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悠怜正在不依不饶的纠缠,一个清新的、男子的声音传来:“奕小姐请息怒。”
听到这声音, 奕诗妍不由得心头一颤, 抬头一看,果然是英亲王司马荣。
奕悠怜怒冲冲的回头,但看到司马荣, 便立刻满脸通红, 换上了妩媚的笑容:“英、英王殿下!我……我……”
“奕小姐。”司马荣温和的说道:“奴婢也是人, 也是血肉之躯, 出现些许的过失是难免的,还请奕小姐不必太过嗔怒, 这件衣服,就由本王代为赔偿,奕小姐意下如何?”
“不,不用了,臣女怎么承受得起呢?”奕悠怜开始忸怩作态:“那个……你们两个奴婢。”
方婉瑜急忙拍了拍正若有所思的奕诗妍。奕诗妍这才缓过神来。
奕悠怜嘴上叫着奕诗妍和方婉瑜, 可是眼睛看都没看两人,而是一直在司马荣的身上打转:
“本小姐就看在英王殿下的面子上原谅你们了。还不快谢谢英王殿下!”
“谢英王殿下!谢奕小姐。”奕诗妍和方婉瑜行礼,然后急忙向侧殿之外走去。
“英王殿下真是带人宽厚啊!”“真不愧是君子风度!”“真是名不虚传啊!”“……”身后传来一片女子的赞叹声。
奕悠宁脸上一个红红的手印, 她依依不舍, 又非常担忧的看着奕诗妍的背影。
但很快, 她就被奕悠梦和奕悠婷拉回了座位上。
奕诗妍和方婉瑜出了侧殿,正巧, 一名侍卫装扮的男子从正殿走出来。他向侧殿方向看了一眼, 刚好与奕诗妍目光交汇。
“萱儿!”那男子脱口而出。奕诗妍也是心头一紧, 因为那人正是潘慕。
“萱儿!”潘慕两步跨到奕诗妍跟前,便想去拉他的手。
奕诗妍急忙向后撤身,似受到了惊吓一般,慌张的说道:“大人,您要做什么,奴婢不叫萱儿。”
潘慕僵在了当场:“你……不是萱儿?”
“不是。”奕诗妍脸上恼怒加严厉:“安和宫重地,请大人自重。”
“啊……敢问姑娘芳名?”潘慕还不死心,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奕诗妍。
“我只是一名婢女而已,名字不重要。”奕诗妍淡淡的说道:“大人须知道,宫女不得与男子私自往来吧。”
“啊……请姑娘见谅。”潘慕十分尴尬,急忙解释道:“只是,姑娘的容貌,像极了在下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子,所以,失礼之处,请姑娘切勿见怪。”
“‘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奕诗妍心中腹诽:“我奕诗妍瞎了眼,才会相信你,被你出卖!”
顿了顿,她微微俯首道:“罢了,奴婢还有事,就先告退了。”又向后退了几步,她便拉着方婉瑜走出了安和宫。
武青和沈飞此时也在侧殿的门口,看了看,沈飞拍了下武青的肩膀,低低地说道:“唉,他说……灵月是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子,看起来,他好像也真是很喜欢灵月,那金钗和披风,会不会真是灵月让他还的。”
“绝对不会。”武青淡淡一笑:“以前我还不确定,可从方才的情形看来,灵月并没有和他在一起,而且去哪里了,他也不知道,他也在找。”
奕诗妍和方婉瑜离开宴会现场,便来到了殿外一片竹林之中,深深的呼吸着混着竹香的空气。
“这一次,他还是没有认出我来,可我却可以不看面目,只听声音就认出是他,真是可笑!”奕诗妍忍不住在心中为自己叹息:
“还有潘慕,她一定会起疑,以后说不定也还会见面。”奕诗妍心中揣测。“不过,她应该对我还没有死心,所以不会那么快把这件事情告诉玄隐妖道。”
“诗妍,你有心事啊?”方婉瑜搭上了奕诗妍的肩膀,声音轻柔的问道:“你和那个英亲王……以前认识?”
“我们……不只是认识。不过,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奕诗妍四下看了看,又仔细辨听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便走到一张竹椅前,示意方婉瑜和她一起坐下。
“我义母被带走后,曾有兄弟提出劫狱,可我和秋姨都觉得,这样会毁了义母的清誉,故而,我第一个想到去找他,可是……”
奕诗妍对方婉瑜袒露心扉,讲述了与司马荣从相识,到退婚的经过:
……
看到“退婚”二字,她心头“轰”的一震:“这不可能!”她双手颤抖:“荣哥哥不会这么对我的!你骗我,一定是你在骗我……”
“卑职没有骗您,卑职只是一名管事,又岂有这么大胆子敢冒充王爷的决定呢?”那男人面色平淡,眼神丝毫没有闪烁。
“的确,他应该不敢冒充荣哥哥的决定。”岳飞萱努力的思索着。
“可是,荣哥哥怎么会这么对我呢?”一个俊朗,优雅的身影又浮现在了眼前,各种欢乐、各种宠溺还清晰得犹如昨天。
“不可能,怎么可能?荣哥哥不会这样对我的!我要见荣哥哥,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弃我于不顾的,他……”
“岳小姐,您和王爷相识有半年了吧,难道不认得王爷的笔迹吗?”那管事脸上一丝轻蔑。
岳飞萱再次看向纸上的字迹,不由得泪流满面:
“不错,这是他的字迹,那个曾经和我一起写诗作赋的字迹,看来,这果真是他的决定,他,不要我了。”
认清了事实,可她还是没有死心:
“他真的是个无情之人吗?会不会是我做错了什么?算了,先等等再说吧,义母的事要紧。”
良久,她哽咽着说道:“至少……至少他还是我义母的朋友吧,求求你让我见他一面,我绝不会为男女之事纠缠,我只想求他救我义母,我义母如今被关在艺州县的地牢里,看样子,那些人是不打算带她面圣,而且那里戒备森严……”
“岳小姐如今已经与王爷没有任何瓜葛了,你凭什么求王爷帮你救一个谋逆的朝廷钦犯?”那管事目光冷酷。
“当时,我的一颗心顿时跌到了谷底。我终于明白,我真的是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奕诗妍语气低沉:
“在咬着牙拭去了眼泪,大步走出了英亲王府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纵然再见,也是陌路!”
听完奕诗妍的这段过往,方婉瑜表情有些复杂:
“诗妍,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你义母,她又是什么人?可以告诉我吗?”
“这个……当然可以,我和婉瑜之间不需要有秘密,可是,知道了会很危险。”奕诗妍顾虑重重。
方婉瑜略加思索,便神情坚定的说道:“没关系,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奕诗妍目不转睛的看着方婉瑜,双眼中泪水充盈,于是,对方婉瑜简单的讲述了一切的过往。
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方婉瑜一声轻叹:“唉!这就是所谓伴君如伴虎吧。”
“而且帝王家的人,多半都是很无情的。诗妍,忘掉他吧,另寻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子。”
“我早已想通了,不懂得珍惜我的人,我也不必执着,随他去吧。”奕诗妍非常干脆的说道。
“这托付终身之人嘛……”她没再说下去,眼前又浮现出司马旭的身影。
想到这里她又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他了,顺其自然吧。”
“啊,对了!”方婉瑜又忽然说道:“如此说来,方才那个侍卫,不是认错人了?他是……”
“他就是潘慕那个卑鄙小人。”奕诗妍满眼愤恨又带着鄙夷:
“不过我想,他就算怀疑,也查不出什么,毕竟,我这学士府的女儿是如假包换的,而且,我父亲封锁了我曾走失的消息。”
心情好了一些,奕诗妍便说道:“婉瑜,我们回去帮忙吧,别让人以为我们偷懒。”
“恩。”方婉瑜点头,于是两人起身,打算回去。
二人没走几步,便看到司马荣带着一名侍卫,从一条小路上转了出来。
两女急忙过去行礼:“参见王爷,方才多谢王爷相助!”
“二位姑娘免礼。”司马荣亲切的微笑。
“方才那位奕小姐,我怕她还会来找两位姑娘,故而,这些银两请二位姑娘收下,以备不时之需。”他说着,看向一旁的侍卫:“长安。”
“啊,是。”那侍卫拿着一袋银锭到了奕诗妍和方婉瑜的跟前,说道:“二位姑娘,王爷担心你们又被责难,你们就收下吧。”
“啊,不用了。”奕诗妍双手轻轻推了推钱袋,恭谨的说道:“多谢王爷关怀,”
“可是,以我等这般身份,身边有如此多的银两,唯恐遭人非议,而且,若被别有用心之人用来诽谤王爷,我等就更是罪孽深重了。”
“这……好吧。”司马荣略加思索便点头说道:“本王常常进宫,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本王,或者告诉长安也可以。”
“是。”奕诗妍和方婉瑜再度行礼。
司马荣看着奕诗妍,忽然问道:“这位姑娘,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吧?”
奕诗妍心头一颤:“看来,他还记得岳飞萱,可是,这不一定是好事。”于是,她立刻回答道:“见过啊,三皇子大婚那日,是王爷,带奴婢回学士府的。”
“只有这一次吗?”司马荣继续努力的回想着。
“应该就这一次。”奕诗妍做思索状:“似王爷这般人物,若以前见过,奴婢定会记得。”
“是吗……”司马荣点头,可眼中仍然闪着思索的神色。
一旁的小路上,奕悠怜带着两名庶妹,兴冲冲的走了过来:“英王殿下应该是往这边走了吧?”
“没错。”一名庶妹说道:“说不定,王爷也正等着姐姐过来呢。”
“对呀对呀!”另一名庶妹也随声附和:“说不定,姐姐就快变成王妃了!”
走到小路的尽头,果然听到了司马荣的声音:“本王听说,有两位姑娘,在清宁宫当场拿下了下毒的凶手,就是两位吧?”
“王爷这是跟谁说话呢,还是女的?”奕悠怜有些好奇的放慢了脚步,悄悄向司马荣这边看了过去。
“啊,是诗妍找出的凶手,奴婢只是勘验尸首而已。”方婉瑜谦恭的回答。
见是奕诗妍和方婉瑜在同司马荣讲话,奕悠怜立刻气的脸色发青:“贱人,这两个贱婢!”她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却强忍着没有冲出去。
“哦。”司马荣点头,饶有兴致的看向奕诗妍,问道:“姑娘机敏过人,着实令人钦佩,未知姑娘的断案之术,师从何人?”
“他果然还是怀疑我的身份。”奕诗妍更加谨慎起来:“回王爷,奴婢并未拜师,只是急于洗脱自己,临时起意。”
这时,一个柔弱无骨的,少女的声音传来:“这么巧,王爷也在这里呀!”奕悠怜带着两名庶妹,摇曳生姿的走了过来,略带忸怩的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