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司马荣这样问,萌儿反而觉得莫名其妙, 于是, 她理所当然的歪了歪头,说道:“那,当然是我……”
“是我们在江湖上的朋友说的。”小鱼打断了萌儿, 抢着说道:
“江城知府就是个土皇帝, 嚣张得很, 这些事情江湖中人都知道, 甚至连很多百姓都知道,就是瞒着朝廷而已。”
“原来如此。”司马荣点头, 进而微微低头。
他口中这样应承着,脑中却浮现出奕诗妍和岳飞萱的身影。
见司马荣若有所思的样子,萌儿眨了眨大眼睛,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啊。”司马荣回过神来:“我在想, 要好好调查一下,再上奏朝廷,最好能将这班贪官污吏连根拔除。”
夜风“呜呜”的催促着黄叶, 司马康带着方婉瑜、梅香雨、沈飞和武青来到了地牢门前。
和其它牢狱不同, 这里只有两名守卫, 而且都斜靠在大门边的墙上,打着瞌睡。
“啊哼!”司马康清了清嗓子:“看来这地牢果然有机关, 不然守卫怎会如此松懈。”
两名守卫都是一个机灵, 眨了眨眼睛, 都是一声轻蔑的冷哼,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嘿……你们是什么人啊?这地牢有没有机关,管你们屁事?”
“说的是啊,难不成你们还想劫狱呀,我告诉你们,这里就是有机关,进去就必死无疑。”
“胡说!”一个男子的声音有些突兀的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一看,一个乳白色的灯笼正摇摇摆摆的向这边移动过来。
借着那摇摆不定的光线看去,提灯笼的正是地牢的典狱长,他焦急的脸孔,此时显得有些扭曲。
“你们两个好吃懒做的废物,胡说什么呢!哪有什么机关?”典狱长一边急匆匆的跑过来,一边对着两名守卫喝道:
“你们自己懒,还拿机关吓唬人,谁信啊,这监牢是衙门的,又不是谁家的,设机关干什么?”
“啊……是是是!”
“啊没有没有!”
两守卫急忙附和。
见两守卫改口,典狱长又赶紧跑到众人面前,深深施礼道:“卑职见过三皇子,钦差大人,掌使大人!”
“啊!”两守卫目瞪口呆,彼此对视了一眼,便急忙跪倒,将头深深埋在地上。
“典狱长……以前见过三殿下?”方婉瑜冷飕飕的说道:
“那么,我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你当然也知道了!”
“啊……不是、啊是!啊本来……”典狱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那个……”
他眼珠咕噜噜的转了转,竟没好气的对两守卫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开门?”
“啊……是、是。”两守卫手忙脚乱的打开了地牢的大门。
“诶嘿嘿殿下请,大人们请!”典狱长弓着身子,伸出了右手。
一行人走进地牢,,经过一段很长的走廊,才到达典狱长和狱卒们值班的班房。
方婉瑜向班房里看了一眼,便对典狱长说道:“名册拿来。”
“啊是。”典狱长俯了俯首:“在押犯人一个不少,全都记录在册,明细清晰,大人尽管核对。”
“我要的不是在押人犯的名册。”方婉瑜依然冷冰冰的说道:
“我要那些中途暴毙的人员名册,还有那些发配途中病死、逃逸、失踪的。”
“暴、暴毙的!”典狱长额上瞬间冒出了汗珠:“这、这,卑职失职,并未详细记录。”
“怎么可能?人员无辜失踪或死亡,都没有人过问吗?”司马康也扳起了脸。
“啊,每次有人暴毙,都会单独呈报。”典狱长抹了抹额上的汗。
“如此说来,不就是死无对证?”梅香雨也冷冰冰的说道。
“啊卑职不敢,卑职失职。”典狱长又抹了抹额上的汗。
“若真是如此,那就不是失职那么简单了。”方婉瑜冷冷一笑:
“根据大魏刑律,暴毙名单必须有,且务必详尽,人犯的身份,所犯罪行,死因,死状,由何人发现,尸首如何处理,都要写的一清二楚,有一点不明,典狱长就要承担失职之罪。”
“卑职失职,卑职领罪!”典狱长浑身颤抖,急忙跪倒,声音甚至有些沙哑。
“领罪?你领的什么罪?”方婉瑜神色冷厉:
“若所记不详,是你失职,可根本没有记录,就是公然违抗我大魏律法,其罪当诛!”
“啊!钦差大人饶命!殿下饶命!”典狱长眼泪都流了出来,一颗头叩在地上“咚咚”作响。
“饶命,你掌管刑狱,却知法犯法,公然挑战朝廷法度之威仪,罪无可恕!”司马康果断的对两旁吩咐道:
“来人,将此人带回去,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啊!殿下饶命啊!”典狱长声音都变了:“卑职是无心的,无心之失啊……”
“殿下且慢。”方婉瑜作势拦住司马康,说道:
“此人胆大包天,以免横生枝节,就先将他的手脚筋挑断吧。”
“好,我来。”沈飞佩剑“仓啷”一声出鞘,挽了个剑花,便“唰”的一声到了典狱长手边。
“啊!有……有……”典狱长杀猪一样的喊了出来:“有名册有记录,是知县大人不让拿出来呀……”
“真的?”沈飞阴测测的问着,用剑身拍了拍典狱长肥嘟嘟的右脸。
“啊真的,真的,殿下和大人们请看。”典狱长一边说着,一边跑进了班饭,
他慌乱的搬开一张桌子,在桌后的墙上拍了三下,一小块墙板便缓缓向右移动,露出一个比人脸小一些、正方形的暗格。
暗格里面除了一本册子,倒是没有其他物品。
典狱长颤抖着取出册子,看了看,便跑了回来,跪在司马康面前,双手将册子举过头顶。
司马康接过册子,回手递给了梅香雨:
“梅掌使,下面就要有劳你了,把记录不清,或是可疑的地方挑出来了,明日仔细查证。”
县衙的后宅,司马荣和萌儿、小鱼一起走出偏厅,便带着长安,回了自己的房间,心事重重的坐在了方桌旁边。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长安关切道:“找到了这么多有用的东西,不是好事吗?”
“长安,我觉得,奕诗妍,就是飞萱。”司马荣神情有些苦涩:
“虽然有些事情还无法解释,可是,应该不会错。他熟知刑狱,擅长断案,懂得武功,认识江湖中人,居然连艺州地牢有机关都知道。”
“这么说,她此次回来,还是为了给岳嫣然报仇?”长安有些意外,又有些纠结:“那,咱们还要不要管啊?”
“要。”司马荣极其干脆: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岳飞萱,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自有它的胜算。”
“那,您还会娶她为妻吗?”长安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愿娶,可她会嫁吗?”司马荣神情伤感:
“怪不得,我一直觉的她若即若离,原来,她一直在怪我。”
“这也难怪,当年,的确是我负了她。”
“这……也不能怪王爷。”长安低低地说道:“王爷背负了太多,有所牺牲,也是没办法的。”
“是啊,父皇,母后……”司马荣低下头,一副场景清晰的浮现眼前:
十八年前的大魏皇宫,他的父亲躺在满目黄色的龙床之上,脸色清白,口唇紫红,一双眼睛圆圆的睁着,满是愤恨。
一名头戴玉冠、身穿锦袍的男子探身进去看了看,便大声说道:“皇兄,已经驾崩了!”
“不……”
“不可能!”
他和母后扑倒在床边,摇晃着父亲:
“父皇……”
“皇上……”
可是,父亲果然一动不动。
一屋子人都跪了下来,哀嚎声震天,这时,父亲身边的太监竟然从父亲枕下拿出一卷黄绢,展开来大声宣读:
“陛下遗诏,朕自知身染急症,命不久矣,但太子年幼,无法掌管朝政,为司马氏千秋基业、亦为了万民苍生,特立皇弟司马浩泽为新帝……”
“哈哈哈哈……”母后忽然大笑出生,她端起桌案上半碗漆黑的药汁,说道:
“这就是你们方才给陛下喝的药吧。”说着,便一饮而尽。
随即,她对司马浩泽,也就是现任的皇帝说道:
“荣儿还小,什么都不懂,我这一去,就不会有人告诉他这药的滋味了,你一向以仁厚著称,应该会好好看待这个无父无母、一无所知的皇侄吧。”
说完,她便倒在了床上,倒在了夫君的身旁。
“母后,母后……”他扑到母亲怀里,不知所措。
这时,母亲冰冷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声音微弱、哽咽的说道:
“荣儿,你看,你父皇得的果然是急症,连母后都传染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像父皇和母后这样,啊……”
冰冷的手缓缓滑落。
“母后!母后……”他痛哭失声,母亲的话在心底不断盘旋。
突然,他起身跑到司马浩泽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说道:
“皇叔,您快些派人给父皇和母后下葬吧,他们都身染急症而亡,别把我们都给沾染了!”
“好,放心,以后,皇叔会照顾你。”司马浩泽貌似慈爱的抚了抚他的头,可眼中却闪着戒备和怀疑。
夜风吹打着窗棂,吴志荣惶惶不安的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着。
这时,一名丫鬟推门进来,他瞥了一眼,便一肚子邪火的说道:“你来铺床的吧,怎么才来!”
“我不是来铺床的,我来找大人要一样东西。”那丫鬟口中发出的竟然是男人的声音。
吴志荣被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定睛一看,又立刻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
“银子啊,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想给大哥送过去的,可是这些钦差和皇子……”
“大人要的不是银子,是账本。”那丫鬟装扮的男人打断了吴志荣:
“账本先交给大人保管,等这批人解决了,再拿回来!”
听到‘账本’,吴志荣脸色大变,颤巍巍的说道:
“大哥,不会这么狠心吧,我这几年跑前跑后的,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更何况兄弟一场?”
“事态紧急,闲言少叙,快把账本交出来!”假丫鬟一脸急躁。
吴志荣脸色煞白,重重的喘息,终于说道:“大哥若是无情,账本我也没有!”
“没有是吧,我待会儿自己找!”假丫鬟一把掐住了吴志荣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