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豁出去了, 离开这里再说!”奕诗妍咬了咬牙, 伸手去抓司马杰的手腕。
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太监的声音:“殿下,太子殿下到。”
司马杰立刻怒气上涌, 咬牙切齿的低声自语道:“他来干什么?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这个时候来。”
随即他没好气的对门外喊道:“说我睡下了!”
“殿下, 不行啊!”门外的人听上去非常为难:
“殿下还是出来应付一下吧, 他现在毕竟还是太子啊。殿下再忍耐一下吧!”
“忍,我忍!”司马杰咬了咬牙, 又握了握拳头,然后怒冲冲的开门走了出去。
他气呼呼的对太监们吩咐道:“把门锁好,别让人跑了!”
奕诗妍看着被锁闭的房门,心中暗自思量那太监刚才所说的话:
“‘他现在毕竟还是太子’,现在是, 以后就不是了吗?还有那个‘忍耐一下’,然后呢?难道是他们有什么夺嫡计划正在执行吗?”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先逃出去吧。”想到这里, 奕诗妍轻手蹑脚的走到了窗边。
她猛地一把拉开窗户, 单手一支窗台, 便极其利落的翻出了窗外。
“来……”一个太监刚要呼喊,就被奕诗妍双指点在脖子侧面的人迎穴上, 晕了过去。
奕诗妍飞快的向掖庭宫跑去, 皎洁的月光下, 她看到路边站着一人,正是满脸焦急的方婉瑜。
“诗妍,你没事吧?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方婉瑜跑过来抱住了奕诗妍,激动地哭了出来。
“我没事,没事……”奕诗妍轻拍着方婉瑜的背脊:
“是你去向太子殿下求救的吧。”
“没用求,我只一开口,太子殿下就急着来了。”方婉瑜抽泣着。
她用袖子沾了沾脸上的泪水:“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啊?”
“也不必太担心。”奕诗妍也有些沉重:
“我们尽快破了案子,有了功绩,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识,六皇子就不敢如此妄为了。”
月上中天,奕诗妍和方婉瑜回到了掖庭宫,此时,宫女们都已经睡下了。
她们悄悄溜进去,爬到了床上,毕竟累了一天,头一挨到枕头,困意马上袭来,二人便都沉沉的睡了。
忽然,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门外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
“奕姑娘!方姑娘!快醒醒,燕儿在天牢里自杀了!”
二人皆是浑身一颤,忽悠一下坐了起来。
“怎么可能?”方婉瑜声音颤抖,眼泪涌出了眼眶:
“她怎么可能这种时候自杀呢,明明一切就要好起来了……”
“此事不寻常。”奕诗妍忍着泪,重重的喘息,低低的说道:
“太子殿下已经加派了人手,竟然还是出事了。”
茫茫夜色中,奕诗妍和方婉瑜快步向着东宫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擦拭着眼泪。
忽然,一个人影从路边跳了出来 ,把二人吓了一跳。
奕诗妍飞起一脚,向来人的小腹踢了过去。
那人慌忙躲闪,可还是被踢中了髋骨,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诶呀……你干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奕诗妍和方婉瑜定睛一看,原来是沈飞。
“沈大人,怎么是你呀?”奕诗妍满脸歉意:“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呀?是殿下得知了燕儿自杀的消息,料到你们会来,才让我来迎你们的……”沈飞一肚子委屈。
“那,殿下呢?”方婉瑜问道。
“当然是去请太子殿下了!哦,还宣了徐太医。”沈飞还是有些委屈:
“哪像你们两个呀,光知道哭鼻子。”
“好了,既然你们到了,那我等就同去天牢,看个究竟。”司马轩、司马旭和徐太医从对面走了过来。
两女急忙上前行礼:“参见太子殿下、皇长子殿下。”
“免礼。”司马轩摆了摆手:
“你们心里要做好准备,我本来是按照皇长兄所说的,在天牢加了布防,可刚一入夜,就起了火,我的人都被调走了,现在想来,此事颇有蹊跷。”
一行人乘坐步辇到达天牢,天牢的大门已经打开,管事亲自在门口迎接。
一番见礼之后,众人便长驱直入,直接来到燕儿的囚舍。
“诶呦!太子哥哥,您怎么来了?”一个不论说什么言辞,听起来都带着骄狂的声音传来。
这时,众人才发现,六皇子司马杰已经站在了囚舍之外,而且还带了七八名侍卫,其中也包括斩云。
“臣弟参见太子。”司马杰脸上毫无半点谦恭之色,反而从眼神中流露出不可一世的轻慢。
“六皇弟免礼。”司马轩淡淡的说道:“六皇弟如何会在这里?”
“有人去瑞安宫禀报父皇,可是父皇已经就寝了,我母妃不忍惊扰父皇,又怕有人破坏现场,就让臣弟先来守着,待明朝父皇醒了,再行定夺,”司马杰背书般的说完了全套。
奕诗妍、方婉瑜、徐太医和沈飞向司马杰行礼,司马杰身后,血红的字迹跃入眼帘。
墙上鲜红的血迹写着一行字“逼害我者:司马旭、奕诗妍、方婉瑜。”
此时,囚舍的门已经打开,燕儿的尸体已经被解了下来。
“诶呀……这事情好像有点麻烦呢!”司马杰貌似担忧的说道:
“太子哥哥,还是让臣弟派人把这墙上的字弄掉吧,反正除了我等兄弟,也没什么人知道。”
“不必。”司马轩看都没看司马杰一眼:
“我相信皇长兄、诗妍还有婉瑜,更相信父皇自会明断。”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奕诗妍。
奕诗妍会意,走到管事身边:“管事大人,方才是谁最先发现燕儿自杀的?”
“回奕姑娘,是狱卒王兴。”管事急忙回答。
“啊。”奕诗妍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那王兴何在?”
“说是去班房休息了,等着皇上传召。”管事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两名狱卒:“你,快去把王兴叫来!”
“是!”那狱卒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囚舍门前陷入了暂时的静默,不一会儿,那狱卒跑了回来,对管事说道:“大人,那王兴突发绞肠痧,回家去了。”
“那、去他家里看看,”管事的神色有些紧张:“皇上驾临之前,必须把他带回来!”
“是!”狱卒再次跑了出去。
奕诗妍不漏声色的看了看司马旭,司马旭也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沈飞,沈飞便向一片羽毛一般飘了出去。
在众人的苦苦等待之下,皇帝终于驾临天牢,陪同前来的当然还有叶贵妃。
皇后也不期而至,陪她前来的是玉妃。
管事命人按等级搬来了四张椅子,最大的一把当然是给皇帝,然后是皇后、叶贵妃和玉妃。
一番见礼后,皇帝命人给司马轩和司马杰看座,同为皇子的司马旭却和奕诗妍、方婉瑜一起跪在皇帝的对面。
皇帝看了看墙上的字迹,若有所思道:
“来人,搜这宫女的身,她既然留了字,指认凶手,那必然也会留下被害的原因。”
“让微臣来搜吧,连带检验尸首。”徐太医主动请缨。
“恩。”皇帝点头。
不一会儿,徐太医便从囚舍里出来:
“启禀皇上,死者的确是自杀。从颈上的瘀痕,绳结的扣法,死亡的状态来看,死者的确是自缢身亡。”
“真是自杀的呀!那可就耐人寻味了。”司马杰脸上思索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夸张:
“世人都说‘人将至死其言也善’,可这燕儿临死前写的却是……”
“恩,可还有其他发现?”皇帝问道。
“还有一封血书。”徐太医将一卷有着斑斑血红的白布向前递了递。
一名小太监将白布接过来,交到了皇帝手上。
皇帝看着那血书,眉头越蹙越紧。
全部看完后,他满面怒容,直接将血书丢到了司马旭和奕诗妍跟前,怒喝道:“哼!”
司马旭捡起血书,展开,奕诗妍和方婉瑜也凑了过来,三人神色镇定,仔细的看着每一个字。
这时,徐太医的声音再度响起:
“经过微臣的比对,墙上的字迹和血书字迹一致,字上的纹路和都和燕儿食指上的纹路一致,应该都是燕儿亲笔缩写。”
“哈!”皇帝一声冷笑,对皇后说道:“皇后,你猜,那血书上说的什么?”
“臣妾猜不到。”皇后面容淡定,丝毫没有波澜。
“她说,是云嫔让她陷害三皇子妃,已达到牵连奕昱程的目的,因为奕昱程是皇后你在朝中的羽翼。”
说到这里,他强调一遍,阴冷的问道:“皇后,你在朝中还有羽翼?”
“怎么会?”皇后娴静如常:
“这朝廷是皇上的朝廷,臣妾一介女流,深居后宫,又如何会有什么羽翼?”
“是啊皇上。”叶贵妃急忙抢着说道:
“姐姐母仪天下、德高望重,朝野上下无不称道。”
奕诗妍闻听心中暗道:“这毒妇好厉害,她分明是在提醒皇帝,皇后威望极高,所谓的‘羽翼’不只我父亲一人。”
“哼”皇帝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那血书上还说,她跟皇长子和奕宫人实话实说了,可他们,却硬是指她污攀。”
皇帝一眨不眨的看着皇后,目光中充满着猜忌:“他们还让她改口供,指正贵妃!”
“指正臣妾!”叶贵妃一脸的惊讶:“娇柔的说道:
“不会吧,奕宫人和臣妾无冤无仇啊,前天臣妾还召她们来瑞安宫闲聊,还赐膳慰劳她们呢,她们怎么会诬陷臣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