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吴志荣和梅香雨先后离开,司马荣便轻声一叹:
“可惜, 诗妍又要扮男装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扮回女装啊?”
“呵……”奕诗妍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王爷是怕再被当成‘断袖’?”
“是啊!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司马荣略带宠溺的一笑:
“本王想看看,你戴上我今日所赠的珠花。”
“惨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奕诗妍心头一紧,不自觉的面色通红。
她急忙紧张的看向司马旭, 正撞见那双烈焰熊熊, 即将喷发的眼睛。
奕诗妍急忙又对司马荣说道:“啊, 王爷, 您的赏赐奴婢不敢愧领,还是……”
“诗妍如此说法就太见外了!以你我的交情, 还说什么赏赐不赏赐的?”司马荣打断了奕诗妍:
“那就是本王赠与诗妍的。不是什么赏赐,除非,你今日说的话是骗我的,你根本不把我当自己人。”
听司马荣如此说法,奕诗妍额上顿时出了一层细汗。
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再看司马旭,甚至有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时,吴志荣准备妥当, 来到了客厅, 一行人便一同出发, 去了那家春香楼。
春香楼跟群芳楼比起来并不算大,可门面也极为华丽。
老鸨带着一群耀眼的花花草草, 忸怩作态的站在门外, 摇着手绢, 招引着过往的男子。
见一行人到来,老鸨急忙迎了上去:“哎呦……几位爷,可真是又俊朗又贵气呀!”
“是吗,那还不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姑娘都叫出来!”奕诗妍又摆出了一副纨绔相。
“那是自然……”老鸨一脸贪婪的谄笑。
一行人来到大厅,只见茶座上坐很多各色的男客,正前方的舞台上,一群身着异域服饰的女子正在热舞。
就在这时,一阵枇杷声响起,一名身着紫色舞衣,脸上蒙着紫色轻纱的女子,如蝴蝶一般翩翩而来。
“诶呦,姑娘出场了……”老鸨表情夸张的说道:
“几位爷,这就是咱家新来的头牌——霄霄姑娘,她可是卖艺不卖身的,不知道什么样的贵人,可以得了她的初夜。”
“如此,我们就先看看歌舞吧。”奕诗妍一边说着,一边向一组茶座走去。
走到茶座旁边,奕诗妍回过头去,看了看深深低头,躲在众人后面的吴志荣。
她伸出右手,指着正对着舞台的一个座位说道:“吴兄,您请。”
此时,老鸨才发现那是吴志荣,于是急忙上前,殷勤的说道:
“诶呦……吴大人!您可有一阵子没来了,您这是……”
“啊哼!”吴志荣清了清嗓子,悄悄瞪了老鸨一眼。
老鸨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知所措,顿了一下,便急忙去招呼其他人。
一行人坐定,开始喝茶、观赏表演。奕诗妍专注的看着那位叫做霄霄的姑娘。
“那么专注!”沈飞坏笑着看向奕诗妍:“你还真入戏!”
“我觉得她不像青楼女子。”奕诗妍淡淡的说道:“她没有勾栏女子那般俗气,美艳,而不妖媚。”
“说道超尘脱俗、媚而不妖,她不急某人。”司马荣偏头看着奕诗妍的脸孔,目光中带着欣赏。
司马旭的心里又是酸溜溜的一阵不适,于是冷飕飕的说道:
“未知皇兄所指的是何许人,若是良家女子,那便不该和这青楼女子相提并论。”
说道这里,她又转而看向奕诗妍:“奕大人,你说是不是。”
看到司马旭的反应,奕诗妍不禁犯起了难:
“这让我如何回答呢,回答是,就驳了英王的面子,可如果不顺了他的话,又不知道会怎么样?”
奕诗妍顿了一下,水灵灵的眼珠一转,便点了点头:
“恩,的确如此,不过,这姑娘应该不是青楼女子,卑职今日,正是为她而来。吴大人,烦劳您代我过去打赏一下那位姑娘。”
“啊?”吴志荣满脸通红,用袖子抹了抹额上的汗,低低地说道:
“这……还是大人去吧,大人俊美非凡……”
“吴大人不愿帮我这个忙?”奕诗妍瞬间扳起了脸。
“啊、啊、下官不敢!”吴志荣缓缓地站起身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吴志荣如丧考妣的走到舞台边,打赏了一张银票。
便只听舞台边的一名男子一声响亮的吆喝:“吴大人打赏五百两……”
“啊嘘……”吴志荣慌忙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好几名女子从各个角度飘了过来:
“吴大人……怎么这么久没来呀!”
“没良心的,你可来了……”
……
吴志荣的脸瞬间红的发紫,一边舌头打结的说着:“我我我不是,我不、不是……”一边慌忙向座位逃去。
一不留神,他踩到了一片香蕉皮,脚下一滑,便结结实实的趴在了地上。
“诶呀,大人……”老鸨和一班女子慌忙跑过来,七手八脚的将吴志荣扶了起来。
只见他脸上沾了几枚瓜子壳,嘴巴红肿,两行鲜血正从鼻孔里缓缓流出。
吴志荣又羞又恼,却只能拼命压抑,在老鸨和几名姑娘的服侍下匆匆止了血,就赶紧回到了座位上。
这时,台上的歌舞越发热烈起来,那女子如同一只轻快的小鸟,展翅欲飞。
忽然,“唰”的一声,司马旭将折扇挡在了吴志荣的面前,又骤然合拢。
吴志荣被吓了一跳,一头雾水的看向司马旭。司马荣看了一眼折扇,眼神中闪出一丝遗憾。
奕诗妍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伸手抓住了司马旭手中的折扇,
她那纤细的手指,很自然的搭在了司马旭的手背之上。
司马旭当然明白她是故意的。于是宠溺的看着她的一双美目,缓缓地放开了折扇。
奕诗妍将折扇拿在手中,从扇骨的缝隙中抽出了一根透明的,纤如发丝的细针。
随即,她对两旁吩咐道:“来人,将那名叫霄霄的女子拿下。”
“是!”秦江和秦河立刻冲上舞台,将一舞已闭,正要谢幕的霄霄当场拿下。
“诶呦,官爷,这是怎么了?”老鸨被吓得瑟瑟发抖:
“官爷呀,这个丫头是刚来的,她做的事儿,可和我们这春香楼无关啊……”
在场众人全都不明所以的看了过来,然后把视线从霄霄的身上,转到了奕诗妍一行人的身上。
秦江和秦河没有多说,直接将霄霄带到一行人面前。
这时,吴志荣才脸色苍白的,从一阵后怕中回过神来,仔细打量这名女子。
霄霄脸上一副惊恐无辜的表情,颤巍巍的说道:
“官、官爷,发生什么事了?小女子做错了什么事啊?”
一行人都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的看着霄霄和奕诗妍。
奕诗妍把霄霄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霄霄的纤腰上,一套精致的腰带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条丝绸做成的腰带,正中是一朵绢花,绢花旁边是两颗明亮的珍珠。
奕诗妍站起身来,这时,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场内鸦雀无声。
她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到了霄霄跟前,缓缓的伸出青葱般的手指,轻轻一点霄霄腰带上的珍珠,便听到极其微弱的“咻”的一声。
方婉瑜淡淡一笑,起身走到吴志荣身后,在装饰墙壁的帘幔上取下了一根和方才一模一样的透明细针。
吴志荣回头一看,顿时又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无可置信的看向奕诗妍,眼神中满是怨毒。
“呵,哼哼哼哼……”霄霄一阵冷笑,神色绝望的说道:
“不错,是我,我就是要杀了这狗官,他该死,他禽兽不如,他是个无赖、恶霸、人口贩子……”
“你胡说!大胆狂徒,你刺杀本官不成,就想陷害本官!”吴志荣发狂般的打断了霄霄,又慌忙对奕诗妍行礼道:
“严大人,您可千万别相信她呀,这青楼女子的嘴里,哪有真话呀……”
就在这时,门外又是“唏哩呼噜”的一阵脚步声。
众人向门口看去,只见梅香雨带着一大队衙差跑了进来。
梅香雨一看到场内的局面,就立刻露出了一个懊恼的神色。
随即,她又浅浅一笑,说道:“看来严大人已经捉到凶手了,不知是否人赃并获?”
“那当然!”沈飞不明理由的自豪。
“那就由下官将她带回县衙吧。”梅香雨说着,便对身后的衙差挥了挥手。
“多谢,但是不必了。”奕诗妍也浅浅的笑着:
“这凶徒连杀数人,今日,本官要当众审理。”
“不、不妥吧,大人!”吴志荣慌忙说道:
“这、这凶徒胡言乱语,恐怕有损朝廷的威仪呀!”
“她方才的那番话,已经有损朝廷的威仪了。”奕诗妍依然浅浅的笑着:
“是以,我必须当众审理,还事实一个公道。”
“甚好!”司马荣也大义凛然的说道:“如此才能彰显朝廷法度之清明。”
就这样,老鸨命人为奕诗妍一行人准备了桌案,衙役们按着公堂的规矩站好,其余客人也都留下来围观。
奕诗妍正式开始审理,她表情严肃的问道:
“下跪人犯,你真名为何?是何许人?为何要刺杀知县大人,以及之前的几名死者?”
“民女原名付秋萍,乃是青州县人士。”那女子毫无畏惧的说道:
“我杀这些人,是因为他们实在该死!”
“胡说,你分明就是江湖匪类!”吴志荣再一次打断付秋萍:
“你说你是民女,那你这暗器是哪来了?”
“吴大人,奕大人在审问人犯!”司马荣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吴志荣,随即又看向付秋萍:
“他们如何该死,你说出来,这两位是皇长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本王乃是皇上的侄儿——英亲王,若你确有冤情,本王和两位皇子为你做主。”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付秋萍深深的叩拜,然后开始讲述一切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