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遮蔽了月亮,夜风发出‘呜呜’的呼啸之声。
一座灯火通明的宽阔房间里, 奕诗妍被两个太监粗暴的带到了尹书怡跟前。
“跪下!”一名太监狠狠的踢了一脚奕诗妍的腘窝。
她便“噗通”一声, 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娘娘,您这是何意?”奕诗妍满脸愤怒的看着端坐在正位之上的尹书怡。
“本宫是何用意,你自己不明白吗?”尹书怡目光凛冽:
“怎么, 你今天没去练剑?”
“原来还是因为练剑啊!”奕诗妍心中一阵无奈:
“奴婢没有时间天天练剑。而且就算练剑, 也是自己练, 置于偶尔会碰到什么人, 就不在奴婢的掌控之中了。”
“是吗?”尹书怡目光阴冷:
“那不练剑的时候呢,你和太子殿下都做些什么?”
“什么都没做过, 奴婢和太子殿下极少碰面。”奕诗妍义正辞严的说道:
“娘娘今日在清宁宫,奴婢已经跟您讲得很清楚了,奴婢不会做出格的事情,而且奴婢已经尽量避免和太子殿下接触了,娘娘看不出来吗?”
“看出什么?”尹书怡表情有些扭曲:
“本宫只看到你一石二鸟的戏份演得精彩。”
“‘一石二鸟’?”奕诗妍狐疑的看着尹书怡:
“敢问娘娘, 您到底看出了什么?”
“看出你狡诈艰险!”尹书怡咬牙切齿:
“你故意疏远太子,是为达到两个目的:让本宫对你掉以轻心,此其一, 对太子殿下欲擒故纵, 此其二。”
“什么?”奕诗妍气得在心里笑了出来:“这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怎么不说话了?”尹书怡恶狠狠的喝道:“被本宫说中了吧。”
“娘娘。”奕诗妍重重的喘息, 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和:
“奴婢可以用性命担保,奴婢对太子殿下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性命’哈哈!”尹书怡一声冷笑:
“一个命如草芥的贱婢, 你的性命能担保什么?”
随即, 她又对两旁喝道:“来人啊!给我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是”一名中年的宫女端着一个托盘, 快步走到了奕诗妍的跟前。
奕诗妍定睛一看,托盘里竟然是密密麻麻的细针。
“你个丧心病狂的恶婆娘,烂用私刑吗?”奕诗妍心里暗骂,严肃的对尹书怡说道:
“娘娘,你知道殿下因何对娘娘冷淡吗?就是因为您在新婚之夜虐待下人。你若不及时收敛,一定会……”
“太子连这都跟你说了!”尹书怡的表情变得狰狞:
“来人啊!给本宫狠狠的教训这个奴婢!快!还磨蹭什么……”
“是!”那宫女急忙拿起一根针,对着奕诗妍的手臂刺了下来。
奕诗妍急忙想要抽回手臂,可奈何手臂被两名太监死死的抓住,动弹不得。
“嚓”一根针深深的刺入了奕诗妍雪白、晶莹的皮肉,一阵钻心的疼痛,使奕诗妍痛出了一头的冷汗。
“啊!”她不由得一声尖叫。紧接着又是一针,又是一针……。
奕诗妍紧咬着牙关,没有再发出声音,可却突然觉得浑身一震冰寒。她心中暗道:
“不好,剧痛触动了我体内的寒毒,该死的,竟敢如此对我,那接下来,可就别怪我阴狠了。”
“停!”尹书怡突然大声喊道:“不出声是吧,给我刺瞎她这双狐媚的眼睛!。”
“啊?娘娘,这……”中年宫女的手有些颤抖,将手中的针,掉在了地上。
“‘这’什么‘这’,给我动手!”尹书怡歇斯底里的喝道。
“是、是……”那宫女急忙又颤巍巍的拿起了针。
“你祖宗的,这是逼哑巴讲话呀!”奕诗妍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愤怒,猛地用双肘击打身后两个太监的腹部。
“诶哟!”两个太监本能的弯腰,却又同时被奕诗妍的拳头打中了眼睛。
奕诗妍的动作极快,还没等尹书怡和拿针的宫女反应过来,她已经利落的甩开两名太监,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那宫女拿针的手。
“大胆!”尹书怡拍案而起:“全都给我上,给我把这贱婢按在地上!”
“是!”太监宫女们全都涌了上来。
奕诗妍急忙放开那宫女的手,飞起一脚将一名正面扑来的宫女踢飞出去,正砸在尹书怡的身上。
尹书怡避无可避,只得紧闭双眼,一声尖叫:“啊……”
“啊、娘娘!奴婢该死。”那宫女急忙起身,跪在了尹书怡的面前。
尹书怡惊魂未定的睁开眼睛,只见一屋子的太监宫女都已经被奕诗妍放倒。除了那名拿针的宫女。
“返了,返了!”尹书怡羞愤交加,踢开面前跪着的宫女,怒冲冲的从座位上走了下来:
“全都给我起来,给我叫侍卫进来……”
“是……”太监宫女们急忙爬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太监的声音:“殿下,您回来了。”
尹书怡顿时脸色大变:“怎么可能,殿下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了呢?”
这时,她忽然发现,奕诗妍谦恭的跪在了她的面前,她楞了一下,便慌忙说道:“起来,你快站起来。”
此时,奕诗妍已经开始浑身发冷,头目眩晕,听到尹书怡的呼喝,更是心烦意乱:“哼,起来,我还想躺下呢?”
“对呀躺下,躺下更好些。”于是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啊?你、你快起来,快起来呀!尹书怡跪在地上急切的摇晃着奕诗妍的身体:“起来,快给我起来,你装什么装啊!”
“这是谁呀,大呼小叫的?”司马轩快步走了进来:“爱妃,你在干什么?”
“啊!殿下!”尹书怡大惊失色:“臣妾、臣妾……”
“诗妍!”司马轩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奕诗妍的跟前。
奕诗妍的眼睑动了动,然后慢慢张开:“殿下!”
“你快起来呀!”尹书怡急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啊?娘娘?”奕诗妍立刻显出一脸的惊恐,忙不迭的起身跪在了尹书怡的面前,连连叩拜:
“娘娘,你饶了奴婢吧,千万不要刺瞎奴婢的眼睛啊,奴婢真的没有勾引太子殿下,而且殿下也绝对不是您口中所说轻薄浪荡的好色之徒啊,娘娘……”
“起来!”司马轩满腔怒火,一把将奕诗妍从地上拉了起来。
“殿下,臣妾没有,没有啊!”尹书怡额上的汗珠“噼噼啪啪”的落了下来:“臣妾只是……”
“啊……对对对,娘娘没有,娘娘没有对奴婢做任何事情。”奕诗妍慌忙改口。
她浑身颤抖着看了看中年宫女手上的托盘,又急忙捂住了自己的手臂。
司马轩顺着奕诗妍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看到托盘里亮晶晶的针。“该死!”
他一把拉开了奕诗妍的手,只见她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都在缓缓地渗出血来。
“尹氏,你好狠毒的手段!”司马轩的双目几乎喷出火来。
尹书怡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啊!殿下息怒,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了……”
“知错,你这种人也会知错吗?司马轩的双眼犹如两把利刃,寸寸切割着尹书怡的脸孔:
“自你进宫以来,有多少宫女太监无辜受难,险些丧命你手,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是人?也是父母所生?”
“是,殿下教训的是!”尹书怡把头深深的扣在地上:“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殿下,算了吧,奴婢没事。”奕诗妍急忙劝解到:“娘娘到底是您的结发妻子啊,再说了,尹丞相劳苦功高……”
“那又怎样?”司马轩情绪更加激动:“劳苦功高就可以把皇家体统踩在脚底下吗?这样的女子,如何母仪天下!”
“臣妾不敢,臣妾不敢……”尹书怡连连扣头。
“嗯,差不多了。”奕诗妍心里暗自点头,于是说道:
“殿下息怒,此事因奴婢而起,就请看在奴婢的薄面,息事宁人吧。”
“诗妍真是宽厚。”司马轩眼神温柔:
“好吧,本宫就看在诗妍的份上,暂且不予追究。”
“谢殿下。”奕诗妍恭谨的行礼:“如此,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等一下。”司马轩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了一行字 ,然后交给了奕诗妍:
“这是本宫的谕旨,从今日起,若非本宫亲自传召,掖庭宫一干人等,不必入东宫述职。”
奕诗妍领旨谢恩,退出了偏殿,可依然听到司马轩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尹氏,你给本宫听仔细了,从今日起每日抄写经文,修心养性,若再生事端,本宫就禀明父皇和母后,将你打入冷宫。”
“是、臣妾谨遵殿下谕旨!”尹书怡声音沙哑。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奕诗妍就听见身后“咣当”一声,司马轩摔门出来,直接进了书房。
“殿下,臣妾知错了,殿下……”尹书怡的嚎哭和哀求之声在寂静无声地宫殿里回荡。
奕诗妍走出东宫的大门,方婉瑜果然等在外面,一看到奕诗妍就急忙跑了过来:“诗妍,你怎么样?”
“我没事。”奕诗妍微笑着:“每次都有你这个好姐妹搬救兵来救我,当然不会有事了。”
第二天,满天的乌云,一直到中午都没有看到太阳。
奕诗妍、方婉瑜和斩云从一座有些老旧的殿堂里走了出来。
“这两名宫女在失踪前都是去丰荣殿送东西的。”斩云面无表情的说道:“两位姑娘对此有何看法。”
方婉瑜和奕诗妍都没有回答,而是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两个姐妹都是去丰荣殿办差,这是不是巧合呢?”奕诗妍心中暗自思量着:“丰荣殿,这可是皇长子的居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