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有在驿站抓的刺客吗!他指正崔通,你觉得会是真口供吗?”奕诗妍微笑:
“世人都以为, 死士是最无畏的, 其实不然,很多时候,死并不是最可怕的。”
“还有在逃的假郎中, 他被捆着手脚, 都能逃过一死, 可见本事了得, 不会那么容易被他们灭口,我会动用江湖上的势力, 尽快打听到他的下落。”
天将正午,奕诗妍、方婉瑜、梅香雨兵分三路,对刑部、大理寺和吏部进行了详细的搜查。
下午便将崔通、杨禄和林耀庭下属的党羽全部收押、审问。
将近傍晚,奕诗妍、方婉瑜和梅香雨各自审问了一批人犯,便都来到了掌事厅。
“先说如今这件案子。”奕诗妍作为长官率先道。
“刑部这边, 崔通曾暗示过官员们,有关齐恒府、江城府和宁州府的案子,全部都要压下去。”
“大理寺每年派人视察各地, 都收了贿赂, 回来大部分给了林耀庭。”方婉瑜说道:
“其中, 份额最大的是齐恒府,然后才是江城府, 第三位的是宁州府。”
“吏部卖官, 也不只有江城府, 还有齐恒府和宁州府。”方婉瑜说道。
“这三个地方,都是边陲重镇,看来,他们果然志不在敛财。”奕诗妍冷笑:“那,十五年前的案子呢?”
“十五年前,镇国公之子卓尽忠评定篝利,获封镇国将军。”方婉瑜将一份卷宗递给了奕诗妍:
“后来兵部派人视察,说卓尽忠本可以一举拿下篝利,却答应和谈,是因为收了篝利人的厚礼。”
“根据吏部的记录当时的兵部尚书那是现任太尉陈修。”梅香雨看了看手上的记录。
“然后案子就被交给了大理寺。”方婉瑜继续说道:
“大理寺当时派去的人,就是林耀庭。他回来,带回了卓尽忠的副将,拿出了一封信,说是镇国公卓武写给其子卓尽忠的。”
“信的内容是,得知儿子跟篝利的合作已经稳定,自己和西翻的交易也已经达成,随时可以起兵,问鼎大魏。”
梅香雨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记录:“那名副将叫许宽仁,是吧,他如今是宁州守将。”
“下面就到刑部了。”奕诗妍说道:
“皇上要刑部派人带卓氏父子回京,两队人在甘陵县汇合,当夜,卓氏父子逃逸。”
“当时的刑部尚书是林权。派去捉拿卓武的是原行部郎中崔通,也就是现任刑部尚书。”
“就是说,这些人的升迁,都可以以林权为线,串联起来。”梅香雨将手上的记录交给奕诗妍:
“这个林权,原来是刑部的人,在任期间,他提拔了崔通,他调任后,崔通继任。”
“调任吏部尚书后,他又提拔了杨禄,他调离后由杨禄继任。”
“可看来,他本身是太尉陈修的人,是以,他最终调任兵部,接了陈修的摊子,而且一干就干到了现在。”
“这太尉陈修,是陈淑妃的父亲,二皇子的外祖父,看来,他们当年很可能是早有预谋的。”方婉瑜思索道:
“可是为什么?陈淑妃最终没能取卓后而代之,入住东宫呢?”
“因为两位睿曦公主啊。”奕诗妍一笑:
“当时,现任皇后还是贤妃,她身怀六甲,即将临盆,而且已经有了一位两岁大的公主。”
“因为是皇上的第一个女儿,皇上非常喜爱,赐名睿曦,”
“忽然有一天,小公主暴毙,死因是中毒。乳娘说,小公主当日遇到陈淑妃,吃了她给的点心。”
“不过,因为没有其它旁证,此事便不了了之。皇上为了平息此事,处死了伺候小公主的所有奴婢。”
“贤妃伤心欲绝,早产,生下来的竟然又是一位公主,而且和她姐姐几乎一模一样,皇上觉得,这是失而复得,便又赐名睿曦。对其异常的宠爱。”
“就这样,陈淑妃就此失宠,也与国母之位无缘,而贤妃,也因为丧女之痛,以及再次诞下公主的缘故,被皇上格外关照,立为了皇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方婉瑜感慨:“费那么大力气,害了卓氏一门,却被他人夺了后位!”
“可是,诗妍要调查卓家军的案子,怕是有很大的难度。”梅香雨也思索道:
“十五年了,人证和物证都不容易找了,虽然经手的人都还在,可他们是宁死也不会说的。”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奕诗妍一声叹息:
“元和已经把报考掌使的名单呈上来了,你们去安排一下,两天后正式开始逐级筛选。我要写奏折。”
“等办完这些事,也该散差了,我们一道走,去看看我的公府,婉瑜的少司府,和香雨的御史府。”
“殿下也一道去看王府?”梅香雨又是一丝坏笑。
“这次你猜错了。”奕诗妍也一丝坏笑:“今晚殿下陪秦四哥去你家提亲,下聘礼。”
夕阳西斜,一坐四面环山的演武场上,沈飞和如雪正在指挥者一群年轻男子,在一座造型奇异的架子中穿行。
场外,司马旭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带着秦海,穿过一座树丛一般的门,走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司马旭戒指上的珠子,发出莹莹的绿光。
“殿下,您手上的戒指,和诗妍妹子的是一对的吗?”秦海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山洞里,显得有些空灵:
“来的路上,我就看着像,可仔细看,您这个,珠子比妹子手上那个要大一些,戒指也要宽一些。”
“是啊,这的确是诗妍送给我的,是她去年在云僵得来的。”黑暗中,司马旭甜甜的一笑:
“她说,云僵那边,男女定情后,就会带上一对戒指,意在双双对对,心心相印。”
他脸颊微红,昨晚温情的一幕仍然触动着心弦:
奕诗妍将戒指戴在他的手上,并以双手将他的手握在了胸前,用粉嫩的脸颊轻柔的靠了上去。
他一把将奕诗妍搂进怀里,亲吻她带着戒指的手背,然后是脸颊,双唇……
穿过一道石门,便出了隧道,眼前是一座树林。石门关好,便成了一丛树木,和一片树林相连,一直延绵到很远。
穿过树林,便到了军营的后身,司马旭在军营换了便装,便带着秦海向军营的正门走去,正好遇到了司马康和武青。
“三弟,你这是要回宫,还是去为王府选址?”司马旭走到司马康身边。
“选址。”司马康神色冷淡。
“三弟,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司马旭放缓了步伐:
“新军之中,还缺一名校尉,我觉得武青很适合。你那边,我会派秦湖和秦河……”
“不必了,我自己的侍卫,自己选就是了,不必烦劳皇长兄费神。”司马康面无表情:
“至于武青,他原本就是你的人,带回去便是了,其实,我原本也是想还给你的。”
“三弟,你……这是怎么了?”司马旭停下来,搭住了司马康的肩膀。
“发生什么事了,愚兄……”
“皇长兄,对你而言,我到底是什么?”司马康眼圈有些泛红:
“我今年二十三岁,你若说当我是孩子,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一直以来,我都当你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以为你一直是在保护我,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当我是傻子一般,事事瞒我。”
“诗妍也是,我视她如知己,可在她看来,我连叶氏派来的那个细作都不如。”
“我对婉瑜的心意,以她的聪慧,怕是早已看穿了吧,可她却眼睁睁的看着婉瑜靠到了斩云那边。”
“不是这样的。”司马旭急忙解释道:“其实……”
“其实在皇长兄心里,我也同样连个侍卫都不如。”司马康声音还算平静,可额头上的青筋却已然暴露:
“在我和沈飞之间,你只要稍稍对我重视一点,也不会每次都允许他来破坏,可见,在你心里,他才是兄弟。”
一旁的武青终于听不下去了:“殿下,其实,男女之间……”
“你也想来教训我吗?”司马康的眼神异常的冷厉:
“你不是也说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那个斩云是君子,那本宫就是小人了?”
“殿下!”武青还想解释,却见司马康冷酷的伸出右手,挡在两人中间。
“不准在跟着我!”司马康阴测测的说道,随即转身离去,连步伐中都带着决绝。
“殿下,三殿下这是怎么了?”秦海一头雾水:“昨天还好好儿的!”
“唉!”司马旭一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武青:“武青,三殿下是何时答应奕悠嫣,封王建府之后给她妾位的?”
“我也不知道。”武青苦涩的摇头:“若我知道,一定会阻止他的。”
“是以,婉瑜妹子就生气了?”秦海这才明白:
“我听说,那个奕悠嫣跟两位妹子过节颇深啊!三殿下不但有别的女人,还是两位妹子的对头,这也不能怪婉瑜妹子。”
“是啊。”司马旭苦笑:“可是现在看来,他不但怪最婉瑜,还把我和诗妍、武青都给拉上了。”
军营的门前,司马康看了看无人驾驭的马车,一声长叹,这时,武青上前,为他掀开了车帘。
司马康看了看武青,并没有上车,而是转身往回走去。
“算了,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会安排你跟现任的校尉比武。”司马旭也一声叹息:
“唉!三弟那边,我再找机会跟他解释吧。”
司马康回到军营,便见梅崇耀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爷,您这是车夫没了,想骑马回去?”梅崇耀微微一笑:
“其实,王爷是做大事的人,何必为了儿女之情困扰?如蒙不弃,末将想请王爷到家中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