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的夜色中,尹书怡站在一处天台上, 仰头望着空中的残月, 两行清泪缓缓划过脸颊。
“娘娘,三皇子侧妃求见。”刚才为尹书怡舔手的宫女哆哆嗦嗦的禀报。
“她来做什么!”尹书怡面带一丝轻蔑:“算了,让她进来吧。”
奕悠嫣一脸谄媚的走了进来:“臣妾参见太子妃娘娘!”
“免礼。”尹书怡面无表情。
“娘娘还没歇息呀, 看来太子殿下果然不在宫中。”奕悠嫣忸怩作态, 又忽然小声说道:
“我还以为方才是看错了呢。”
“你说什么?”尹书怡感觉到了事情有什么不对, 便有些紧张的问道:
“你方才看见什么了?”
“我……没看见什么, 没看见什么。”奕悠嫣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
“臣妾就是觉得和娘娘同病相怜,才过来看看, 互相慰藉一下的。”
“什么同病相怜?”尹书怡有些不悦:“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快说!”
“啊……娘娘息怒。臣妾不是不说,而是实在说不出口啊!”奕悠嫣貌似非常为难:
“这样吧,娘娘随臣妾去看看吧。”
“好,带路。”尹书怡迫不及待的说道。
“等一下。”奕悠嫣站在原地:
“娘娘先答应臣妾,等一下无论看到什么, 都不要冲动。”
“你……”尹书怡怒从中来,却又压了下去:
“好吧。本宫答应你。”
树木稀疏的小树林里,奕诗妍和司马轩正在以剑对拆。
奕诗妍闪转灵活, 腾挪稳健, 司马轩更是有条不紊, 游刃有余。
不一会儿,二人停了下来。奕诗妍一身舒爽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诗妍的进步可谓神速。”司马轩欣喜的笑着:
“如此下去, 用不了多久, 本宫就交不了你了。”
“怎么会?”奕诗妍一脸谦虚:
“殿下是从小练剑的, 而诗妍只是初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诗妍太谦虚了!如你这般资质,恐怕连本宫的老师,林大统领都没有见过吧。”司马轩温暖的笑着:
“你筋骨异常的柔韧灵活,又不失力道,头脑又聪慧机敏。”说道这里,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诗妍是自幼学习乐舞的,正好今天月色明朗,可否有劳诗妍,让本宫一睹风采。”
“这该怎么办啊?”奕诗妍心里十分为难:
“这孤男寡女的,有勾引太子之嫌啊!可人家到底是太子,若不从命……”
树林外围的两棵大树后,尹书怡和奕悠嫣正眼睛冒火的看向奕诗妍和司马轩。
尹书怡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露。
奕悠嫣脸色阴沉,眼神中带着一丝狠绝,但又立刻换上了一副同情的面容,轻轻拍了拍尹书怡,示意她要冷静。
尹书怡转头看了看奕悠嫣,努力的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向奕诗妍和司马轩看去。
司马轩见奕诗妍没有回答,便继续问道:“诗妍,你觉得如何?”
“啊?”奕诗妍仿佛刚刚醒过神来:
“殿下,您方才说您的老师是林大统领啊,那可是大内第一高手啊!”奕诗妍故作惊讶。
“不行,名师出高徒啊,殿下,您今天一定不能吝惜,一定要再指点奴婢几招。”说着,她又拔出了剑,摆开了架势。
司马轩有些失望,又有些无奈,但还是拔出了剑。
又是十几个回合,奕诗妍再次败下阵来,气喘吁吁的靠在树上:
“不行了,殿下,奴婢没体力了,夜也深了,奴婢该回去了。殿下也该回宫歇息了。”
说完便恭谨的行礼:“奴婢告退。”
“唉!是啊,的确很晚了。”司马轩一声叹息:
“不过,还是让本宫送你回去吧,宫里最近出了很多事。”
“万万不可!”奕诗妍慌忙行礼:
“殿下贵为储君,亲自相送,奴婢如何敢当呢?”
“诗妍这样说就太见外了。”司马轩有些许的严肃:
“在本宫心里,诗妍早已不是奴婢,而是本宫的知己。”
“殿下,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奕诗妍显然是还想推辞:“实在是……”
“诗妍,你若再推辞,可就是看不起本宫了。”司马轩表情有些嗔怒,双眼却微微含笑。
“好了,你不是要回去吗?快走吧!”他说着,便向掖庭宫的方向走去。
“殿下……”奕诗妍十分不安,但也只好跟了上去:
“殿下方才还说,奴婢武功精进的快呢,有什么状况,奴婢自己可以应付的。”
“那你就当是多陪我一会儿吧!反正我就是想玩一会儿再回宫。”司马轩爽朗的笑着。
“贱人!”尹书怡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攥紧了拳头。
她正要冲上去。却忽然被奕悠嫣揽住了肩膀。
“娘娘,千万冷静啊!”奕悠嫣用只有她们两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求求您,先跟臣妾回去吧,这时候冲出去,一定会激怒太子殿下的!”
尹书怡粗重的喘息,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跟奕悠嫣一起回到了东宫。
“娘娘,您先坐下来,休息一下,消消气!”奕悠嫣一脸的殷勤:
“娘娘,你知道吗?臣妾和娘娘是同病相怜的,臣妾的夫君三皇子,就是被这个奕诗妍给迷惑了,不但处处维护那个贱人,还在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构陷臣妾,才使得臣妾被贬为侧室。”
“那你为什么不除了她?”尹书怡目光阴冷。
“唉!都怪臣妾太冲动了,当时一个看不过去,就当着三殿下的面教训了这贱婢,可殿下他却反而更加怜惜这贱人,跟臣妾翻了脸。”奕悠嫣满脸的懊悔:
“所以呀,臣妾刚才劝你要冷静。娘娘何等聪慧尊贵,可别落得和臣妾一般下场!”
她说到这里又急忙满脸赔笑:
“啊……呸呸呸!臣妾多嘴,臣妾如何能跟娘娘比呢?娘娘的父亲是当朝丞相啊,势力和智慧自然都是臣妾无法企及的。”
“行了,你的意思本宫明白了。”尹书怡脸上浮现出阴狠之色:
“你就好好看着,本宫自会想办法收拾了这个贱婢。”
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太阳暖暖的晒着,又有阵阵的凉风吹来。
掖庭宫的一间厅堂里,一群宫女围在奕诗妍的跟前。
今天的奕诗妍看起来有些憔悴,还有重重的黑眼圈。
“今天的安排就是这样了。”奕诗妍面带忧虑:
“姐妹们都勤快着点儿,还有,尽量不要落单,就算是主子们派遣,也尽量自己找个人作伴再出去。最近有些不太平,大家小心。”
“是。”宫女们领命散去。
奕诗妍也随她们一起走了出来。
“哟!奕惠侍对姐妹们真是关心啊。”陆公公的声音从侧面的一道门里传来:
“事事都为大家考虑,怪不得这掖庭宫上上下下都说大人贴心呢!”
奕诗妍转头一看,果然是陆公公在一名小太监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公公身体好些了吗?”她语气平和。
“好多了,幸亏奕大人送来的补品。”陆公公谄媚的笑着。
“公公不必客气。”奕诗妍面带微笑:“你我在同一座门里混饭吃,理当相互关照。”
“是啊是啊,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过不去的。”陆公公的脸上笑得开了花。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必通报了,本宫自己进去。”
奕诗妍和陆公公急忙出门相迎,来人果然是玉妃。
“妹妹免礼。”玉妃直接上前拉住了奕诗妍的手,急切的说道:
“妹妹,双喜还是没找到,这该怎么办啊,会不会出事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抹起了眼泪。
“肯定是出事了。”奕诗妍心头一颤。
她再也按耐不住了,对玉妃说道:
“娘娘先回宫等候,奴婢这就派人去浣衣局请方宜侍回来,再把几个不当职的姐妹都叫过来,大家一起去找。”
“诶呦,这又有宫女失踪了。”陆公公貌似一脸的惋惜:
“娘娘,奴才也派几个人帮奕惠侍一起找吧。”
林间的小路上,奕诗妍和方婉瑜带着几名太监和宫女,一边呼喊着一边四下查看。
不知不觉中走出了树林,来到了一片有些荒凉的草地。草地的另一边是一座非常高的红砖墙。
“哟,奕惠侍,咱们到了皇宫的边上了!”一名太监指着前方的高墙说到:
“你们看,这就是宫墙了。”
“是啊。”奕诗妍满眼哀伤:
“这里的草木很茂盛,大家去里面找一下,要仔细。”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沉重的表情,然后开始向草丛里一路翻查。
忽然,一声尖叫传来:“啊……”一个宫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看见什么了?”众人急忙赶了过去。
只见一堆杂草下面,隐隐有一只苍白而又僵硬的手,五指上都站着血迹,似鹰爪一般向内拘挛。
一阵秋风吹来,几片黄叶随风飘落,一座清澈、碧蓝的湖边。
尹书怡坐在一块石头上,将手中的黑白旗子一颗颗丢进水里。
“启禀娘娘!”一名太监急匆匆的跑过来,跪在尹书怡身侧不远的地方:
“娘娘,那个奕诗妍去清宁宫晋见皇后娘娘了。”
“‘晋见皇后娘娘’,为什么?”尹书怡停下了动作,看向那太监:
“她有什么事情,还是故意讨好皇后娘娘。”
“奴才听说是一个宫女死了,她要向皇后娘娘禀报。”那太监小心翼翼的说道:
“哦,和她一起去的还有掌刑姑姑和浣衣局的方宜侍。”
“该死的贱人!”尹书怡银牙一咬,露出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猛地将一把棋子全部摔到了水中:
“起驾,去清宁宫,本宫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贱婢。”
她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指着身后的一名宫女说道:
“你,去朝露殿通知奕娘娘,让她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