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六殿下,奴婢等并非干预办案, 而是有事要办。”奕诗妍面容急切:
“掖庭宫又有姐妹, 失踪了两天,奴婢等几乎找遍了整座皇宫,就差这里没找过了。”
“六皇子, 奴婢等特地请示了皇后娘娘。”方婉瑜也有些急切的说道:
“娘娘说, 皇长子殿下被禁足, 但丰荣殿外面并非禁地, 只要不干扰办案,来找找也无妨, 而且,娘娘怕奴婢等失了分寸,还特地派了刘公公,来约束奴婢们。”
“是啊,六殿下。”刘公公从奕诗妍和方婉瑜身后缓缓走过来:
“正好殿下带人挖到了尸体, 就让她们看一看,是不是她们要找的人,反正等一下, 也还是要让她们来认尸的。”
司马杰看了看三人, 轻蔑的一笑:“呵, 那就看看吧。”
“谢殿下。”奕诗妍和方婉瑜上前,把那宫女的身体翻正过来。
对上那双圆睁着的, 痛苦、恐惧到极致的眼睛, 司马杰被吓得一个激灵, 急忙转过头去。
方婉瑜伸手掀开死者的衣服,漏出密密麻麻的伤痕,皮肉已经开始腐烂,伤口上还穿梭者小虫。
“你干什么?”一名侍卫伸手阻拦:“你们不是天机处的人,不准勘验尸体。”
司马杰听到侍卫的话,急忙转过头来,可一眼看到尸体上的伤口,便顿觉胃里一阵翻腾。捂着嘴巴向一处跑去。
那名拦阻方婉瑜的侍卫见司马杰身体不是,便急忙跟了过去。
方婉瑜看了一眼司马杰的背影,说道:
“各位大人,奴婢并非想要勘验尸体,只是,这位姐妹的面目已经扭曲,难以辨认,是以,只得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伤疤之类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尸体:“这名死者和其他不太一样,她被活埋之时,毒性即将解除,所以挣扎的比其他死者激烈,而且背上的皮肤里有很多尚未腐烂的芒刺,应该是一种野草上的。”
“方姑娘,你看这里。”斩云指着一处被压倒的荒草说道:“这里的草木好像被践踏、碾压过。”
“这里的荒草的确有大量的损伤,可显然是故意造成的。”奕诗妍看了看便说道:
“因为边缘看起来太过整齐,而且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这是一人所为,没有其他人帮忙。还有,做的最假的,就是上面的血迹,过于厚重,显然是故意滴上去的,而不是身体被刮破,自然留下的。”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奕诗妍又继续说道:“那就是婉瑜在尸体上发现的芒刺。斩大人请看,这里有那种草吗?”
“那……也说不定是死者在被迷晕的时候沾上的。”斩云的眼神告诉奕诗妍和方婉瑜: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是吗?”方婉瑜把那件衣服举到半空,在众人面前翻看:“没有啊……诶,这里有几根,可是不在背部啊!而且还是在里面,这应该是从身体上粘到的。”
“这刺……应该是刺梅树上的。”她说着便看向周围:“这里哪有刺梅树啊?”
“唉,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另一名侍卫喝道:“不是说了,不准验尸吗?”
“哦,随便说说。”奕诗妍淡然一笑:“而且,我们也没让各位大人记录不是?”
“这确实是小莲。”方婉瑜眼圈泛红:“姐妹们说,小莲的腰上有块蚕豆胎记,各位大人请看。”
她说着,指了指尸体的左侧腰部。
奕诗妍和方婉瑜起身,向众人俯了俯首,便走到了司马杰的身旁。
一阵剧吐之后,司马杰已是面色惨白,满头虚汗。
“六殿下,您金枝玉叶,当真是辛苦了。”奕诗妍上前俯了俯首:
“经过辨认,这位姐妹就是我们要找的小莲,还请六殿下尽快勘验尸体,以便我等成殓、安葬。”
“啊,对,勘验,勘验完了回宫。”司马杰涕泪横流的低语道,随即又是两声干呕。
“天机处众人勘验尸体和现场,然后让内务府的人把尸体带回去?”他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是。梅香雨及两名下属领命。”
“谢殿下!”奕诗妍和方婉瑜行礼:“既如此,奴婢们就告退了。”
说完退了两步,又对刘公公俯了俯首,便往回去的路上走去。
不一会儿,梅香雨手下的仵作禀报:
“启禀六殿下,卑职查验尸体,发现死者和前几名死者一样,遭到过多人凌虐,但死因却是活埋、窒息。”
“死亡的时间是前日子时,埋葬的时间是亥时,死者被凌虐的地点是一个有刺梅花的地方。可以确定,死者先被凌虐,然后带来此处活埋。”
“启禀六殿下。”梅香雨的另一名下属抱了抱拳:
“卑职勘验现场,发现有一处荒草被人故意踩踏,而且从埋尸,到破坏草木,所留下的痕迹,都是同一个人的。”
“你们什么意思?”司马杰眉头皱了个疙瘩:“你们是说,有人想故意把这里伪造成杀人现场?”
“哼!”他拂袖而去,神情愤怒,可眼神却有些闪烁。
“恭送殿下。”刘公公微微行礼,看着司马杰走得稍远,便对两名太监说道:“走,把尸体带回去吧。”
秋日的白昼越来越短,很快,太阳便落入了溪谷,在天边留下一丝蓝白。
奕诗妍和方婉瑜闲庭信步的向着自己的住所走去,远远的就看到,自己住所的门前,晃动着灯笼的光。
二人刚到近前,小徐子就打着灯笼迎了上来:
“诶哟,奕惠侍,方宜侍,你们可回来了,奴才都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想必三殿下也等急了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奕诗妍冷冰冰的说道:“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是三殿下派你来的!”
“啊……那倒不是。”小徐子满脸赔笑:“是我家奕娘娘,也就是您的亲妹子,她办了一场家宴,和三殿下一起,请二位过去。”
“既然是家宴,那就不必请我了,娘娘口口声声唤我‘贱婢’,可见早就不把我当姐姐了。”奕诗妍面无表情:
“啊,不对,应该说,她从来就没把我当过姐姐。”
“那我就更不应该去了。”方婉瑜也冷飕飕的说道:“我和娘娘无亲无故,实在不敢领受。”
“诶呦,您二位这是说哪儿的话?”小徐子讪讪的笑着:
“奕惠侍到底是娘娘的亲姐姐呀,方宜侍是奕惠侍的姐妹,那当然也是自家人了!”
“不敢高攀!”奕诗妍和方婉瑜异口同声。
“诶哟,二位可千万别这么说呀!”小徐子一脸的为难,却又极不自然的笑着:“娘娘就是有点儿小性子,现在都后悔得寝食难安了。”
“少来这套。”奕诗妍杏眼一瞪:“去告诉你家娘娘,她的家宴,奴婢们消受不起。”
“诶哟……千万别这样啊!”小徐子带了哭腔;“二位姑奶奶!祖宗……你们要是有一个不去,奴才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是吗?”奕诗妍唇边一丝戏谑:“那可真是太好了!”她说着便向房门走去。
“唉别别别呀……”小徐子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奴才求求两位啦!就……”
“啊,两位姑娘,你们果然在这里。”男子的声音传来。
奕诗妍和方婉瑜回头看去,武青正跟着两名太监大步走来:
“殿下听说奕姑娘和方姑娘到了,才会过去,可进了厢房一看,两位不在。殿下担心二位又被奕娘娘刁难,就让卑职过来看看。”
“哈,还真把殿下骗过去了!”奕诗妍忍不住一笑。
“是啊,骗过去了。”武青也淡淡一笑:“两位姑娘不妨过来看看,奕娘娘到底意欲何为。”
“那好吧,婉瑜,我们就过去看看吧。”奕诗妍仿佛突然来了兴致。
奕诗妍和方婉瑜跟着小徐子和武青来到了朝露殿,李妈妈竟然亲自在门口迎接:
“诶呀!大小姐,婉瑜姑娘,你们可来了,把娘娘和奴婢们的脖子都盼长了。快,快请!”
二人进了厢房,司马康果然已经落座,见两人到来,忙起身问道:“诗妍,婉瑜,没事吧,是不是又有人为难你们了?”
“没有,我二人是听说殿下被骗来了,才过来看看的。”方婉瑜温柔的微笑。
“呵!”司马康一声苦笑,冷冷的看向奕悠嫣,问道:“你又想搞什么名堂?”
“殿下……您说笑了!臣妾怎么敢跟殿下搞‘名堂’呢?”奕悠嫣风情万种的一笑:
“臣妾只是听了李妈妈的教诲,想向姐姐和婉瑜赔罪。”
她一边说着,一边亲自为自己和奕诗妍和方婉瑜各斟了一杯酒:
“姐姐,过去都是妹妹不懂事,请您看在同父所生的份上原谅妹妹。”
“还有婉瑜,你是姐姐的好姐妹,自然也是我的姐妹,过去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你多多担待!”说完便一饮而尽。
奕诗妍看了看那酒壶,并不是鸳鸯壶,可她还是没去端酒杯,只是淡淡的说道:“娘娘如此礼遇,奴婢等不敢领受。”
“啊,姐姐不想喝酒就算了,”奕悠嫣非常尴尬,又急忙说道:“其实妹妹今天请姐姐来,是有一件喜事。”
“喜事?”三人对对视了一眼,皆是神情严谨。
“对,喜事。”奕悠嫣妩媚的笑着:
“婉瑜,我知道你仰慕三殿下,而且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以,我想求你,委屈一下,和我共同服侍殿下。”
“若是觉得侍妾的名分太过委屈,我可以亲自去求皇后娘娘,赐你夫人的名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