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 皇上。”叶贵妃似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日奕宫人和方宫人说, 找到证据了,还有人证呢,是个宫女, 叫什么春花的。”
司马轩看向奕诗妍, 见她点了点头, 便也起身说道:
“启禀父皇, 春花囚禁于东宫,还……”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 又看到奕诗妍白了白眼睛。
于是,他对不远处的侍卫喝道:“还不快去把春花带来。”
很快,春花被带了上来。她一见到皇帝,便浑身颤抖,连连叩拜:
“皇上, 饶了奴婢吧皇上,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
皇帝看了看春花问道:“你是什么人?知道些什么?要据实呈报。”
“是,回皇上, 奴婢是静文斋的婢女……”春花颤巍巍的说道: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就是芸嫔娘娘派奴婢去找燕儿, 奴婢就去了,可燕儿来了以后, 娘娘就吩咐奴婢去做事了, 娘娘和燕儿说了什么奴婢根本不知道啊!事后芸嫔娘娘还赏赐燕儿一对红宝石耳环。这是燕儿告诉奴婢的。”
司马轩再次看向奕诗妍, 又见她摸了摸耳朵?
于是,他又向皇帝抱了抱拳说道:“父皇,那耳环确实已经在燕儿住处搜到”
“经查证,那是三皇兄大婚之时,母后亲自命人为芸嫔娘娘打造的。”说着又对侍卫们挥了挥手。
侍卫们便很快呈上了耳环,以及那块地砖。
“哎呀……芸嫔也真是的!”叶贵妃貌似一脸的惋惜:
“在宫里这么多年,还以为是与世无争呢,原来是深藏不漏。可这次也太冲动了,捕风捉影的就行动了,还说奕大学士是皇后姐姐的羽翼,皇后姐姐怎么会有什么羽翼呢?”
“这妖妇心思果然歹毒。”奕诗妍心中暗想:
“她这么说,分明是既想构陷芸嫔,又想让皇帝对皇后心生敌意,要知道,皇帝最重视的始终是自己的权利。”
果然,皇帝勃然大怒:“来人,起驾回宫,朕要严惩这些不忠不义不孝的乱臣贼子!”
司马旭心中焦急,但看到奕诗妍向他微微摇了摇头。便立刻压了下来。
“皇上请三思啊!”皇后站起身来。“这奴婢之言……”
“皇后不必多言。”皇帝眼中充满了猜忌:
“皇后难道是不想让朕亲自审问芸嫔吗?”皇帝说着,竟然咳嗽了两声。
“父皇!”司马杰立刻紧张的起身,一手扶着皇帝的肩膀,一手抚着皇帝的胸口,为他顺气:“父皇,保重龙体呀!”
“父皇,您就别费神了,该杀的就杀,该关的就关,该罢免的就罢免。”司马杰又撒娇般的说道:
“父皇……儿臣还从很远的地方找了好东西给您呢,就在母妃宫中,您去看看?看看吧,父皇……”
“什么好东西呀?”皇帝此刻就是一个标准的慈父。
“是一根人形的何首乌!”司马杰兴高采烈的说道:“有儿臣的手臂这么长。”
“人形的何首乌啊!”奕诗妍忍不住惊叹:“那可是只有传说中才有的至宝啊!”
“是啊皇上。”叶贵妃也一脸的自豪,“杰儿废了不少心思呢!”
“哦!你也听说过?”皇帝喜笑颜开的看向奕诗妍。
“听说过!”奕诗妍看起来有些激动:
“回皇上,奴婢在乡下的时候就听说过,何首乌是有灵性的,会躲在泥土里修炼,修炼千年才会长成人形,吃了可以长生不老的。奴婢还去找过呢,可惜没找到,现在看来,还是皇上洪福齐天。”
“哦!哈哈哈哈……”皇帝朗声大笑:“民间真有这样的传说吗?”
“回陛下,奴婢在回到学士府之前,一直和母亲在乡下生活,的确听到过此类的传说。”奕诗妍爽朗的说道,可转而又露出了忧思的神色:
“奴婢姐妹三人都是母亲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其中的艰辛自不必说。奴婢真不明白,做母亲的,怎么能害自己的孩子呢?难道她就想不到,如果三皇子妃乃至于奴婢的父亲都被入罪,三皇子也一定会受到牵连吗?”
听到这里,叶贵妃和司马杰顿时笑容尽去。仿佛刚刚受到嘲弄一般,露出了懊恼的神色。
“孩子应该是母亲最在意的人吧,虎毒不食子啊!”奕诗妍又继续说道:
“更何况在这宫里,儿子可是母亲最大的荣耀啊,尤其是失了宠以后,儿子可以说是唯一的希望,儿子败了,母亲就什么都没了。”
“嗯?”皇帝脸色一变:“丫头,你到底先想说什么?”
“皇上英明。”奕诗妍满脸赔笑:
“奴婢愚见:奴婢的父亲是三皇子殿下的岳父,芸嫔娘娘的亲家,娘娘若真有野心,拉拢他,岂不是要比陷害他来的方便,来得有用?”
“而且说到家父是皇后娘娘的羽翼,那皇后娘娘又为何把社妹赐婚给了三殿下呢?”
“是啊皇上,臣妾觉得奕宫人说得在理。”玉妃轻柔的说道:
“臣妾也是身为人母,深知这子女对母亲的重要,想必芸嫔也是一样吧。”
“哼!”皇帝一声冷哼:“可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她却做了,那耳环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皇上也看出此事不合常理,而且证据过于明显了!”奕诗妍顽皮的一笑:
“果然,皇上是在考皇子和奴婢们的,皇上提醒我们,‘那耳环明晃晃的’,是担心皇子和奴婢们答不上来吗?”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缓和了些许,说道:
“那你们倒是说说看,你们看出了什么?”
“启禀父皇。”司马轩急忙站到奕诗妍的身边,说道:
“这第一个疑点,是春花的供词,她说芸嫔娘娘赏赐了燕儿一对红宝石耳环,而且还清楚的说出了藏匿的地点,试问,如此隐晦,甚至会丢了性命的事情,燕儿怎么可能会告诉她呢?”
“是,是真的皇上,是燕儿告诉奴婢的!”春花眼中含泪,脸色煞白。
“嗯。”皇帝没再理会春花:“那第二个疑点呢?”
“回皇上。”方婉瑜上前说道:
“这第二个疑点是藏匿耳环的地点,那里的一切痕迹都太新了,不像是十几天以前的,尤其是那块用于遮盖耳环的地砖,背面的大洞是新近打磨的,而且还被刻意弄脏了。”
“你是说,这个藏匿的地点是伪造的?”皇帝看着方婉瑜。
“皇上明见。就算没有这些痕迹,这件事情也不和常理。”方婉瑜又继续说道:
“那地砖非常坚固,凭燕儿一个弱质纤纤的姑娘家,是如何把它打磨出一个大坑的呢?就算她可以,但若真的如春花所说,事出突然,燕儿也根本没有时间去做。”
“嗯。”皇帝点了点头,情绪又缓和一些问道“还有吗?
“回父皇。”司马旭又不急不缓的说道:
“这第三个疑点,就是燕儿的血书。她竟然把芸嫔娘娘的意图说的如此清楚,试问,主子收买奴婢做事,怎么可能让她知道那么多呢,尤其还是别人的奴婢。”
“父皇乃天下之主,这用人之道,必然是儿臣无法企及的,其中的道理,定然也是早已了若指掌,只等儿臣们做答了吧。”
“恩。”皇帝点头微笑,但又立刻板起了脸孔说道:“还不够!”
“回皇上。”奕诗妍又行礼说道:
“这其它的疑点,就要到囚舍内去找了,皇上可否恩准奴婢等进入囚舍查验?”
“嗯,准了。”皇帝点头。
奕诗妍和方婉瑜行礼谢恩,便进入了囚舍,徐太医也跟了进去。
又仔细查验了一番,三人便回到了皇帝面前。
“皇上。”奕诗妍说道:“奴婢有问题想问一问管事大人。”
“嗯。”皇帝点头。
“姑娘请问。”管事对着奕诗妍微微点头。
“请问大人,这天牢的囚舍中,可配有绳子?”奕诗妍面无表情。
“当然没有了!”管事一脸惶恐:“卑职们也怕犯人会自杀,所以就连囚衣上都没有带子。”
“如此,问题就来了。”奕诗妍不急不缓的说道:
“燕儿是用一根草绳自缢的,这草绳是哪来的呢?”
“逼死她的人给她的嘛。”司马杰一脸的轻蔑。
“六殿下所言极是。”奕诗浅笑着说道:“可殿下和奴婢们今天根本没来过天牢。”
“而且墙上的字迹也过于平整,血迹的颜色深重,没有向下流动的痕迹。”方婉瑜又继续说道:
“这应该是在死者死后,被人割破了手指,然后写在墙上的。
“血书上的字迹与墙上的一致,说明血书也是他人,用燕儿的手指所写。”
“方姑娘所言极是!。”徐太医赞许的说道:“
死者手上的伤痕,的确是死后所致,而且为利刃所致。”
“这也就是说,有人先逼死了燕儿,然后又嫁祸皇长兄,诗妍还有婉瑜。”司马轩一字一顿的说道:“六皇弟,你说是不是?”
“啊……是,果然还是太子哥哥睿智。”司马杰掩饰不住的失落。
“管事大人。”奕诗妍又继续说道:
“奴婢还有一件事想请问,最先发现燕儿自杀的狱卒王兴,可带回来了?”
“回奕姑娘,他……找不到了。”管事瑟瑟发抖。
“嗯。”奕诗妍点了点头,转身对皇帝说道:
“皇上,请即刻下令,缉拿狱卒王兴。因为这囚舍之内,出了燕儿之外,在没有其他人的脚印,这分明就是凶手刻意抹掉了自己的足迹。”
“言之有理,这分明就是欲盖弥彰。”皇帝精神一振:“来人,即刻缉拿凶犯王兴。”
“父皇英名!”“皇上英名!”司马轩、司马旭、奕诗妍和方婉瑜欢呼行礼。
“皇上,这考题,皇子和奴婢们答得还过关吧?”奕诗妍笑盈盈的问道。
“恩,马马虎虎。”皇帝满脸的喜悦,却又故作严肃:
“朕的确是怕你们被人欺瞒、利用,才试一试,你们有没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
“现在看来,你们果然成熟了,这个丫头也是聪慧过人,现在朕决定,正式把这件案子交给你们查办,任何人都不得强加干预,更不得阻挠,违令者以欺君之罪论处。”
“父皇圣明!”“皇上圣明!”众人全体行礼、高呼。
只是叶贵妃和司马杰母子的眼中都可以看出恼火和不甘。
皇帝龙心大悦,又继续说道:
“这耳环的来路,和逼死燕儿的人犯都是线索,你等要好好把握,尽快将人犯缉拿归案。”
“儿臣领命!”司马轩和司马杰同时上前行礼。二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不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