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瑜被吓了一跳,奕诗妍的心里也是一紧, 急忙一拉方婉瑜, 闪身退开,却发现那人停住了动作。
二人借着灯笼的光线定睛一看,原来是杨樘。三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相视一笑。
奕诗妍拉着方婉瑜, 带着杨樘直奔掖庭宫的后门。
出了掖庭宫的后门, 便可以看到一条小河, 河边的垂柳非常茂盛。
三人来到小河边的一颗大树后面,杨樘终于开口说道:
“两位妹子, 你们都还好吧,我听说方才,在西北角有打斗,担心和妹子们有关。”
“呵,大哥来得好快!”奕诗妍轻松一笑。
“我一听都担心死了!可偏生在这边巡防, 过不去。”杨樘此时还略带急切:
“是以,一散了差,我就赶紧过来这里看看了。”
“的确和我们有关。”奕诗妍脸上一丝苦笑:“不过大哥放心, 我们都没事。”
“对, 不但没事, 还探出了口风,看到了对方的真面目。”方婉瑜也轻松的笑着。
“口风?是关于幕后主使的吗?”杨樘有些欣喜。
“不是, 是关于杀害姐妹们的凶手的。”奕诗妍缓缓的说道:
“今天雇来取我们性命的四个人, 自称‘四魔将’, 他们说前面几个不是他们做的,而是‘梁上飞的五个小子’。”
“怎么他们也搅进来了?”杨樘若有所思:
“这‘四魔将’是江洋大盗:老大秦江,老二秦河,老三秦湖,老四秦海,他们做的都是大笔的勾当;这‘梁上飞’是一伙飞贼,杀人越货,□□掳掠,无恶不作,可官府就是捉不到。”
“这‘四魔将’可是一个络腮胡子,一个刀疤脸,一个黄头发,还有一个生得很白净?”方婉瑜问道。
杨樘略加思索,便回答道:“听说是的,不过我也没见过。”
“我怀疑,‘梁上飞’就潜伏在大内侍卫之中。”奕诗妍紧皱着一对柳眉:
“我之前觉得,凶手是有江湖背景的大内侍卫,现在看来,可能是他们一直在利用大内侍卫的身份做为掩护。”
“这件事情我来查吧。”杨樘表情严肃:
“你们两个千万要小心,尤其是婉瑜妹子,你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落单。”
三人叙话完毕,落日余晖已尽,杨樘目送奕诗妍和方婉瑜进了住所,又观察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才充满担忧的离去了。
回到住处,方婉瑜便说道:
“诗妍,我看你的反应,好像认识那四魔将,可他们却不认识你,为什么?”
“因为灵月是带着面具的。”奕诗妍一笑:
“他们曾经栽在我和义父手上,但我们看他们天良未泯,便放了他们一马,想不到今天却差点栽在他们手上。”
“‘天良未泯’,好像是啊。看她们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没干过劫色的下流勾当。”方婉瑜思索道:
“不过……你为何不亮出身份,或许他们会感念昔日的恩情,帮我们呢?”
“感念恩情,我没敢指望。”奕诗妍显出了些许的阴沉:
“自从得知我义母是被潘慕所出卖,我就不敢再轻信了,我义母对他,何止是活命之恩?”
简单用过晚饭,两人便睡下了,可白衣女子那双眼睛又浮现在奕诗妍的眼前:
“她看我的眼神,分明就是……妒忌,可是为什么呢?”
“殿下不能告诉我的,究竟是什么呢?”奕诗妍翻来覆去的思索着:
“卓家军的冤情吗?我已经知道了,那……还有什么呢?”
她越想就越睡不着:“以我和殿下的关系,他还有什么我所不知的秘密呢?他什么时候才会全都告诉我呢?”
就这样,她又从床上爬了起来,走进了对面的树林。
“练剑吧,练剑心就不会这么乱了。”奕诗妍又找出了暗藏的那把剑。
忽然,不远处一阵风声,一个白影一闪而过。
“魅影!还是那个和殿下认识的女子 ?”奕诗妍屏气凝神感知着,然后小猫一样,向着风声掠去的方向摸了过去:“是冷宫的方向。”
奕诗妍摸到冷宫的高墙下,便不由的在心里叹息:
“唉!我的轻功若是完全恢复了该有多好!可惜、只恢复了四成。”
忽然,她又眼前一亮:“不过……我还是可以进去的,我有大门的钥匙啊!”
奕诗妍打开冷宫的大门,悄悄进去,又在里面锁好,便又像小猫一样向着刚才的方位摸了过去。
刚刚来到后院,就只见一个黑影闪身到了跟前。
奕诗妍急忙闪身,右手双指向着那人喉咙的方位点了过去,可只觉得手腕上一紧,已被那人紧紧的抓住。
她急忙扭转手臂,反手去抓那人的手腕,却突然觉得手臂一阵酸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已被拉到那人的跟前,一只大手力道适中的锁住了她的哽嗓咽喉。
“殿下!”“诗妍!”二人同时认出了对方。
“哎呀,吓了我一跳!”奕诗妍两颊绯红、略带娇嗔:
“殿下,你出招太快了,害我连剑都没机会出鞘 。”
“天色这么晚了,你不在掖庭宫休息,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司马旭略带责备:
“你武功尚未完全恢复,就算带了剑,也还是不安全!”
“我……”奕诗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然后狡黠的一笑:
“那殿下呢?穿着夜行衣,深夜擅闯冷宫禁地。”
“我擅闯冷宫禁地,那么谁是我的同党啊?是谁为我安排内应的?”
司马旭将额头抵在奕诗妍的额头上,笑盈盈的问道,问完后又轻轻吮了下她的双唇。
“那,殿下和娘娘见面了?”奕诗妍小心问道:“娘娘还可以认出殿下吗?”
“起先认不出,后来听我吹笛子,就认了。”司马旭眼圈泛红。
“她开心的像个孩子,说让我勤于国务,还说……呵!”说到这里,他一声苦笑。
这时,一阵风声停在二人不远处,“啊哼!”白衣女子清了清嗓子:
“旭表哥,姑母叫您过去,奕惠侍也一起过去。”
二人原本紧紧相拥 ,看到白衣女子,便急忙放开了对方,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她是殿下的表妹!”奕诗妍仔细打量着没戴面纱的白衣人:
她皮肤较一般女子白皙,眉毛浓黑如画,一双大眼睛十分灵秀,小巧的鼻子,殷红的薄唇都和卓静娆极为神似。
奕诗妍一边跟着司马旭向卓静娆的住处走去,心中一边思量:
“我屡次发现她来了这里,莫非是一直在保护殿下的母亲?”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卓静娆的住处,只见卓静娆妆容整齐,坐在床榻之上。
三人按着见皇后的礼数行礼。
卓静娆亲切的摆了摆手,说道:“免了,你们都是本宫最亲近的人,以后不必多礼。”
“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卓静娆看向奕诗妍:
“这孩子是新任的惠侍啊,瞧本宫这记性,什么时候任命的都忘了。”
奕诗妍恭谨的走到卓静娆面前,温柔的说道:“啊,许是娘娘事情太多了。”
“恩,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卓静娆点了点头:
“听盈儿说,你和旭儿走得很近?诶!本宫记得,你原来是旭儿的人啊!”
“回母后。”司马旭急忙上前说道:“儿臣和诗妍早已两心相悦。”
“那就可以冷落了盈儿吗?”卓静娆扳起了脸:
“本宫早就跟你说过,盈儿才是你的正妃,侧妃、侍妾虽然也可以纳两个,但也不能冷落了盈儿啊!”
此话一出,奕诗妍的脑中“嗡”的一声,“正妃!”
“母后!”司马旭想要解释:“儿臣和表妹……”
“皇儿啊!你和盈儿是青梅竹马的。”卓静娆打断了司马旭:
“她又在宫里陪了本宫这么多年,你怎可弃她于不顾呢!”
“啊,姑母,表哥不会的,表哥怎会违逆您的安排呢?”卓盈对司马旭用力眨了眨眼睛。
司马旭看了看卓静娆,便没再说什么。
“恩,那便好。”卓静娆也点了点头,随即对奕诗妍说道:
“你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本宫知道,他日也必不会委屈了你的,等盈儿进了门,封了妃位,就会封你为侧妃。”
奕诗妍心中如同被大石头重重砸了一下,又闷又痛,说不出的难受。
可是,想到卓静娆的心智已然失常,她还是恭谨的行礼道:“谢娘娘!”
“恩,真是懂事的孩子,回去歇息吧。”卓静娆满意的一笑,随即吩咐道:“盈儿,送奕惠侍出去。”
“是!”卓盈对卓静娆俯了俯首,便对奕诗妍伸出了右手:“请!”
司马旭和奕诗妍对视着,直到奕诗妍出了门。他似有很多话要说,可还是没有跟着出来。
奕诗妍和卓盈相对无言,直到卓盈用轻功带着奕诗妍飞出了冷宫的高墙。
奕诗妍心乱如麻的转身,却被卓盈叫住。
“妹妹暂且留步,我有几句话想跟妹妹说。”卓盈绕到奕诗妍面前说道:
“我与表哥自幼青梅竹马,方才姑母已经说过了,是以,我希望你明白,表哥是皇子,三妻四妾是必然的,纵然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而且,我自幼就倾慕表哥,此生非他不嫁。”
奕诗妍看着眼前的卓盈,她虽然也是上成的美人,但十分清瘦、憔悴,显然也是受了很多苦。
她心中乱成了一团,认了这个姐姐?做不到,舍了这份情?也做不到;让司马旭不顾及卓盈这些年的辛苦,以及从小到大的情分,他能做到吗?更何况还有个神志不清的卓静娆……
于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一声长叹,迈着沉重的步子,向掖庭宫走去。
奕诗妍有些恍惚的走到掖庭宫的门口,忽然,一个人影从身后疾驰而至,带着她跃上了掖庭宫的屋顶,直向掖庭宫的后院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