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着清宁宫。
正殿之上, 皇后端坐主位, 满脸思虑:“才这么两天,就又死了一个?”
“娘娘,奴婢觉得, 是又‘发现’了一个。”奕诗妍声音低沉:
“这段时间, 有很多宫女失踪, 不排除有遇害的可能。”
这时, 一名太监进来禀报:“娘娘,太子妃和三皇子侧妃来给您请安。”
“这个时候, 请的什么安啊?”皇后有气无力的说道:“让她们进来吧。”
“参见母后。母后安康常态!”尹书怡和奕悠嫣向皇后见礼。
“免礼。”皇后浅浅的笑着:“来人啊,给太子妃看座。”
尹书怡轻飘飘的落座,便看了看奕诗妍和方婉瑜说道:
“母后,这两位女臣媳没有见过,臣媳大婚之时, 她们应该是并未来拜见过的。”
“去过的,许是你没留意。”皇后淡淡的说道:
“她们二人是掖庭宫惠侍和浣衣局宜侍。”
“哦……”尹书怡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区区的六品女官,也有资格进这清宁宫, 直接面见母后吗?”
“不好, 这女魔头是冲着我来的。”奕诗妍心头一暗, 不由得瞥了一眼奕悠嫣。
见奕悠嫣嘴角一丝奸险的笑容,奕诗妍更加确定:“不会错, 肯定是这小刁妇挑拨的。”
“今天是有特殊的事情。”皇后语气温和。
“特殊的事情啊。”尹书怡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臣媳也想听听, 说不定还可以帮母后分忧呢。”
“好啊!”皇后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
“哀家这些事物, 是迟早都要交给你的。”
“哦,启禀太子妃娘娘。”李楚慧急忙行礼道:
“是又有一个叫做‘双喜’的宫女死了,方才在西北方的宫墙附近发现了尸体。”
“西北方的宫墙边上啊,本宫听说那里是整个皇宫最荒凉的地方,谁发现的呀。”尹书怡故作思索。
“回娘娘,是奕惠侍和方宜侍带人找到那里的。”李楚慧回答。
“哦?这么巧啊!”尹书怡一副思索的样子:
“本宫听说,上次在掖庭宫死去的宫女,也是奕惠侍和方宜侍发现的。”
她转而又对皇后说道:“母后,臣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出来听听。”皇后面无表情。
“臣媳听说,这案子已经交给内务府了,可查了几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尹书怡貌似担忧:
“依臣媳看啊,要查清楚,必须从奕惠侍和方宜侍入手。”她说到这里又仿佛有点为难:
“臣媳知道,奕惠侍和方宜侍都是母后一手提拔的,可越是这样,就越要严谨,不然会落人口实的。”
“从她们入手?”皇后有些意外:
“可是……她们所知道的,不是正在向哀家禀报吗?”
“未必属实啊!试问,有哪个凶犯会直接把自己的罪行告诉别人呢?”尹书怡煞有介事的说道:
“臣媳愚见,为今之计,应该先将两人停职查办,然后搜查她们的住处,和经常去的地方,万一搜到证据,就立刻打入天牢,用刑,不怕她们不招。”
“启禀娘娘,这次是一个宫女发现的。”李楚慧解释道;“是很多人……”
“可是带队的是奕惠侍没错吧。”尹书怡打断了李楚慧:
“李掌刑如此说法,若是让外人听见了,一定会惹来袒护之嫌。”
李楚慧脸色一变,身子微颤,急忙说道:“是,娘娘教训的是。”
“呵!”尹书怡一声轻笑,又对皇后说道:
“母后,还是先搜一搜吧,若是搜不出什么,不也正好可以证明奕惠侍和方宜侍的清白吗?”
“清什么白呀?所谓的搜查,不就是用来‘栽赃’的最直接的途径吗?”奕诗妍心如电转:
“不行,不能给她们机会。”
想到这里,她对着尹书怡深施了一礼:
“启禀太子妃娘娘,奴婢认为如此不妥,这样只会让报案之人寒心。此事传扬出去,恐怕以后再无人敢报案了,如此一来,那凶手就会更加肆无忌惮。”
“你……”尹书怡控制不住的愤怒:
“放肆!本宫没有让你讲话!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顶撞本宫!”
“这是谁呀,在母后宫中大呼小叫的?”司马轩一边冷冷的说着,一边大步走了进来:
“原来是本宫温良贤淑的‘爱妃’呀!真是没有想到。”
“殿,殿下!”尹书怡顿时满脸通红,额头上见了汗珠:
“殿下,您怎么来了?”
奕悠嫣也是脸色一变,急忙行礼,深深的低头,看都不敢看司马轩一眼。
“本宫来给母后请安。”司马轩面无表情的回答,然后又看向皇后:
“母后,又发生什么事了?”
“唉!”皇后一声叹息,“又一个宫女被害了,是奕惠侍带人找到的尸体。”
“可恶。”司马轩双眉紧锁:
“在这皇宫大内,竟然屡屡发生此等无法无天之事,这内务府到底在干什么?”
“奴才该死!”刘公公急忙跪倒:“奴才日日督促,可就是查不出线索。”
“唉!起来吧!”司马轩叹息着摇了摇头,又转向奕诗妍和方婉瑜:
“奕惠侍和方宜侍有和发现?”
“回殿下,死者又是被多人凌虐而死。”方婉瑜微微行礼:
“经过奴婢仔细检验以及徐太医的鉴定,这名死者和上次的一样,中了一种叫做‘迎风醉’的□□。”
“中此毒者虽然意识清晰,但浑身无法动弹。而且被埋入土中之时,死者还未断气,在临死前毒性已消耗殆尽,故而可以伸出一只手来,被一名姐妹发现。”
“太凶残了,真是禽兽不如!”司马轩愤恨不已:“那,有什么线索码?”
“启禀太子殿下,我等在死者的身边发现了一个布袋,里面有死者的头发。”奕诗妍行礼说道:
“而且在附近的地上发现了多人逗留的痕迹,和被身体压倒的荒草,草上还有血迹。”
“可见,死者是中毒后被装进布袋里,然后带到那里施暴的。可是凶手来去都没有留下痕迹,所以,他们应该都是轻功高强之人。”
“嗯,分析的有礼。”司马轩赞许的点了点头:
“那依你所见,凶手会是什么人呢?”
“回殿下,凶手的身份,目前还无从判断。”奕诗妍神情严谨:
“目前只能确认凶手是多名懂得武功的男子,而那□□常被江湖中人所用,从未在宫中出现过。”
“那可未必!也说不定是凶手故布疑阵呢?”尹书怡忍不住说道:
“凶手也可能是女人啊?她为了迷惑破案之人,才故意做出这些痕迹的。也或者故意带着众人找到那里,假装刚好发现,然后嫁祸他人呢?”
“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爱妃的见解还真是独到呢!”司马轩不冷不热的说道:
“本宫原以为,下人们有事没事就遭到爱妃毒打,甚至于落下终身的残疾,是因为他们太笨,才总是惹得爱妃大发雷霆,现在看来,是爱妃太聪明,太用心良苦了,才会看谁都不顺眼。”
“殿下,不用这么明显吧!”奕诗妍的心猛地一沉:
“你这段话说的也太狠了,既让旁人听得出她‘虐待下人’,又摆明了说她‘自做聪明’还警告她‘别把别人都当傻子’,这不是和原来的三皇子一样么?越帮越忙。”
果然,尹书怡脸色大变,恶狠狠的瞪了奕诗妍一眼,满脸委屈的说道:
“臣妾自然是比不得奕惠侍的文武双全,可臣妾毕竟是殿下的妻子,母后的媳妇,只要能为殿下和母后分忧,臣妾也定当不遗余力。”
“哼!看来我跟太子练剑的事情她是知道了,可我那又怎么样呢?只是练个剑而已呀!”奕诗妍心中鄙夷:
“她自己惹丈夫不悦,现在又对我发作,定会适得其反。”
于是,她又急忙说道:
“殿下,其实奴婢觉得娘娘分析的颇有道理,奴婢也这样想过,但经过多番验证,又把这种可能排除掉了。”
“其实奴婢觉得,下一步应该调查两人失踪前接触过的人,可这并非奴婢的职责,所以奴婢就没有去做。娘娘请放心,出格的事情,奴婢绝不会做。”
“唉!本宫看啊,这内务府的确是没有能力查清楚了。”皇后一声轻叹:
“这样吧,奕丫头,方丫头,这件事还是交给你们两个吧,刘公公,从今日起,内务府要全力协助。”
“是!”刘公公如释重负,喜出望外:“奴才一定听从两位姑娘的调遣。”
“奴婢领命!”奕诗妍和方婉瑜也都掩饰不住的欣喜。
“母后,还是交给儿臣吧!”司马轩急忙说道:“儿臣……”
“母后,这恐怕不妥吧……”尹书怡一脸的急切和愤怒:“这……”
“皇后娘娘,还是交给奴婢们吧。”奕诗妍也抢着说道:
“太子殿下当以国事为重,这内宫之事,就不劳殿下挂心了。”
“说得对!”皇后一脸赞赏的看着奕诗妍。又对尹书怡说道:
“儿媳,你刚刚进宫,少操些心也好,怒大伤身啊,做这深宫里的女人,第一点就是要大肚。以后还是要多多修心养性才好。”
“是。”尹书怡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这时,一名太监跑了进来:“启禀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求见。”
“唉!”皇后有气无力:“有请。”
“姐姐,妹妹听说又出事了!”叶贵妃貌似一脸的忧虑。
“唉!是啊。”皇后又是一声叹息,“哀家已经交给奕丫头和方丫头去办了。”
“啊!对对对,她们两个最合适了。”叶贵妃又是妩媚的笑着:
“不过,两个姑娘家,到底还是不太方便,这样吧,就让杰儿身边的斩云过来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