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刘公公,一脸轻蔑:“奕姑娘弄断的, 那如何会在你的脚下呀?”
“啊……”奕悠怜张大了嘴巴, 一时间说不出什么。
“而且呀,这玉簪断在一个鞋印里,这鞋印是谁的, 一比就知道啦!”刘公公又煞有介事说道。
林氏母女三人对视了一眼, 便连连叩拜, 忙不迭的说道:“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呵!”皇后一声冷笑:“奕夫人, 本宫赏赐奕宫人,可是奉皇上之命, 代天子行赏的,所以,这玉簪是御赐之物,”
“啊?”林氏浑身一颤,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奕悠嫣也脸色铁青, 身躯颤抖。
“本宫,方才说错了,你这女儿不只是骄纵、狂妄而已, 胆子也是大的很啊, 大不敬, 竟然还敢当面欺骗本宫。”皇后的面容忽然变得冷厉。
此刻,林氏的脸上已经没了人色,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她正开口, 想说些什么,忽听奕诗妍的声音响起。
“皇后娘娘恕罪,奕小姐年少无知,想必方才是吓坏了,不是有心欺骗娘娘的!”
奕诗妍深深叩拜:“奴婢的娘亲、妹妹们,还有弟弟云平,一直仰赖母亲照顾,故而今日,就让奴婢代奕小姐受过吧!”
“对对对,无心的!”奕悠怜急忙附和:“姐姐说的对,臣女就是无心的!”
可是,林氏却越发局促不安,奕诗妍这一句句“奕小姐”,此刻就像一把刀子,在一下一下剐着她的脸。
她用袖子沾了沾汗水,便急忙说道:“诗妍,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呀?你就算进了宫,也还是我们奕家的女儿啊!悠怜是你妹妹,不是什么奕小姐,至于照顾你母亲和弟弟妹妹,这本就是我分内的事情啊!”
“说到‘娘亲’,本宫倒是想起来了,”皇后面无表情的对林氏说道:“诗妍生母的事情,本宫觉得另有隐情,你要好生看待她们。”
“是!”林氏急忙俯首说道:“乔氏姐姐温良贤淑,臣妇也不相信姐姐会做出此等事来。娘娘,小女……”
“她罪犯欺君,本该问斩,但念其年幼,父亲也一直恪尽职守,她姐姐奕诗妍又捉拿凶手有功,就免她死罪,罚她在浣衣局,做一个月的宫婢,以示惩戒吧。”皇后淡淡的说道。
“刘公公,此事就由你来安排吧。”皇后看了看刘公公,随即又看向众人:“都起来吧。”
“谢娘娘恩典,谢娘娘恩典!”一干人急忙叩谢。
“啊,皇后娘娘恕罪,臣妇今日就不去清宁宫,聆听您的教诲了。”林氏再次叩拜:
“臣妇……”
“你就留在这里好好训教一下你两个女儿吧!”皇后淡淡的说道:“然后带着众人离去。”
“奕小姐,杂家还要去清宁宫伺候,你就去内务府等杂家吧。”刘公公不冷不热的说道,说完,便也跟着皇后离开了。
奕悠怜喘息着,紧握着拳头,看着皇后一行人走远,便突然爆发:
“奕诗妍……你个贱人!”她起身就向奕诗妍冲了过去。
“悠怜!悠怜!”林氏和奕悠嫣全力拉着奕悠怜,见实在制止不了,便又是“啪”的一个耳光。
“闹够了没有!”林氏咬牙切齿的低喝道: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为娘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奕悠怜捂着耳朵,先是楞了一会儿,随即一头扑进林氏怀里,放声哭了起来:“娘……是那个贱人害我的……”
“呵!奕娘娘,奕夫人,奴婢还有事,就先告退了。”奕诗妍浅浅一笑:
“既然皇后娘娘另奕夫人照顾我娘和弟弟妹妹们,那就有劳了您费心了!”
“诗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是你母亲!”林氏强压怒火,僵硬的笑着:
“你娘亲和弟弟妹妹,那是我的姐姐和子女,就算没有皇后娘娘的吩咐,我也会好生看待。”
“听母亲如此说,女儿就放心了。祖母和父亲那边,女儿无法尽孝,还请母亲代为问候。”奕诗妍深施一礼:“女儿告退。”
“唉,去忙吧,有什么需要,给家里带个信。”林氏挤出一个慈爱的微笑。
奕诗妍拉着方婉瑜走远,可奕悠怜还在林氏的怀里呜咽:
“娘,真的是她害我的,他还在英王殿下的面前抢我的风头……”
“住口。你们两个没出息的丫头,都被那小狼崽子算计了!”林氏把奕悠怜从怀里推开,说道:
“我早跟你们说过,这野丫头会武功,又出奇的伶俐,不知道是给什么人养大的,怎么你们就是不小心呢?”
“是,母亲教训的是!”奕悠嫣急忙附和道:
“她不但伶俐,狐媚的功夫也是极好,三殿下、皇长子,和太子都被她迷惑了,母亲,我们现下该如何是好啊!”
“想办法把她的来历散播出去。”林氏面色突然变得阴冷:
“记住,要散布的不着痕迹,千万别让你父亲知道,是我们做的。”
奕诗妍和方婉瑜向着安和宫走去,又回到了刚才倾诉心事的地方。
看了看四下无人,方婉瑜便又问道:
“诗妍,你说,我们这点小伎俩,皇后娘娘和叶贵妃真的看不出来吗?”
“当然看得出来呀!”奕诗妍玩味的一笑:
“不过呢,皇后针对的是叶贵妃,而且这些主子们啊,她们几乎当所有人都是工具,那当然选能者用之了!”
二人正要进去,便看到司马旭和司马康走了出来:“参见皇长子殿下,三殿下。”两女行礼。
司马康没有说话,只是心情矛盾的转过头去,没有再看两女。
顿了顿,他对司马旭说道:“大哥,您有事忙,我就先回军营了。”
“恩。”司马旭点头,随即对奕诗妍和方婉瑜说道:
“奕宫人,方宫人,掖庭宫方面说不用你们了,跟我过来,谈谈正事。”
两人跟着司马旭走上了一条岔路,司马康则是带着武青沿着大路走去。
方婉瑜眼圈泛红,痴痴地回头望着司马康的背影。
同样是回头,奕诗妍看的却是武青:“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与此同时,武青也回头看向奕诗妍,目光相碰,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揣测’二字
来到一座视线非常开阔的凉亭里,司马旭开口道:
“奕宫人,听你昨日的言辞,似乎对对方的诡计,已有了对策,那么,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那个侍卫,也就是当日的刺客。”奕诗妍若有所思:
“不过,在此之前,奴婢有一个请求。”
“你说。”司马旭面无表情。
“那个侍卫和燕儿,他们应该是真心相爱的,如果燕儿说了实话,而其他人求情又无效的话,求殿下帮忙给她一条活路,明里暗里都可以。”
“这……”司马旭思索了片刻,便微微点头:“好吧。”
“呵,太好了!”奕诗妍欣喜地把燕儿的信交给了司马旭。
司马旭打开那封信看了看,便对沈飞说道:
“去查一下,那天在清宁宫当班的侍卫,看谁的名字里有这个字,就带回丰荣殿。”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信递到沈飞眼前,在‘樘’字上点了点:“记住,一定要隐秘。”
“是。”沈飞领命走上了一条岔路。
司马旭也带着奕诗妍和方婉瑜回到了丰荣殿。
不一会儿,便有一名高大笔挺的男子,跟着沈飞来到了丰荣殿。
那人面色接近古铜色,宽宽的额头,方正的脸庞,浓重的眉毛,大而乌黑的眼睛,鼻梁不算高,但非常的挺直。嘴唇有棱有角。
那男子被带到了一间偏殿,司马旭正坐在一张桌案后面,身边站着奕诗妍和方婉瑜。
“卑职杨樘,参见殿下。”那男子行礼。
“沈大人,你仔细询问过了吗?那天当班的侍卫里,只有此一人名字中有‘樘’字?”奕诗妍问道。
“我问了,有两个,”沈飞回答:
“还有一个叫‘王樘’的,不过那人风流成性,断不会真的对女子用心。”
“嗯。”奕诗妍点了点头,又将那封信递给了杨樘。
杨樘打开纸条,双手立刻开始颤抖,随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重重的扣头:“奕姑娘,求您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救救燕儿,救救她……”
奕诗妍、司马旭、沈飞和方婉瑜带着杨樘来到了天牢门前,忽然,“唰”的一声,两把红樱□□在门前交叉:
“今日天牢中有要务,任何人不得擅入!”
“这么巧啊!皇长兄!”司马杰从身后走了过来。
“参见六皇子。”奕诗妍、方婉瑜、沈飞和杨樘行礼。
“六皇弟身份娇贵,怎会到这天牢来呢?”司马旭冷嗖嗖的问道。
“皇长兄来得,愚弟就来不得了吗?”司马杰一脸的轻慢。
“愚兄是有公务要办,不知皇弟所为何事。”司马旭言辞和举止恭谨,但气势上却比司马杰更胜一筹。
“愚弟来找奕宫人。”司马杰一边说着,一双眼睛一边在奕诗妍身上游走:
“愚弟是奉父皇之命,来找奕宫人问一下案情。”
“回禀六殿下。”奕诗妍立刻面无表情的说道:
“在案情真正水落石出以前,不方便透漏,除非殿下出示圣旨。”
“我就是没有圣旨,你又如何?”司马杰眼神轻佻:
“不过这里这么多人,的确不方便,奕诗妍,随本宫回风华殿问话。”
“碍难从命。”司马旭表情坚毅:
“我等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天牢审问犯人,六皇弟中途带走奕宫人,是否想要阻挠办案?”
“少拿太子压我!”司马杰突然暴怒:
“来人,把这丫头给本宫拿下!”说着指了指奕诗妍。
“是!”几名侍卫向奕诗妍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