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诗妍和方婉瑜心头一颤,但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循声一看原去是沈飞从一条长廊里一蹦一跳, 轻盈的走了出来。
“怎么样, 装得像吧,没听出来吧。”沈飞一脸得意:“都吓一跳是不是。”
“啊,是沈大人啊。”奕诗妍和方婉瑜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这样太危险了。”司马旭也大步走了出来:
“若真给其他人听到了, 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奕诗妍和方婉瑜急忙行礼,
“行了!”司马旭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也太不小心了!”沈飞一脸担忧的说道:
“幸好听见这句话的是殿下和我, 要不然不知道会怎么样。”
“哈,是啊!方才太高兴, 竟然有些忘形了。”方婉瑜也是一阵后怕,紧张的看向周围。
“是你们轻功太好了!”奕诗妍却一脸不服气:
“我内力恢复了四成还多,都没听出来。”
“你又怎知道,没有比我们轻功还好的人,盯上了你们?”司马旭不疾不徐的到了奕诗妍跟前。
“那就没办法了。”奕诗妍歪了歪头:
“若真有那样的人, 就算是在丰荣殿,也防不胜防吧?”
“你呀!”司马旭轻轻点了下奕诗妍的额头:“就你道理多!”
“诶!”奕诗妍顽皮的一笑:
“殿下对女官举止轻佻,就不怕有高手在暗中看见?”
“轻佻吗?”司马旭揽上了奕诗妍的肩膀:
“你们方才说要出宫, 还是暂缓吧, 等我有了闲暇, 我带你们出去。”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有闲暇?”奕诗妍酸溜溜的说道:
“你的闲暇,都用来跟美人对拆、小酌了!”
“诶……奕大小姐, 你吃醋了!”“沈飞一脸坏笑:
“那你就跟梅掌使一拼高下呀?”
“好啊, 等我内力恢复了。”奕诗妍一脸的不服气。”
“谁说比武功了, 女人嘛,要比就比温柔体贴!”沈飞表情夸张:
“你看看人家梅掌使。”
“啊哼!”司马旭清了清嗓子。
“她……怎么样了?”奕诗妍回头看向沈飞。
“人家呀,为殿下烹茶、烧菜……”沈飞一脸陶醉。
“啊哼!”司马旭又清了清嗓子。
“哦……就这些?”奕诗妍笑盈盈的看着沈飞。
“当然不止了!”沈飞眉飞色舞:
“殿下累了,人家搬椅子,热了,人家扇扇子……”
“啊……方才在说你们出宫的事吧?”司马旭打断了沈飞。
“还有擦汗,整理衣衫,是不是!”奕诗妍看了看沈飞,又看向司马旭,阴测测的一笑:
“嗯,想必那手帕是香的,上面还绣着鸳鸯吧!”
此时,沈飞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僵硬的咧开嘴:“嘿嘿、嘿嘿。”干笑了两声。
“没有!”司马旭一脸无奈:“军营那么多人,怎么可能……”
“我们也没说是在军营啊!”奕诗妍阴阳怪气的看着司马旭:“这烹茶、烧菜,一听就知道是在家里嘛。”
“一个多月没去了!”司马旭额上微微见了汗:
“最后一次去是你当女官之前……”
“记得这么清楚?”奕诗妍双眼透出火来:
“一个多月前就开始扇扇子、擦汗、整理衣衫了?”
“没有!那次是跟梅崇耀商议组建新军的事宜。”司马旭一边解释,一边狠狠瞪了一眼沈飞。
“啊……对,刚才是我逗你玩的!”沈飞急忙说道:
“奕大小姐,其实……皇子嘛,多几个女人很正常的吧?”
“正常,很正常。”奕诗妍一眨不眨的看向司马旭。
沈飞的声音还在继续:“人家大户人家的少爷都三妻四妾,何况是皇子呢,大不了你做正妃,梅掌使做侧妃嘛……”
司马旭彻底无语了,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便低头不语。
可是,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沈飞的“解释”都还在继续,奕诗妍的笑容也是越来越阴森。
“其实啊,殿下最在乎的始终是你。”沈飞喋喋不休:
“其他女人啊,别说是擦汗,整理衣裳,就算是给殿下生了孩子,也都比不了你……”
“沈飞!”司马旭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转回身去,满脸幽暗,从牙缝里说道:
“饲养军马的老徐头被马踢伤了,你过去替他几天。”
“啊?殿下,我……”沈飞正要辩解,可忽然停住,看向了道路的尽头。
司马旭和奕诗妍也都看了过去。
稍作辨听,奕诗妍便拉着方婉瑜,小猫一般的走到了树后。
司马旭和沈飞也似乎明白,各自躲到了一棵树后。
很快,几个黑影出现在了小路的一端,并且急匆匆的向这边跑了过来。
他们身材高大,全部身穿黑衣,头戴黑帽,黑纱蒙面,其中一个的肩上还扛着一个很大的麻袋,里面的东西,很像一个人形。
“麻袋里应该是个人!”奕诗妍一纵身,想要冲上去,却忽然被司马旭一把搂住。
很快,那群黑衣人走远了。司马旭才放开了手:声音低沉的说道:
“天色不早了,我们送你们回掖庭宫吧。”
“哦。”奕诗妍面沉似水的点了点头:“婉瑜,我们走。”
“你在怪我拦住你吗?”司马旭的声音有些阴沉:
“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会这宫里的生存之道。”
“你一定在想:这件事肯定和宫女失踪有关,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缓缓的说着:
“可据我所知,太子已经把这案子交给了内务府,也就是说,他也不希望你们介入。”
“内务府已经调查了快两个月了,可什么都没查出来,而且他们还在肆无忌惮,未免太嚣张了吧!”
奕诗妍愤愤不平:“这样下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受害。”
“‘肆无忌惮’,这说法倒也真是恰如其分。”司马旭脸上一丝苦笑:
“可你是否想过,他们是何原因敢如此猖狂呢?那自然是有恃无恐。就凭你们两个小小的六品女官,和我这个有名无权的皇子,能奈他们如何?”
奕诗妍没有说话,只是一声轻叹,低下了头。
司马旭也一声轻叹,然后继续说道:
“你的武功已经恢复了一些,应该也看得出来,那些人武功虽然不高,但轻功极好。我们方才若是现身,不但无法将他们拿下,还会漏了身份,平白惹上那个躲在幕后的厉害角色。”
“可是,至少可以救下那名宫女。”奕诗妍还是很不甘心。
“若我是那贼子,情急之下,定会先行灭口。”司马旭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
“是。奴婢知道了。”奕诗妍低低的说道:“方才,多谢殿下相救。”
“你跟我自称‘奴婢’,这是在跟我怄气吗?我……”司马旭还要再说些什么。
可是,奕诗妍显然是不想让他说出来,于是打断道:“天色不早了,殿下回宫歇息吧,奴婢等也该告退了 。”
“送你们回去!”司马旭坚持。
奕诗妍一边走着心中一边郁闷:
“‘生存之道’,这宫里的生存之道就是冷酷和漠视吗?”
一路上,四人都没再说话。
回到住处,奕诗妍还是闷闷不乐,坐在方桌旁一言不发。
方婉瑜似乎是看出了奕诗妍的心声,缓缓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诗妍,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皇长子殿下也是为我们好的,他说的话,不无道理呀!”
“他说的话固然有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些失望。”奕诗妍眼圈微微泛红:
“我一直觉得,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可为什么,对于身边的一切,他会如此冷漠呢,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消亡。”
“唉!诗妍,你应该是误会殿下了。”方婉瑜一声叹息:
“这宫里看似歌舞升平,可每天都有生命无辜逝去,我在宫里的时间比你久,看得也比你多,我也心痛,也想阻止,可我也和皇长子殿下一样,选择了漠视,原因只有一个——自顾不暇。”
“‘自顾不暇’?也是啊。”奕诗妍喃喃地说道:
“向他这种处境,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了,又哪里顾得上别人呢?”
“可他还是顾忌我们了,尤其是你。”方婉瑜的笑容有些狡黠:
“你和他在宫外相识,或许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可看看其他人,你就会发现,这是多么的难能可贵的。”
“是吗?”奕诗妍心中生出了一丝甜甜的感觉,又伴着深深的愧疚:“方才……我真的很过分。”
于是,她红着脸说道:“婉瑜,我出去一下。”
“去吧!”方婉瑜一笑:“你要是哪天不去找他,我都不习惯了。”
“哪有?”奕诗妍满脸通红,可还是羽毛般的飘了出去。
一出掖庭宫的大门,奕诗妍便惊喜的看到,司马旭就站在树林边上。
她想都没想,就奔了过去,一头扑进司马旭温热的怀里。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温柔的相拥,相看,随即唇舌相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第二天,仍然是个酷热难耐的天气,天将正午,太阳晒在人身上,火辣辣的。
奕诗妍站在一间厨房的门前,语气平和的说道:
“做好了吧,做好了就赶紧送过去,记得,路上别耽搁。”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玉妃娘娘到……”
奕诗妍急忙出门相迎:刚要行礼,就被玉妃一把拉住。
“妹妹不必行礼了,姐姐今日前来,是有事求妹妹帮忙的。”玉妃满脸的焦急。
“娘娘言重了!”奕诗妍依然谦恭的说道。“娘娘有事尽管吩咐。”
“妹妹,我宫里的双喜不见了。”玉妃急切道:
“昨晚她去替九皇子,也就是我的皇儿,还书给皇长子殿下,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掉下了眼泪。“这段时间失踪了那么多姐妹,双喜她会不会……”
奕诗妍闻听,心头立刻一颤,:“难道是昨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