只是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对襟衫,内配水蓝色长裙,头上挽着蝴蝶髻,只在正中戴了一朵淡蓝玛瑙珠花,左侧浅蓝色的玉簪,额前一串淡蓝珠串。
另外两个小姑娘似乎更加朴素:
大一些的穿了淡粉色的对襟衫,嫩粉色长裙,头上双月髻,只带了两支芙蓉玉穿成的小珠花。
小一点的穿着淡紫色对襟衫,紫色长裙,头上双抓髻,只戴了两朵不大的紫玉髓珠花。
“啊哼……”奕悠嫣清了清嗓子,微微仰头:“君臣之礼不可废,虽然,你们是本宫的妹妹,可也别失了礼数,让人家笑话。”
那些女孩非常尴尬,急忙向奕悠嫣行礼:“参见娘娘!”
“好了,都过来吧。”奕悠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诗妍,这都是你的姐妹吗?”方婉瑜悄悄问道。
“算是吧。”奕诗妍轻叹了一声:“靠奕悠嫣最近的,穿一身橘色衣服的那个是奕悠怜,奕悠嫣的亲妹妹。”
“其他都是姨娘们生的,我那两个可怜的亲妹妹,这种场合是没机会出现的。”
“那三个没到奕悠嫣身边的,同我很是亲厚。”奕诗妍继续说道:
“穿蓝色衣衫的是我五妹宁儿、粉衣裳的是十妹梦儿、紫衣裳的是十二妹婷儿,她们的名字都和奕悠嫣一样,中间是‘悠’字。”
“哦……奕悠宁、奕悠梦、奕悠婷。”方婉瑜仔细打量着三名少女:“诶!那你为什么和她们不一样?”
“她们的名字都是我父亲取的。”奕诗妍满满的感慨:“可我们三姐妹呢,都是在家乡出生的,出生的时候,父亲都不在场。”
“没办法,母亲就只好自己取了名字了。祖母觉得母亲取得很好,也就没有让我们跟着改名字。”
说话间,男宾们陆续入场,引得那些待嫁闺中的小姐们一片关注:
“诶呀,六皇子,果然是仪表堂堂啊!”“还有英亲王,果然是品貌非凡!”“……”
“‘英亲王’!”奕诗妍心头又一震:
“等一下,又会和他碰面吗?无妨,上次在学士府,他并未认出我来,这次想必也是一样。”
宴席开始,奕诗妍和方婉瑜小心翼翼的端着杯盘碗盏,往来于席间。
宴席将要结束之时,叶贵妃离场,因为等一下,她要和皇后一起,带着大臣的夫人们去清宁宫,所以要去换一套稍微随意些的衣服。
奕悠嫣和二皇子妃也随之离去,原因大概和叶贵妃一样。
从奕悠怜所在的桌子旁边经过时,方婉瑜忽然觉得脚下一绊,险些跌倒,只听“哗啦”一声。杯盏碎了一地。
奕悠怜被吓了一跳,手一颤,勺子里的汤汁洒在了身上。
“诶呀!你这奴婢,怎么做事的?”她怒冲冲的对着方婉瑜喝道。引得全场都向这边看过来。
“是奴婢失手了,请小姐见谅!”方婉瑜急忙行礼赔罪。
“请‘见谅’,怎么‘见谅’啊?”奕悠怜咄咄逼人:“我这身衣裙可是新做的,你知道花了多少功夫吗?三个工匠绣了五天,重要的是,这料子可是贵妃娘娘赏赐的,根本买不到的,你轻描淡写的一句‘失手’就算了。本小姐这衣服怎么办,你赔得起吗?赔上你这条贱命也不值这么多银子!”
奕诗妍发现方婉瑜这边有状况,便急忙把手上的盘盏交给了另一名宫女,跑了过去,“婉瑜,怎么回事啊?”
“诗妍,我、方才被绊了一下,就打碎了杯盏,吓到了奕小姐。害她把汤洒在了衣服上。”
“‘绊了一下’?”奕诗妍一眼就看到柳叶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便瞬间明白了,冷冷的看向柳叶。
柳叶似乎一惊,立刻收起了笑容,回避了奕诗妍的眼神。
“小贱人,等我找机会废了你!”奕诗妍心中这样想着,却急忙上前行礼道:“奕小姐,我姐妹不小心,奴婢在这里和她一起赔罪了,这件衣服,奴婢等无论如何都会赔给小姐的。”
“‘奴婢’对呀,你如今可当真是奴婢了。”奕悠怜轻蔑的笑了起来:“可是你们两个人的命太贱了,加起来也赔不起!”
“诶!四姐,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奕悠宁起身站在了奕诗妍的身边:“你怎么可以如此说……”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奕悠宁的脸上。
“你给我住口,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庶女,也敢顶撞嫡姐!”奕悠怜眼睛一瞪,恶狠狠的呵斥道。
“回去坐下!”奕诗妍充满担忧的看了一眼奕悠宁。
随即,她又表情严肃的对奕悠怜说道:“奴婢们的命的确不值钱,不过这衣服,我们自有办法赔给奕小姐。还请奕小姐息怒。”
“今日乃太后寿辰,普天同庆,还请小姐顾全大局,莫要因为我等两个屈屈的奴婢,扰了全体宾客的兴致。”
“你说什么?”奕悠怜拍案而起:“你这该死的奴婢,敢教训本小姐!”
男宾席上,司马康和司马旭同时站起身来,可却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比他们快了一步,走向了奕诗妍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