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诗妍一惊,立刻并起右手双指准备反击, 可一转头, 看到的却是那张熟悉的脸孔。
月光下,司马旭的双眸深情而忧郁。
司马旭带着奕诗妍落在了宫墙下的一棵大树上,揽着她的腰身, 一起坐在了一根粗大的树枝上。
相对静默了片刻, 司马旭轻轻握住奕诗妍的双肩, 看着她的眼睛, 十分郑重的说道:“诗妍,相信我, 我心中的妻子,只有你一人。”
“那,你表妹呢?”奕诗妍神情低落:
“她与你从小一起长大,又为了卓娘娘,过了那么多年不见光的日子, 你舍得让她伤心吗?”
“不舍得,在我心里,她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 试问, 做哥哥的, 怎么可以娶自己的亲妹妹呢?”司马旭心情也有些沉重:
“可是,我跟她明里暗里说了很多次, 她都听不进去。”
“那依殿下看, 到底该怎么办呢?”奕诗妍有些急躁。
“我在想, 她对我会不会只是一种依赖,会不会是因为她没有接触过其他男子。”司马旭抚了抚奕诗妍的头发:
“若是可以让她多接触一些男子,她就会发现,有比我更适合的选择了。”
“其他男子?”奕诗妍情绪有些激动,眼泪也开始在眼圈里打转:
“她整日躲躲藏藏的,如何能接触到其他男子?”
“冷静。冷静……”司马旭心疼的抱住奕诗妍:“我们冷静下来,一起想办法。”
他紧紧拥着奕诗妍,轻抚她的背脊。
好一会儿,奕诗妍才平静下来,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或许,我可以给她一个可以见光的身份,可是,殿下方才说的,也都只是你的猜测吧?”
翌日,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天空中万里无云,虽然有阵阵凉风吹来,可阳光晒在身上,仍然火辣辣的
早朝后,梅香雨带着两名天机处的官员,来到了御书房,三人谦恭的对守在门口的太监抱了抱拳,说道:
“公公,我等奉旨查办宫女被害案,现已有了进展,特来请皇上示下,烦劳公公通报一下。”
那太监进去,不会儿又出来,说道:“皇上说了,梅掌使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啊,多谢公公。”梅香雨回头看了看两名部下,便随那太监进了御书房。
一进御书房,她的心就一沉——六皇子司马杰竟然也在,就坐在皇帝身边的椅子上。
“参见皇上,参见六皇子。”梅香雨上前行礼。
“恩,起来吧。”皇帝淡淡的说道。
“梅掌使,你们查到的究竟是什么重要的线索呀,还要请父皇亲自示下?”司马杰凉飕飕的说道。
“启禀皇上,六皇子。”梅香雨俯了俯首说道:
“卑职等查验尸体,发现尸体上有一种红色的泥土,还有一种带刺的野草,这两种东西,都是丰荣殿没有的,是以……”
“父皇您看,儿臣说的没错吧?”司马杰未等梅香雨说完,就一脸鄙夷的对皇帝说道:
“梅掌使的心,也是向着皇长兄的,她放着丰荣殿不去查,偏偏找那些丰荣殿没有的东西来禀告父皇。”
“六皇子说笑了,卑职奉旨查案,岂敢有半点差池?”梅香雨急忙正色道:
“实在是,在死者身上,查不出任何证据与丰荣殿有关。”
“那本宫问你,若此事与丰荣殿无关,那为何丰荣殿的侍卫视而不见?”司马杰面带一丝冷笑:
“九皇弟和那宫女的哭声那么大,连本宫的侍卫都听到了,丰荣殿的侍卫离得那么进,为何会没听到?”
“卑职差问过,丰荣殿的侍卫都睡死了。”梅香雨回答:“卑职怀疑,他们都被下了药。”
“怀疑!你们天机处就是凭‘怀疑’断案的吗?”司马杰戏谑的笑着:“还是说,你根本找不到证据?”
“会找到的!”梅香雨神色严谨:“那具尸体被冰冻过,这就说明……”
“够了 !”皇帝一拍书案,怒道:“什么请眹示下,你根本就是来为那个逆子开脱的 !”
随即,他又对司马杰说道:“杰儿,此事就交由你去督办吧。任何人加以阻挠,都以欺君之罪论处。”
“这……也包括太子哥哥?”司马杰看起来有些为难:“还有那个奕惠侍和方宜侍,她们可都是母后的人啊!”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皇帝眼睛一瞪:“你尽管去,任何人阻挠,都严惩不贷!”
他转而又对梅香雨说道:“天机处众人,即日起交由六皇子调派,不得有误。”
司马杰和梅香雨一起领命出来,梅香雨的两名下属正在等候,见到司马杰,便急忙上前见礼。
“恩,免了,跟本宫走吧。”司马杰仰着头,甚至没有正眼看看两人。
两人有些诧异,齐齐的看向梅香雨。
梅香雨便对二人说道:“即日起,宫女被害案由六皇子督办,天机处一干人等,都由六皇子调配。”
司马杰带着三人出了御书房,斩云和另外两名侍卫便急忙赢了上来。
梅香雨快走了两步说道:“六殿下,我等现下当如何行事,请殿下吩咐。”
“去丰荣殿找线索。”司马杰看都没看梅香雨。
“那……还是从内务府叫些人过来帮忙吧,万一挖到尸体,或者大的证据,也好有人成殓。”
梅香雨一边说着,一边对两名部下挤了挤眼睛。
“那好吧,算你识相。”司马杰淡淡的说着,放缓了脚步。
梅香雨的两名部下会意,便应了一声“是。”然后向另一条岔路跑去。
司马杰带着梅香雨和斩云等人向丰荣殿的方向走去。
“唉!”他一声长叹:
“我这位皇长兄啊,就是厉害,看着冷冰冰的,竟然这么有女人缘。”
梅香雨没有回应,只是挑了挑眉毛,微微一笑。
“我还以为他不肯纳妃,当真是解不开玉妃这个心结呢,原来都是手段!”司马杰一边摇摇摆摆的走着,一边说道:
“在男人中找不到能为他所用的人,他就利用女人,妃位,当然就是最好的饵了!”
“玉妃!殿下您说‘玉妃’?”梅香雨眼神一变:
“莫非,皇长子殿下曾经钠过皇子妃?卑职怎么没听说过?”
“皇长兄的确不曾纳妃。玉妃嘛,当然是父皇的玉妃了!”司马杰一脸的鄙夷:
“算了,不说了,这件事,父皇不准提起,你就当本宫没说过吧。”
“皇上的玉妃!”梅香雨的心头一震,猛然想起了昨天,玉妃带着奕诗妍和方婉瑜一起到内务府的情形: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现在仍然没有过去吗?”她心头似被打了一拳。
“本宫的意思是,他就是让姑娘们对他抱有幻想,好为她所用。”司马杰又继续说道:
“可是你们却都看不出来,你也是,奕惠侍也是,都对他死心塌地的,唉,真是!”
“奕惠侍?殿下说笑了。”梅香雨蹙了蹙眉,随即说道:
“卑职与皇长子殿下并无儿女之情。奕惠侍……她曾在皇长子殿下宫中为事,但离开时,听说也还是处子之身,她和殿下之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吧。”
“她那是等着明媒正娶呢。”司马杰冷笑着说道:
“她连做本宫的侧妃都不削,多明显啊,皇长兄许她的,是正妃之位。”
“你想想看啊,她和皇长兄若是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为何会如此维护于他呢?”司马杰砖头看着梅香雨:
“甚至于,她被父皇斥责,勒令不得在插手此案,却还不甘心。”
梅香雨没再说什么,脸上蒙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一边走着,一边思量:“奕诗妍,殿下真的许了她正妃之位吗?确实有这个可能。她虽为宫女,却是奕昱程的嫡女,又深得皇后信任,而且极为聪慧。”
“不行,母亲与人为妾,已受尽欺凌,我断然不能重蹈覆辙,必须拔了奕诗妍这个障碍才行。”
这样想着,她暗自咬了咬牙,但神色立刻又缓了下来:
“不行,现下还不是对付她了时候,眼前最要紧的是殿下,还是暂时与她联手为好。”
太阳越升越高,凉风也渐渐变得温热,一贯养尊处优的司马杰开始坚持不住了。
“这丰荣殿怎么这么偏,这么远啊。”他开始喘着粗气埋怨:
“你们这些人,明知道离得这么远,也不说给本宫叫辆步辇来,想累死本宫不成?”
“殿下恕罪,是卑职思虑不周。”梅香雨急忙说道,随即,又指了指前方的一条岔路:
“殿下,那边有座凉亭,殿下暂且移步,休息一下吧。”
“也好。”司马杰气冲冲的转入了那条岔路,可向前方一望,凉亭还离得很远 。
“梅香雨你是诚心的吗?”他停下来,气愤又无奈的质问道:“你说的凉亭,就是那一座?这么远!”
“啊……远吗?”梅香雨一脸的无辜:
“那、许是卑职走路走惯了,才不觉得远。不过,此处到凉亭,比到丰荣殿还是近多了。”
“嗨呀!”司马杰一脸疲惫与无奈:“那就走吧!”
天将正午,司马杰一行人才到了丰荣殿,梅香雨的部下已经带着几名太监先到了。
丰荣殿的附近的确有些背静,甚至有些荒凉,司马杰不禁鄙视的摇了摇头。
众人在丰荣殿外围分头搜寻,没一会儿,就听到司马杰兴奋的的声音传来。“你们快过来,我这边有发现。”
“是,殿下。”众人应了一声,便急忙聚拢了过去。
“你们看 ,这里的地上没有草,土似乎是新埋上去的。”司马杰指着很多杂草中的一处,表情有些夸张的大声说道。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很大一片土地,上面没有长草,只是旁边的杂草太茂盛,所以不明显。
两名太监挖开泥土,发现里面躺着一具已经发黑的尸体,身上蒙着宫女的服饰,死状和前几名死者无异。
这时,两个女子的声音突然传来:“出什么事了!”
众人转头一看,原来是奕诗妍和方婉瑜,带着两名宫女跑了过来。
“哈!你们两个。”司马杰戏谑的一笑:
“平时一副清高的样子,对本宫不削一顾的,怎么,今天送上门来了?”
“我告诉你们啊!”他目光突然变得冷厉:
“父皇有旨,凡阻挠办案者,以欺君之罪论处,你们两个,都给我站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