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了诗妍留下的暗记呀!”方婉瑜有些小小的得意。
“暗记!”司马康有些疑惑:“我听说诗妍是被强行拖走的,还有空留暗记?”
“诗妍何等机敏?不过, 我料想也只有我才找得到、看得懂。”方婉瑜略微蹙了蹙眉, 回忆起了昨晚的经过:
她发现奕诗妍不在房间里,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她都已经把妆谢了,明显是要休息了, 可为什么又出去了呢?而且看样子很仓促, 连头发都没有盘好。”
她一边想着, 一边在房间里仔细的查看, 从桌子前面找到床边,又沿着墙壁查看到门前。
忽然, 她在门边的墙上发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这划痕是新的,自己每天打扫,都没有看到过。”她心头一颤:
“这一定是诗妍留下的,她一定是不得已去了什么地方,这划痕就是留给我的讯息。她应该是在提示我所去的地方吧?那么……这面墙的方位是……东边。东边、东宫?”
“哈, 婉瑜的确是聪明又细心。”司马康赞赏的看着方婉瑜:
“若是换成我,根本看不到,就算看到了, 也看不懂。”
“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奴婢怎能和殿下相提并论?”方婉瑜眼中闪动着倾慕。
司马康被那双秋水般的眼睛看的心头一跳:
“呵, 做大事?在世人眼中, 我不过是个不被父皇看好的,徒有虚名的皇子而已。”
“不。”方婉瑜正色:“殿下的胸襟和才干都不输其他皇子, 只是不愿兄弟相争而已, 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是吗?”司马康被说得脸颊微红, 他的整个身心,似都被少女眼中的炙热温暖了。
尽管司马康为奕诗妍而来,但相谈一番,二人都觉得心情愉悦。
晚饭后,奕诗妍和方婉瑜回到了住所,奕诗妍便急忙问道:“怎么样,和三殿下有何进展?”
“什么进展啊,他为你而来的!”尽管这样说,方婉瑜还是甜甜的笑着。
“你不说,那就算了吧,谈正经事。”奕诗妍收起了顽皮的笑容,坐到了方桌旁,问道:“那个面人呢?”
“哦,在这里,我一直贴身带着。”方婉瑜从腰间取出了在秋婵房里发现的那个面人。
“我们看看,她肚子里究竟装了什么。”奕诗妍一边说着,一边把面人摔在了地上。
“啪”,面人被摔裂,里面露出了一卷黑白相间的丝绢。
奕诗妍捡起丝绢在空中一抖,丝绢展开,原来那竟然是很大的一块,上面秘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迹。
二人把丝绢放到油灯前仔细的看过,继而齐齐的一声轻叹。
“原来这封信就是写给你的。”方婉瑜有些感慨:“她早就想到自己有可能被灭口了。”
“怪不得!”奕诗妍恍然大悟:
“我还在想呢,没听说她有家人啊,可是奕悠嫣究竟是拿什么威胁她的呢?原来她和卖面人的小哥私定了终身。”
“她还让你帮她跟心上人绝别呢。”方婉瑜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以你家老妖婆的手段,肯定早把他杀了。”
“她说那件事情柳叶和桃花也参与了,也就是说,还有两个证人。”奕诗妍一边思索着一边低低地说道:
“那她们为什么没被灭口呢?难道……她们都有把柄在奕悠嫣的手里?”
“会不会她们的家人也在老妖婆手里?”方婉瑜显出了担忧的神情。
“有可能。看来找机会出宫一趟,是势在必行了。”奕诗妍振了振精神:
“不过明天还是先把秋蝉埋藏的东西找出来。”
第二天,乌云散去,阳光明媚,斩云笔挺的站在掖庭宫的大门口,吸引着所有出入的宫女的目光。
“斩大人久等了。”方婉瑜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诗妍发了高烧,今天告假休息,就由你我去查案吧。”
“你我?”斩云有些诧异,又有些欣喜。
“对。”方婉瑜点头:“我们再去仔细勘验一下尸体,看能不能从死者身上再多找些线索。”
“这……好吧。”斩云脸上闪现一丝纠结。
奕诗妍从窗户看着方婉瑜和斩云走远,便穿上了普通宫女的装扮,一路小跑进了掖庭宫对面的树林。
忽然,一个声音从前方的树上传来:“妹子,你来了。”紧接着,杨樘飘然落在奕诗妍的跟前。
“大哥!让你久等了。”奕诗妍欣喜的笑着。
“妹子找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吧。”杨樘豪爽的一笑:“尽管说!”
“我们拿到了秋蝉的遗书。”奕诗妍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谨:
“她知道自己有可能被灭口,所以留了遗书给我。”
“那里面提及了奕悠嫣的罪证?”杨樘立刻显现出了一丝急切。
“不知道是不是罪证。”奕诗妍有些踌躇:“不过秋蝉说‘可以将奕悠嫣置于死地’。”
“好,我们即刻就去。”杨樘顿时精神百倍
“不忙。”奕诗妍不急不缓的说道:
“这东西埋藏在朝露殿的后院,藏得非常隐秘,需要大哥用轻功带我进出。”
“这个容易。”杨樘自信满满:“朝露殿的防卫不严密,而且三皇子也并未豢养高手。”
秋日的朝露殿,一片萧瑟,在后院的一棵大树上,杨樘正焦急的注视着一座石头堆砌的假山。
就在这时,奕诗妍小心翼翼的从假山旁边的一个狭小的洞口里钻了出来。看着杨樘的方向微微一笑。
杨樘立刻飘身落在了奕诗妍跟前,轻声说道:“怎么样,找到了?”
“嗯。”奕诗妍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吱钮”一声传来,大殿后门打开了。
杨樘急忙一拉奕诗妍的衣袖,带着她回到了那棵树上。
二人向后门望去,只见桃花快步走到院子的大门前,眼望着门外焦急的等待着。
杨樘碰了碰奕诗妍,又看了看院外,示意“准备离开。”
奕诗妍摇了摇头,又看向桃花,示意;“等一下,看她想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的宫女,提着一个瓷壶来到的院子的门前。
桃花急忙打开院门,极为恭谨的把中年宫女迎了进来:“姑姑快请!”
桃花带着那中年宫女走到大殿的屋檐下,二人便都停了下来。
“姑姑,东西带来了?”桃花一脸的急切。
“嗯。”中年宫女把瓷壶递到桃花的眼前,并且打开盖子。
奕诗妍和杨樘仔细看向那瓷壶的里面,原来竟是从中间隔开的两个腔隙,一边是白色的,一边是褐色的,里面都盛了满满的液体。
“看好了!”中年宫女说道:
“这白格子里盛的是普通的酒,这棕色格子里盛的便是娘娘要的东西了。”
“敢问姑姑,这壶如何用法?”桃花一脸茫然。
“听仔细了。”中年宫女把瓷壶的盖子盖好,然后把壶举到了桃花的眼前,指了指壶把的下方:
“你看,这里有两个孔,赌注上面的,倒出来的就是白格子里的酒,堵住下面的,道出来的就是棕格子里的迷春酒。”
“啊!好精妙啊!”桃花不由得惊叹:
“可是……姑姑,我家三皇子要晚上才回来呢,这酒会不会失了效啊?”
“不会。”中年宫女信心满满的说道:“这酒若是放在阴凉处,可以保存半年。”
“啊!太好了!”桃花一脸的兴奋:“等我家娘娘恢复了正妃之位,一定重重酬谢。”
“好说。”那中年宫女浅浅的一笑:
“要切记,待酒中的药性发作之时,房里只能留下奕娘娘一个女人,否则,殿下认定的说不准是谁。”
“是,奴婢谨记。”桃花小心翼翼的接过了瓷壶。
待那中年宫女走远,桃花也回到了大殿之内,杨樘便带着奕诗妍一路施展轻功,回到了掖庭宫对面的树林。
“大哥,你看清楚那‘鸳鸯壶’的奥妙和用法了吗?”奕诗妍急切的问道。
“看清楚了。”杨樘有些狐疑:“怎么,妹子也想要?”
“我不要。”奕诗妍摇头:
“不过,大哥,你最好是仔细的回忆一下,把用法和机关记牢了。我们今晚要用。”
“我们?”杨樘非常意外,又不明所以。
“当然了!”奕诗妍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没听那两个人说吗,奕悠嫣今晚要□□三皇子。”
“噗呲……哈哈哈哈……”杨樘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奕诗妍满脸的焦急。
“哪有说女人□□男人的。”杨樘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再说三皇子本来就是奕悠嫣的丈夫。在这后宫,用些催情的手段原本就是常事。”
“不行,三皇子是婉瑜的!”奕诗妍忽然眼睛一瞪:
“奕悠嫣那个□□□□,背叛三皇子在先,现在又想用这种方法来夺回正妃之位,她休想!”
“说得也是,决不能让她搬回正妃之位。”杨樘点头,可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妹子,你方才说什么?‘三皇子是婉瑜的’?”
“这个……将来……也许吧。”奕诗妍缓缓的说道:“婉瑜倾慕三殿下,可三殿下……还不明确。”
不知不觉中,太阳以转到了南方,方婉瑜和斩云缓缓的走到了掖庭宫的大门前。
“唉!”方婉瑜一声轻叹:“真是抱歉,白白让斩大人陪我转了一个上午。”
“无妨,斩某职责所在。”斩云目光温柔。
“斩大人,我想我们应该把查案的速度放缓一些。”方婉瑜表情纠结:
“其实我和诗妍都是被迫接手的,我们又不像斩大人,有贵妃娘娘那样的后盾,对于我们来说,得罪大人物,没有任何好处。”
“那、若是真的查出了什么大人物呢?”斩云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紧张。
“那就只能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了。”方婉瑜语气温和:
“到时候,还望斩大人多多帮忙才好。”
“好,斩某必定尽力而为。”斩云的脸上出奇的闪现出一个喜悦的笑容。
下午很快过去,奕诗妍和方婉瑜从餐房走出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拿着,这是秋蝉留下的东西。”奕诗妍把一个小木盒交给了方婉瑜:
“你先收好,等我回来一起看。”
“你要出去?”方婉瑜有些紧张:
“皇长子殿下今晚不是有事,不能来了吗?你最好……”
“放心吧,我和大哥一起出去。”奕诗妍拍了拍方婉瑜的肩膀。
“去干什么?我也去。”方婉瑜拉住了奕诗妍的手。
“不行!”奕诗妍轻轻拍了拍方婉瑜的手背:
“我们要潜入朝露殿,去救三殿下,带着你不方便。”
“救三殿下!”方婉瑜顿时紧张了起来:“三殿下出什么事了?”
“没有,看你紧张的。”奕诗妍笑着把方婉瑜按坐在椅子上:
“是奕悠嫣要对三殿下用迷春酒,我和大哥去捣乱,顺便整治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