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思乱想,不一定。”奕诗妍努力地安慰着自己, 又对玉妃说道:
“娘娘先别着急, 奴婢马上安排不当职的姐妹们去找。”
掖庭宫在众人的忙碌中,又迎来了一个夜晚,方婉瑜虽然心中忐忑难安, 却也带着一身的疲惫睡去了。
奕诗妍又是一声轻叹, 心头思绪万千:
“双喜还没有找到, 会不会是遇害了呢?”
“昨晚我们遇到的时候, 她会不会还活着呢?”
“若是我拦下了那些黑衣人,她会不会还有救呢?”
“到底该不该听从殿下和太子的忠告, 不介入这个案子呢?”
“……”
被这么多的难题困扰着,她越发的睡不着,甚至躺都躺不住:
“去练剑吧,这几天殿下宴请得力的部下,没时间陪我, 可也不能耽误了。”
一弯冷月孤单的照着掖庭宫对面的树林,秋风也带着一丝凉意,席卷着漂泊无依的黄叶。
奕诗妍手持佩剑, 速度极快的武动着, 在她周围, 断枝和残叶纷纷坠落。
练着练着,昨晚的一幕又不受控制的闪现在了眼前。
她长叹一声, 停了下来。把剑还入鞘内, 并用手帕沾了沾脸上和额上的细汗。
她看着周围近乎荒凉的景物, 案情不断的从脑中闪过:
“那天就是在这里闻到血腥味,然后发现小红的。”
“小红的尸体应该是被从东南方移过来的。”
“而昨晚,发现的黑衣人是来自正南方的。”
“两条线路的交叉点就是……娘娘们的寝宫方向。”
“不会吧?那里可是戒备森严的。”
“可是,‘灯下黑’呀,戒备越是森严,作起案来就越是隐秘。”
“不想了不想了!”奕诗妍努力地开解着自己:“算了,去御花园散散心吧。”
她一边走着,心里一边哀叹:“我这是什么毛病?不查案子能憋死吗?”
刚走到御花园附近,就看到里面有明亮的灯光,而且可以隐约听到里面有声音。
“这么晚了,是什么人啊?”奕诗妍好奇的轻轻靠近。隐约看到一个身着大红锦缎对襟衫的女子立在一丛花前,身前身后是好几盏灯笼。
再走近些,便可以看清,那穿红衣的是一个柳眉杏目,鼻如玉雕,口若樱桃的女子。
但是,她表情愤怒,两只手还在不停地把花朵扯下来,揉烂。
她身后的太监和宫女们各个都是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
“太子妃尹书怡!她这是发的什么疯啊?”奕诗妍心中暗想:
“太子呢?新婚第三天,怎么丢下新媳妇一个人啊?难怪人家不高兴。”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跑到尹书怡跟前,“噗通”一声跪倒。
尹书怡连头都没抬,只是瞥了那太监一眼,声音有些低沉的问道:“找到太子殿下了吗?”
“回、回娘娘。”那太监颤巍巍的说道:“奴才没用,没有……”
“废物!”尹书怡没等那太监把话说完,就恶狠狠地把手里的花摔在那太监身上。
然后,她浑身带火的走到那太监跟前,抬起一脚正踢在那太监的脸上:
“你个没用的废物,到底有没有仔细找啊!那么大个人,怎么会找不到呢……”
那太监的鼻子顿时鲜血直流,但他却顾不上止血,甚至不敢去擦拭,而是连连对尹书怡叩拜:“奴才没用!奴才该死……”
“你的确该死!”尹书怡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然后对着那太监一通狂踢。
“娘娘,娘娘,奴才知错了,您饶了奴婢吧……”那太监把头深深的埋在地上,求饶不止。
“我的天神啊!这婆娘比奕悠嫣还要刁蛮凶悍啊。”奕诗妍的心中不由得惊叹:
“太子出去了,关下人们什么事啊?”
好一会儿,尹书怡终于累了,停下来,粗重的喘息着。
她一抬手,又忽然看到自己满手通红,还沾着被揉碎的花瓣,便又是银牙一咬,杏眼一瞪。
一名没有提灯笼的宫女急忙跑过来,双手颤抖着掏出了手帕:“娘娘息怒,奴婢这就给您擦!”
“‘擦’?谁叫你擦了?”尹书怡的脸上显出了一丝扭曲:“给我舔,用舌头一寸一寸的舔干净!”
“娘娘……”那宫女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啪……”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那宫女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舔本宫的手,还委屈你了?”
“不是的不是的!”那宫女急忙跪倒:“奴婢是怕自己太贱了,会弄脏娘娘的手。奴婢这就舔,这就舔。”
她说完便颤抖着拉过尹书怡的手,小心翼翼的舔拭。
“哈哈哈哈……”尹书怡仰天狂笑,面目狰狞扭曲。
“老天啊!太恶心了!这婆娘不但刁蛮凶悍,还有这种疯魔嗜好!看来这太子的日子着实是不好过呀!”
奕诗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个四皇子有病吧?竟然喜欢这种女魔头,天生皮痒,喜欢被人折磨吗?”
这时,奕诗妍又忽然发现,有两滴泪,从尹书怡的脸颊滑落,她的眼神也异常的凄楚。
“什么情况,明明是她在虐待别人,怎么她还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算了,不看了,回去睡觉。哎呀,今天点子真背,弄不好会做恶梦的。”她这样想着,便转身想要往回走。
忽然,奕诗妍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她被吓了一跳,急忙握住了剑柄,才看清楚,原来是司马轩。
她刚要见礼,就看到司马轩向她摆了摆手,又勾了勾手。然后转身走上了一条小路。
奕诗妍会意,跟着司马轩走到了一片不算茂密的树林。
“哈!”司马轩停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身对奕诗妍说道:
“诗妍都看到了吧?你说,这样的一个女子,让本宫如何与之同床共枕?”
“殿下息怒!”奕诗妍满怀同情的说道:
“依奴婢看来呢,殿下也不必这么生气,其实娘娘这样,和殿下的冷落也脱不了干系。殿下还是……”
“要让本宫对她不冷落,本宫实在是做不到。”司马轩一脸的郁闷,又继续说道:
“她一个堂堂的相府千金,怎么连最基本的良善之心都没有呢?”
“这样的女子,连为人妻子都不配,将来凭什么母仪天下?若非看在尹丞相的份上,本宫真想休了她。”司马轩越说越愤怒。
这一次,奕诗妍没有回答,因为,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司马轩满眼的苦涩:
“如今,本宫就连看那恶妇一眼,都觉得扎眼睛。若让我对她施已怜爱,我宁可出家为僧算了。”
“殿下,殿下且不可妄言!”奕诗妍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周围:
“殿下若真是如此痛苦,诗妍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司马轩一脸的急切。
“给自己找事做,越多越好,最好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奕诗妍狡黠的一笑:
“这样一来,既可以少碰面,又可以让对方无话可说,若是可以让她觉得,殿下并非故意冷落,就更好了,那样的话,下人们也可以少受些苦难。”
“好,此法甚好!”司马轩欣喜的几乎笑出声来:
“还是诗妍聪慧。本宫明天就去见父皇和母后,能担下多少事,就请下多少谕旨。”
“太好了,案子的事有希望了!”奕诗妍也心中一喜,可忽然又有些愧疚:
“我这样太不磊落了吧?也不会,这样也的确可以帮太子暂时解决困惑。”
“对了诗妍。”司马轩开怀的笑着:“本宫听说你上个月和陆公公起了冲突,他被你气的晕死过去?”
“回殿下,从奴婢和婉瑜上任,他就一直找麻烦,先是要把燕儿弃尸枯井,然后是小红。”提到这件事,奕诗妍控制不住的兴奋:
“就算他是叶贵妃的人,也不应如此专横吧?要不是看他一把年纪,奴婢真想痛打他一顿,不过那天也的确把他气的不轻,想想就痛快!”
“痛快的事情不只这一件吧。”司马轩的心情也舒畅起来:
“本宫听说,你和婉瑜一上任,就带着手下把奕悠嫣身边的太监痛打了一顿。”
“是啊!”奕诗妍更加兴奋起来:“虽然过去一个多月了,但想想还是开心。”
“后来呢?奕悠嫣就去找你兴师问罪了?”司马轩饶有兴致。
“嗯这不是典型的‘恶人先告状’吗?”奕诗妍重重的点头:
“是以,奴婢就半点都没退让,气得奕悠嫣七窍生烟。”
“哈哈哈,好!”司马轩一脸的赞许:“对待此种蛇蝎妇人,就当如此。”
“对,绝不纵容,绝不辜惜。”奕诗妍握了握拳头:
“国有国法,宫有宫规,我们堂堂正正做事,绝不被她平白欺负。”
说道这里,奕诗妍发现司马轩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紧张:
“啊……殿下,奴婢逾越了!”
“没有。”司马轩又是开怀的一笑:
“本宫只是觉得,诗妍和其他女子不一样。你虽是文官之女,可一身豪情不输男儿。”
“殿下是说诗妍不像个姑娘家吗?”奕诗妍有些失落。
“不,本宫不是这个意思,本宫是说,诗妍比普通女子豪爽,相处下来会觉得非常舒爽。”司马轩眼中闪着倾心的光彩。
月到中天,夜风愈来愈凉,奕悠嫣身边的宫女桃花一阵风般的跑进了朝露殿,直接进了奕悠嫣的房间。
“怎么了?横冲直撞的,见着鬼了?”奕悠嫣有些不悦。
“娘娘,您猜,奴婢看见什么了?”桃花上气不接下气。
“看见什么了?猜不到。”奕悠嫣有些不耐烦:“快说!”
“奴婢看见奕诗妍和太子殿下在一起,两个人是聊得欢天喜地的。”桃花绘声绘色的说道:
“说的什么没听见,太远了,但是看样子可开心了!就在御花园西边的树林里。”
“这个贱人!勾引完三皇子和皇长子,又去勾引太子,真是不知死活!”奕悠嫣的牙咬的咯吱作响:
“这可真是个大好的机会呀,看本宫怎么让她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