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刘璘前来接管艺州县的事务,众人便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奕诗妍的身上。
司马荣和司马旭都很淡定, 司马康略显紧张, 而梅香雨的眼中则是闪出了四个字“幸灾乐祸。”
奕诗妍闻听,漏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说道:“刘大人……何出此言啊?”
“这……下官是在体察民情之时听说的。”刘璘脸上有一刹那的意外, 但很快就换上了貌似敬慕的笑容:
“听说钦差大人才思敏捷 , 睿智非凡, 当场拿下了刺杀官员的凶手, 那凶手指正知县吴志荣害其家人。故而,二位上差将其看押。”
“传言而已。”奕诗妍淡淡一笑:
“吴大人只是被一名青楼女子污攀而已, 如何就能把个朝廷命官看押了?”
“啊……‘污攀’?”刘麟又是一刹那的意外,但很快便又摆出一副严禁的神情说道: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还是谨慎为好,代下官接受了这里的事务, 必先查清此案,若真是污攀,定然还吴大人一个公道, 可若真有此事, 也绝不姑息。”
“如此说来……刘大人可就也被牵涉其中了。”奕诗妍显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
“那女子指正大人受贿, 她说,曾到府衙告状, 可是大人不接状纸, 还要加害于她。”
“是啊, 供词在此,请刘大人过目。”方婉瑜从书案上拿起一份供词,走到刘璘跟前。
刘璘接过供词,认真的看了看,便立刻摆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的表情。
随即,他满脸愤慨的说道:“无中生有,纯属污攀!”
“恩,吴大人也是这么说的。”奕诗妍淡淡的笑着,一眨不眨的看着刘麟。
“啊……”刘璘有些尴尬,但依然不急不缓的问道:
“既然……吴知县仍在主理县衙事物,那二位大人和王爷、皇子们,何以在这公堂之上?吴知县,他人呢?”
“他自认被牵涉其中,多有不便,所以委托我等,代为审查此案。”
“啊,对呀,说起来,刘大人也是牵涉其中的。”方婉瑜貌似才想起来,急忙说道:
“刘大人,请将供状还于下官。”
刘璘脸色有些发红,但仍然不失仪态的将供状双手交还,说道:
“吴知县何在,下官有些事情,想当面询问一下。”
“吴知县啊,他的确是应该来的。刘大人是他的顶头上司,就算没事,他也应该亲自相迎。”奕诗妍缓缓的说道:
“来人啊,有请!”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了向萌儿。
“是。”萌儿微微行礼,便退了下去,眼中微微露出狡黠的笑容。
她跑到吴志荣的房间,对秦江和秦河点了点头,便如临大敌的对吴志荣说道:
“唉,知府来了,他说,听闻你身体有恙,要接你去别院医治、将养。”
“那你们怎么不把他抓起来?”吴志荣满脸的愤怒。
“就你一个人指正,他怎么可能认罪呢?”萌儿一脸为难:
“没办法了,你自己跟他说吧。唉,他必定是昨天杀你不成,又施毒计,这一次,大人可不知道护不护得了你了!”
不一会儿,吴志荣在秦江和秦河的陪同下走进了公堂。
他眼神冷厉的看着刘璘,摸了摸脖子,脖子上的瘀痕以变成了深紫色。
缓缓地行礼,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参见大人,下官身体无恙,无需大人挂怀。”
看到吴志荣的状况,刘璘的神色突然黯淡下来,他顿了一下,便貌似温和的说道:
“刁民作祟,本官岂能无视?今后,你我上下一心,殚精竭虑,方可使一方安乐。”
“是吗。”吴志荣面色阴冷:
“下官自上任以来,一直与大人同心同德,可现在看来,我这一方并不安乐。”
刘璘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转而对奕诗妍说道:
“既然如此,下官也请求大人彻查此案,还我等一个公道!”
“下官之难处,也请大人体谅,下官相信,大人身居高位,也必然深知这仕途之艰难、上下一心之重要。”
“那是自然。”奕诗妍依然淡淡的笑着。
待刘璘离去,奕诗妍便升堂审问了典狱长和一干狱卒,虽然在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都试图强辩脱罪,可在奕诗妍的堂威之下,都供认不讳。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是晌午,午餐上桌,司马荣、司马旭、司马康、奕诗妍和方婉瑜同席。
“二位殿下,你们带来的官兵中,有很多都会写字吧。”奕诗妍问道。
“恩,有很多。”司马旭点头。
“可否派一些给我,帮那些冤狱的犯人写诉状?”奕诗妍说的虽然是正事,可眼中却波光流转。
“好啊。”司马旭嘴角一抹微笑,反正他们已在地牢,你直接调用就好了。
“奕姑娘,未知下午是否还有公务?”司马荣忽然问道。
“啊,暂时没有。”奕诗妍回答。
“那就一起去视察民情吧。”司马旭和司马荣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王爷,烦劳您下午跟我去那个地牢看看吧。”萌儿从另一张桌子跑过来说道:
“昨晚我跟您说的都是真的。您就跟我去看看吧。”
“啊……好吧。”司马荣依然优雅的微笑着,可眼神中带了一丝无奈。
司马旭忍不住一笑,摆出了一个有些遗憾的表情说道:
“既然皇兄没空,那就只好我和诗妍去了。为了不被人误会成‘断袖’,诗妍还是不要扮男装了。”
“卑职带几个人,暗中护卫吧。”梅香雨也从另一张桌子旁站了起来,貌似恭谨的说道:
“奕姑娘美艳非凡,殿下又身份尊贵,可千万……”
“梅掌使也是大美人一个啊!而且媚骨天成,你若是同去,我等更会麻烦缠身。”奕诗妍甜美的微笑着说道:
“我与殿下在宫中就一同办案,在此方面早有默契,梅掌使还是安心用饭吧,当心茶水。”
梅香雨的脸色顿时红白交替 ,她眼神游离,似乎瞬间想到了很多,虽然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自若的表情,可依然难掩双目中喷出的妒火。
“奕姑娘说笑了。”梅香雨皮笑肉不笑:“殿下的安危,岂是‘默契’二字就能敷衍了事的?”
“保护殿下,乃是沈大人职责。”方婉瑜忽然笑盈盈的说道:
“梅掌使,您忘了吗,你今天早上才主动请缨,要看押人犯,保护证人的,那才是您职责啊。”
“对呀,殿下有我保护。”沈飞也从另一张桌子旁站了起来,兴高采烈的说道:
“婉瑜,你也一起去吧,我可以保护殿下,也可以保护你。”
司马康闻听顿时心中一酸,他瞪着沈飞,一时间想不到要说些什么,这时,便听到武青的声音传来。
“不行,婉瑜姑娘要帮我家殿下调配人手。”武青看似非常认真的说道:
“奕姑娘方才说要凋些会写字的兄弟帮忙写状纸,皇长子殿下也答应了,可是他们两位都要去视察民情,那调配人手的事情,当然就要我家殿下来做了,可我家殿下不懂刑狱,当然要方姑娘帮忙了。”
“对,说得太对了,婉瑜必须留下来帮我。”司马康的喜悦全都写在了脸上,甚至开始跃跃欲试。
看到司马康的神情,奕诗妍恍然大悟,心里已经忍不住替方婉瑜高兴。
午饭后。奕诗妍和司马旭一起走出了县衙。
司马荣远远的看着,脸上闪现出一丝阴冷,声音低沉的说道:
“哼,果然是卓氏所生的孽种,你舅舅帮你老子夺了我的江山,你个丧家犬,也敢来跟我抢女人!”
“王爷,这位奕姑娘……虽然相貌倾城,可是一身的男儿气。”长安有些不解:
“就算她真的是岳小姐,可性情也和当年判若两人了。”
“就是这样的女人,温柔起来,才别有一番滋味。”司马荣若有所思,而且,她若归心于我,对我完成心愿,将会大有帮助。
“可是卑职看着……她的心是向着司马旭的,而且宫中早有传言……”
“越是如此,我就越要征服,这样才有意思。”
奕诗妍和司马旭走上了县衙旁边的一条小路。奕诗妍便甜甜的笑着,对司马旭说道:
“殿下,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小河,河边的景色还是很好的。”
“那……我们就去走走。”司马旭宠溺的看了看奕诗妍,刚好一片黄叶飘落,挂在了她乌黑的长发之上,他便顺手将黄叶拿下来。
他温柔的理了理奕诗妍的秀发。看了看四下无人,便揽过她的肩膀,双唇慢慢靠近她的脸颊。
忽然,一阵疾风吹过,沈飞站在了两人面前不远的地方。
他笑盈盈的说道:“殿下,奕大小姐,去河边啊,卑职给你们带路。”
奕诗妍立刻羞红了脸颊,司马旭也一脸的无奈,低沉的说道:“好,带路,不准回头。”
司马旭轻轻牵起奕诗妍柔嫩的小手,沿着小路闲庭信步。
天空一片碧蓝,小路两旁的野花依然开放。
司马旭再次搂紧奕诗妍,缓缓地将头靠了过去。
“奕大小姐,这条路对吗?”沈飞突然转过身来,停在了两人对面。
奕诗妍的脸颊红的像个苹果,司马旭也终于怒不可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对不对跟你没关系,你立刻给我消失!”
“消失?消失到哪去呀?卑职要保护您啊!”沈飞表情无辜,但眼神狡黠。
“爱到哪去到哪去,我们不用你保护!”司马旭终于忍不住暴怒:“立刻消失……”
“是!”沈飞如鱼得水,腾身而起,向着来时的方向急掠而去。
“殿下,你让他回去了!”奕诗妍有些担忧:“那,三殿下那边……”
“你都看出来了。”司马旭一笑:“没办法,两个都是我兄弟,我只能选择谁都不帮。”
就在这时,远处的草木“沙沙”的响了起来,两人循声一看,竟然是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看装扮,那是一名男子,他衣衫破烂,脸上、肩头都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