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和叶贵妃离开后,皇后便坐回椅子上, 和煦的微笑着, 看向奕诗妍和方婉瑜:
“说吧!两个丫头,这一次,你们想要什么赏赐?”
“金银珠宝, 已经赏赐了不少, 不过, 本宫看着, 你们也没怎么用,可见, 你们也不贪图这些。”
“本宫准你们每人提一个愿望,只要不涉及到宫规和朝政,本宫都可以满足你们。”
奕诗妍和方婉瑜闻听欣喜若狂,急忙叩谢:“谢皇后娘娘恩典!”
“奴婢有一请求,求皇后娘娘为奴婢的父亲伸冤!”方婉瑜迫不及待的说道:
“不敢欺瞒娘娘, 奴婢进宫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替父亲昭雪冤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袛掏出一块白绢, 恭谨的双手举过头顶。
刘公公将白绢呈给皇后, 皇后打开来一看, 上面秘密麻麻的字迹,都是由血写成, 血迹的颜色, 已经变得暗淡发黄。
看完血书状纸, 皇后深深一叹:
“唉!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好吧,本宫既然是代皇上行赏,当然也可以禀明皇上,着令天玑处查办。”
“哈,谢娘娘大恩!”方婉瑜泪水涌出了眼眶,深深叩拜。
“好了,奕丫头,你呢?”皇后又看向奕诗妍。
“奴婢求娘娘赐两名宫女给我娘为婢女。”奕诗妍急忙说道:
“有了娘娘的庇护,就没有人敢欺负我娘了。”
“哈,方才是为了父亲,现在又为了母亲。”皇后慈爱的一笑:
“也罢,就以本宫的名义,赐两名婢女给你娘,你自己从掖庭宫调派吧。”
“谢娘娘!”奕诗妍也深深叩拜,眼圈微微泛红。
一番忙碌下来,太阳已经偏西。朝露殿的厢房之中,奕悠嫣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
林氏坐在床边,脸上是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
这时,奕悠嫣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啊……不要,我不去冷宫……我不去……”
“没事了儿啊,没事了,我们不去,不去啊……”林氏急忙抱住女儿,泪水倾泻而下。
“啊,母亲,您怎么来了?”奕悠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母亲是来帮女儿的对吧,对,柳叶和桃花的家人在您手上,您赶紧……”
“被救走了。”林氏声音低沉:
“就在今天上午,光天化日之下,被两个人劫走了。
“啊?”奕悠嫣再次显出了绝望的表情:
“那,我们就斗不过那个贱丫头了吗?母亲,女儿不甘心,不甘心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李妈妈的声音:“殿下,您来了!娘娘她……”
不过,没等李妈妈的话说完,司马康就大步走了进来。
“啊!殿、殿下……”奕悠嫣又开始浑身颤抖:
“您饶了臣妾吧,臣妾没有……”
司马康没有听奕悠嫣把话说完,便将一卷丝绢递了过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夫妻一场,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有了这份休书,你就不必进入冷宫了,拿上它,回娘家去吧,从此后,你我再无瓜葛。”
“殿下……”奕悠嫣一脸的无可置信,继而又充满了愧疚和感激,放声痛哭:
“殿下!臣妾对不起您啊 ……殿下……您原谅臣妾吧……”
“殿下!”林氏“噗通”一声跪倒在司马康面前:
“殿下,求您再给悠嫣一次机会吧,让她留在您身边,哪怕是做个侍妾、婢女也好啊!殿下……”
“覆水难收,好自为之吧。”司马康极其干脆的转身离去。
“殿下!殿下……”奕悠嫣急忙下床,顾不上穿鞋子,就追了上去,却由于体力不支,刚跑到门廊里,就跌倒在地。
“殿下!求您不要走啊!求您再给臣妾一次机会吧……”
她绝望的趴在地上,看着司马康离去的背影,脑中陷入了一片空白。
这时,她感觉有人拉了拉她的手臂,机械的转头看去,是林氏。
林氏指了指奕悠嫣的额头,又看了看朝露殿门边的石柱,低低的说道:“儿啊,只能搏一搏了!”
奕悠嫣瞬间明白。于是,她急忙爬起来,高喊着追了出去:
“殿下……臣妾心中只有殿下,愿以死明志!”
此时,司马康已经走到了朝露殿的大门口,听到背后传来的喊声,他刚想回头,便看到奕悠嫣冲到了他的前方。
奕悠嫣在朝露殿门边的柱子前停住,看着司马康,痴痴地说道:
“殿下,臣妾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说完,她便一头撞了过去。
“儿啊!”
“小姐!”
林氏和李妈妈急忙将奕悠嫣拉住,可她还是头破血流,倒在了地上。
司马康一怔,随即对一旁吩咐道,来人,传太医。
“诶!是!”小徐子一脸惊慌的向外跑去,这时,只听赵妈妈喊道:
“回来,太医就在偏厅,刚给小姐开了药,还没走呢!”
这时,一名头戴白色纱冠的中年男子从殿门里跑了出来,“出什么事了?”他一边问着,一边向奕悠嫣跑了过去。
“太医!快来看看吧!”
“幸亏您还没走,快救救我家小姐!”
林氏和赵妈妈满脸是泪。
落日余晖将近,在天际留下一道苍白,朝露殿的门前,司马康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天边。
这时,那名太医从里面走了出来,对司马康行礼道:
“殿下,侧妃娘娘……啊,是奕小姐,她还在昏迷,若能撑过今晚,应该就无大碍了。”
“撑过今晚?”司马康顿了一下:“就是说,她有可能撑不过今晚?”
“是啊!奕小姐看来是真的求死,被两个人拉着,还撞得这么重。”太医满面的忧虑:
“而且,她纵是昏迷着,口中也仍然念着殿下。”
司马康又是顿了一下,便说道:“啊,那只好有劳太医在此留宿一晚了。”
说完,他又对站在一旁的小林子说道:“给太医安排住处。”
待太医跟着小林子回到殿内,司马康也缓缓的走了进去,到奕悠嫣所在的厢房门前,他停住了脚步。
这时,林氏从里面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司马康脚边,抓住司马康的衣袖,声泪俱下:
“殿下!求求您就去看看悠嫣吧,她纵然有千般不是,可也是殿下的结发妻子啊,万一她挺不过今晚……”
司马康迟疑了一下,可还是跟着林氏进了厢房,卧室里,奕悠嫣紧闭双眼躺在床上,额头上缠着的白布,透着鲜红的血迹。
“殿、下,殿、下,臣妾知错了……”她口中断断续续的低语着:
“殿下,,都是、臣妾的错,可是,臣妾不能没有殿下,若失去了殿下,臣妾生不如、死……”
这时,赵妈妈“噗通”一声跪在了司马康身旁,泪流满面的说道:
“殿下,您看小姐,她,都昏迷了,还念着您,她是真的舍不得您,离不开您啊,她有错,可都是因为年轻,没有心计,才会被人骗了呀!”
“还有柳叶和桃花那两个丫头,那都是见利忘义的小人啊,怕是连大小姐,也让她们骗了。”
“是啊,诗妍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她指正悠嫣,肯定有她的不得已。”林氏用帕子沾着泪:
“定是这宫里的人太阴险了,连她一起骗了。她虽然聪慧过人,可毕竟进宫的时日太短了。”
司马康没有回答,他再次看向床上的奕悠嫣,她身体微微抽动,神色极为痛苦,口中惊慌的念着:
“不要,殿下,不要休了我,不要,臣妾不要离开殿下……”
思索了片刻,司马康低低地说道:
“若他可以撑过今晚,他日,带我封王,自立王府之时,给她一个妾位,让她安度余生。”
说完,便满心思绪的,低着头,转身走了出去。
“哈!谢殿下!”
“殿下宽仁,小姐有望了!”
林氏和李妈妈连连叩拜。
带李妈妈关好了门,奕悠嫣便忽悠一下坐了起来,可似乎是感到了眩晕,急忙双手捂住了头。
“诶呀,慢点儿!”李妈妈急忙扶住了奕悠嫣。
“儿啊,流了那么多血,可别乱动了。”林氏缓缓的将女儿放回到枕头上。
“哈,母亲,我可以不用离开了,我可以留在宫里了!”奕悠嫣闭着眼睛,却是一脸的窃喜。
“不行。你没听殿下说吗,给你一个妾位,那是他封王建府之后的事情。”林氏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宫里,你是绝无可能再回来了。若非如此,你也难逃被打入冷宫的处置。”
“是啊,小姐,你要赞做忍耐,明日跟我们回去,好好修养。”李妈妈也劝慰道:
“三殿下封王建府,应该也不远了,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搬回妃位。”
“是啊,为今之计,是要把那个太医彻底封口,以免再被奕诗妍那个野丫头查出什么来。”林氏面色狠绝:
“看来,只能让你外祖父派人去做了,要不然,很难做到不漏痕迹。”
“对对对,以后我们不论用什么人,都不能留活口。”奕悠嫣面容阴冷:
“可是……母亲,万一在我重回殿下身边之前,就被奕诗妍或者方婉瑜夺了妃位怎么办?到时候想翻身,可就难了!”
“方婉瑜……不足为据,她只是一介民女,身份太过低贱,不可能封为王妃。”林氏淡淡的说道:
“若要以女官的身份匹配皇子,她的品级一时半刻也不够高,也需要些时日才能成气候。”
“这奕诗妍……就算她不嫁个三殿下,怕也会配给其他皇子,到时候也会成气候。”林氏似乎犯了难,片刻,她眼中闪出一丝森冷,说道:
“可是,若是她那个村妇母亲死了,她就必须守孝三年,三年后,就成了老姑娘了。”
“对,对!”奕悠嫣满脸的喜悦:“明天,明天一回去,我们结果了那个贱妇。”
“嗯,我们明天宫门一开就赶回去。”林氏咬了咬牙:“我听说那野丫头明天也要回家,定要赶在她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