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云见奕诗妍和方婉瑜都不说话,便继续问道:“两位姑娘, 可有听到斩某讲话?”
“啊, 抱歉!”奕诗妍淡淡一笑:
“我觉得,这很可能是巧合。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丰荣殿的位置相对来说较为僻静, 而且出入的人员也相对较少, 所以凶手才会把作案地点选在那里。”
斩云顿了一下, 说道:“姑娘是说, 作案地点很可能就在丰荣殿附近?”
“有这个可能。”奕诗妍思索着:“现在离小红被杀有些远了,我们就从双喜入手来分析一下吧。”
说话间, 三人经过了一个假山,奕诗妍便指着那假山下的石头说道;
“斩大人,我们过去坐一下吧,仔细的分析一下案情。”
三人都选择了可以避风的位置坐定,斩云率先开口:
“以奕姑娘的意思, 我们是否应该在丰荣殿附近搜索?”
“不急。”奕诗妍缓缓的说道:“我方才说过,有可能是巧合,所以, 我们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我们还是该按部就班的分析。”
“如何‘按部就班’的分析。”斩云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但眼神中隐隐有一丝急切。
“这家伙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呢,而且……他急什么?”奕诗妍没有回答, 而是在心中暗自思量:
“难道, 他是想引导我, 把我的思路带向丰荣殿吗?”
“奕姑娘!”斩云略带催促。
“啊。”奕诗妍淡淡一笑:“首先,我们要从死者遇害的现场分析。”
“不是说,没有凶手来去的痕迹吗?”斩云步步紧逼。
“这不是重点。”方婉瑜终于开口说道:
“按照姐妹们的说法,双喜应该是在从静安殿到丰荣殿的路上失踪的,可作案地点却是皇宫的西北角。”
“这能说明什么?”斩云有些狐疑。
“不说明什么。”方婉瑜也是淡淡的一笑:
“可是凶手转移作案地点,应该不会选择较远的途径。”
“所以呢?”斩云继续追问。
“是以,两条路线的交叉点,很可能就是双喜被凶手擒获的地方。”方婉瑜回答。
“可是……从西北角出发的路不只一条啊?”斩云也思索着:“所以焦点也不只一个。”
“是以,我们就要去现场勘查一下了!”奕诗妍说着便站起身来。
“已经过去好几日了,还能找到吗?”斩云似乎有些焦急。
“应该可以。”方婉瑜也站起身来:
“任何事情,只要发生过,就一定会有痕迹,只看找不找得到。”
“这样一个一个的找,会不会太盲目了。”斩云的眼中明显的闪烁着抵触:
“我们还是去丰荣殿的附近找吧。奕姑娘方才不是说‘也有可能,是因为丰荣殿的位置相对来说较为僻静,而且出入的人员也相对较少,所以凶手才会把作案地点选在那里。’吗?”
“我方才也说过,这有可能是巧合,所以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斩云面无表情的跟着奕诗妍和方婉瑜走在一条宽阔的路上,眼神中满满的不情愿:
“二位姑娘,你们看,这道路如此宽阔,路边又没有高大的树木,凶手如何作案呢,我们还是去丰荣殿吧。”
“斩大人且稍安勿躁。”奕诗妍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察看路边的草木,终于,她在一条极细的岔路口停了下来:“你们看。”
她指着一丛桂花树说道:“这里的花枝有大量的损伤,地上的杂草也有被践踏的痕迹,显然,这里是藏过人的。”
“还有这里。”方婉瑜也欣喜的跑到了一堆枯草前迅速的翻起了枯草,一本翻开的书赫然显露在了眼前。
她将那本书捡起来,翻看了一下,虽然有些书页已被露水打湿,可字迹却很清楚。
“这应该就是双喜当日送去丰荣殿那本书。”奕诗妍也非常欣喜:
“看来当日,双喜还未到达丰荣殿,就在这里被掳走了。”
“原来如此啊。”斩云眼神中明显的失落。
“好了,我们再仔细找找,还有没有别的线索。”奕诗妍一边说着,一边走上了那条小路。
可是,一直走到当日发现尸体的地方,也再没有其它发现。
“凶手太精干了。”方婉瑜不由得感慨:“竟然可以做得这么滴水不漏。”
“婉瑜,你有没有发现,方才那条路上有一种发红的泥土。”奕诗妍思索着:“这种泥土在宫里好像没有。”
“奕姑娘说笑了。”斩云面容有些许的苦涩:“难道,我们要满世界找这种红色的泥土吗?”
“我只是说说而已。”奕诗妍也面无表情:“好了,我们就查到这里吧,我和婉瑜还有公务,我们明天继续。”
“好吧。”斩云有些无力。
三人一起走到掖庭宫的大门口,斩云便向着奕诗妍和方婉瑜拱了拱手。
“二位姑娘到了,斩某就先告辞了,两位若是有了新的想法,一定叫上斩某,须知此次的凶手残忍非常,两位姑娘切勿以身犯险。”说完又看了看方婉瑜,然后快步离去。
奕诗妍并没有急于进入掖庭宫,而是望着斩云的背影,若有所思。
“诗妍,在想什么?”方婉瑜轻声问道。
“在想这个斩云。”奕诗妍低低地说道:“他似乎是刻意引我们去丰荣殿,可方才说的那番话,却应该是有几分真心。”
“唉!”方婉瑜一声轻叹:“他的本性应该是善良中肯的,但恐怕也是身不由己。”
打理完掖庭宫的事务,已是黄昏时分,奕诗妍从掖庭宫的大门出来,朝着河边走去。
这时,一声轻咳,从对面的树林边上传出。
奕诗妍当然听得出来,那是司马旭,于是,她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司马旭微笑着站在一棵大树下,看到奕诗妍过来,微微张开了双臂。
奕诗妍略加迟疑,便小鸟一般的飞入了他的怀抱,将头依在了他的胸膛。
“我知道你昨晚被带去了东宫,虽然没事,可也受了很多委屈吧?”司马旭轻轻拥着奕诗妍。
“没事!我只是被刺了几针,但是把尹娘娘那一屋子的宫女太监全放倒了。”奕诗妍一脸的得意:
“等太子殿下一进来,我就开始装晕,让那个女魔头吃了一肚子的憋。”
“又被针刺了?”司马旭满脸的心痛:“我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挽起了奕诗妍的衣袖。
不过此时,那只玉璧上的肌肤已恢复了晶莹剔透,只留下几个针孔大的暗红。
“没事了,用了徐太医的药。”奕诗妍轻松一笑:
“太子殿下还给了我一道谕旨,若非太子殿下亲自传召,掖庭宫一干人等都无需去东宫述职。”
“唉!很痛吧。”司马旭的双唇轻轻落在伤口上缓缓摩挲了几下:
“可是,没那么简单,尹氏乃是丞相之女,自有她的势力,可是诗妍这边,奕大学士就算出手,也未必斗得过尹文成。”
“不是‘未必斗得过’,是‘一定斗不过’!”奕诗妍面容苦涩:“是以,决不能把我父亲搅进来。”
说到这里,她又略带严肃:“算了,还是说正事吧。”
她对司马旭简单说了斩云今天的举动:
“……我觉得,这件案子本来是另有目的,可他们现在却是想嫁祸于你的,是以,你一定要小心,”
“好,我知道了。”司马旭点头,并揽住了奕诗妍的肩膀:
“走吧,我送你回去,今晚梅崇耀设宴,敲定新军的主要部署。我不能陪你,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掖庭宫,别到处乱跑,免得又惹祸上身。”
“梅崇耀设宴,那梅香雨也会去吧。”奕诗妍心里又是酸酸的不舒服:
“不管你如何冷淡,想必她都会大献殷勤的。”
“你为何不反过来想呢?”司马旭将头和奕诗妍靠在了一起:“不论她如何殷勤,我都会一如既往的冷淡。”
“呵!好吧。”奕诗妍甜美的一笑,随即点了点头:
“不过我不回掖庭宫,我要去接婉瑜,天色暗了,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用,我方才看到三弟往那边去了。”司马旭揽着奕诗妍,走到了树林的边上:
“回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奕诗妍依依不舍的从司马旭怀中走出来,缓缓向着掖庭宫走去,心想:
“组建新军,他应该就离完成大事进一步了吧。”
走进掖庭宫,她又回头望向外面,司马旭的身影,已经隐匿在了树林之中。
望了望河边的方向,她又不禁一笑:“三殿下开始对婉瑜心动了吗?”
小河边,方婉瑜和一群宫女一起从河河水中走出来。
“方宜侍,你先回去吧,我们把衣服送去晒衣场。”大梅甩了甩手上的水。
“也好。”方婉瑜独自向着掖庭宫的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诗妍也快要来了吧。”
就在这时,她看到斩司马康大步走了过来。
方婉瑜刚要见礼司马康便摆了摆手:“婉瑜,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听司马康这样说,方婉瑜的心“砰砰”直跳,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啊……那……劳烦殿下了。”
“无妨。”司马康淡淡一笑:“我听闻诗妍昨晚被带去了东宫,未知……”
听到司马康为奕诗妍而来,方婉瑜不由得有些失望,但还是微笑着说道:
“啊,无碍了,太子殿下及时回宫,阻止了尹娘娘。”
“啊,又是你去请太子回来相救的吧。”司马康松了一口气问道:
“太子妃做得很隐秘,我和大哥都是今天才知道的,你是如何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