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司马康停下脚步看着梅崇耀,略加思索, 便拱了拱手道:“大将军盛情, 小王却之不恭。”
落日在天边映出一片粉红,潘慕只身立在一座很大的园子门前,园门上斗大的金子“忠义公府”。
红漆金钉的大门里。两名护卫鄙夷的看了看潘慕, 便冷冷的说道:
“诶呀……这世上还真有人脸皮比城墙还厚啊, 咱家忠义公没有杀了她, 是顾虑朝廷法度, 可他呢,不但敢来, 还赖着不走。”
“没办法呀!人不知耻,天下无敌!”另一护卫嘲讽的一笑。
“哼哼哼!”两户卫轻笑。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驶到了门前,杨樘跳下车,掀开了车帘, 奕诗妍、方婉瑜和梅香雨先后走了下来。
“萱儿!”潘慕急忙迎了上去。
看到潘慕,奕诗妍有些意外,顿了顿, 便说道:“潘大人来找我, 有何贵干啊?”她淡淡的说着, 从潘慕面前经过。
“萱儿,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潘慕一脸急切的跟了上来。
“好啊, 潘大人里面请。”奕诗妍浅浅一笑。
两护卫有些诧异:“大人, 他……”
“无妨, 毕竟,他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奕诗妍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几人走了进去。;
“啊,对了,潘大人你看。”奕诗妍一边走着,一边指了指正宅门前的台阶:
“我义母刚刚带你回来的时候,你紧张的几乎发抖,甚至在台阶上跌倒了,我义母亲自把你拉起来,还仔细看了看,你有没有受伤。”
“啊,还有那里。”奕诗妍又指了指一旁的一座凉亭:
“你最喜欢在那里一边读书,一边等我义母回来,其实是喜欢听他夸奖你勤奋。”
潘慕脸色通红,双目泪光充盈,嘴唇也有些颤抖。
这时,若冰和小蝶迎了上来:“小姐,你回来了!”看到潘慕,两人都狠狠瞪了一眼。
奕诗妍对二人点头,便说道:“你们先带婉瑜小姐和香雨小姐去花厅奉茶,我稍后就来。”
说话间,一行人走进了正宅,奕诗妍又嘲讽的一笑,指向大厅侧面的一个房间:
“啊,对了,这里,那次你患了严重的风寒,我义母怕大家对你疏于照顾,就让你住在了这里,每天回来,她都亲自去看你。”
“别说了,别说了!”潘慕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声音颤抖而哽咽:
“我没有想害死大人,我只是想生出些事来,阻止你和司马荣完婚,我以为,刑部和大理寺调查一下,就会没事了。”
“反正大人自身廉洁,没什么怕查的,而且又深得皇上信赖,我没想到会这样,也从来不想真的伤害大人……”
“其实,大人的事,是林权他们的设计,就算没有我,也一样会发生的,而且大人罹难,我也很心痛……”
“呵!潘大人还真是情深义重呢!”奕诗妍笑容中带着鄙夷:“那么,我们忙着营救我义母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被玄隐软禁了!”潘慕急忙说道:“他逼我做他的徒弟,要不然,就一直不放我出去!”
“是吗!那你还真是资质不凡,炙手可热呢!”奕诗妍嘲讽之意更胜:“请。”她伸平右手,再次指向方才所指的那个房间。
“是真的!这一派的武功重在心智,他觉得我心智强盛。”潘慕一边极力解释,一边跟着奕诗妍走进了那个房间。
“你看看,这一切可有多大变化?”奕诗妍依然冷冷的笑着:
“你被我义母升为亲随,就一直住在这里,我义母还经常让人送当用的东西给你。”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潘慕泣不成声:
“我对不起大人,我罪该万死,可若没有机会弥补,我纵然到了地府,也没有颜面见大人啊……”
“‘弥补’!如何弥补,难道,我义母还能活过来吗?”奕诗妍的神色突然转为愤怒:
“‘不要再说了’?你以为我让你进来是为什么?就是为了让你看清自己的罪孽!”
“好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潘慕脸色惨白,重重的喘息夹杂着抽咽,好一会儿,他才稍稍平静,哽咽的说道:
“萱儿,我是想问你,那次出宫办差,你说的,是真心话吗?‘放弃’,那么,司马旭,他为你放弃了什么?”
“放弃了妻妾成群的欢愉,放弃了做梅大将军女婿的机会。”奕诗妍缓缓地说道:
“你应该知道,对于一个皇子而言,拥有梅大将军这样一个岳父,意味着什么吧?”
“他事事为我着想,从不会给我压力,对我身边的人,也是爱屋及乌,更加不会伤害他们。”
潘慕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呆立当场,哑口无言,片刻,他又突然拉起奕诗妍的双手,急切道:
“我也可以,你要什么,只要你说,我都可以……”
“我要时光倒流,要我义母活过来,你做得到吗?”奕诗妍一眨不眨的看着潘慕:“做不到,就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说完,她便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本官事忙,潘大人自便。”
“等一下!”潘慕在门厅里追上了奕诗妍,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说到:“我,想给大人上柱香。”
“哈,哈哈哈哈……”奕诗妍冷笑出声:“你上的香,怕我义母消受不起!”
天边的绯红逐渐暗淡,一轮残月升起在东方的天际,一辆马车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前。
奕诗妍的一名护卫掀开车帘,梅香雨轻盈的走了下来。
“梅小姐,您可回来了!”停在门口的另一辆马车上,车夫跳了下来:“奴才奉主子之命,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看了看那车夫,梅香雨回头对奕诗妍的那名护卫抱了抱拳:“多谢!”
待忠义公府的马车离去,她便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一路驶向皇宫,在宫门出示了腰牌,便直接来到了东宫。
从侧门进入,梅香雨被带到了一座花厅,尹书怡已在花厅门口等候。
“参见娘娘。”梅香雨行礼,她神色有些纠结,还带着一丝愧色。
“好了!”尹书怡上前拉住梅香雨的手:“你我之间,何须多礼。”说着,她便拉着梅香雨走进了花厅。
花厅里摆着一桌不算丰盛的酒菜,尹书怡指了指桌边的椅子:“香雨,坐,像在相符那样就好。”
今天的尹书怡,神色温婉而又真诚,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凶悍和虚与委蛇。
尹书怡坐定,可梅香雨却没有坐,而是提起酒壶,斟了两杯酒,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
“来,我敬你,我有负你的交托,实在是因为,诗妍是岳大人的女儿,而且,她和当年的岳大人一样,值得我追随。”
说完,一饮而尽。
“我明白,我能理解。”尹书怡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说道:
“快坐吧,我今日请你过来,是要恭喜你的,你被赐婚给了心爱之人,又是一名侍卫,终于不会像我这样,困在皇宫这个大笼子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其实,你跟我说你倾慕皇长子的时候,我就很是担忧,因为,皇家的女人,只是看似风光,实则多为不幸,我实在不希望你也沦陷至此。”
“来!”尹书怡又为自己和梅香雨各自斟了一杯:“我们再干一杯,祝你和你的秦郎百年好合,白发齐眉!”
说完又是一饮而尽。
看着尹书怡强颜欢笑的样子,梅香雨眼圈一红,迟疑了一下,她缓缓坐下,也干掉了杯中之酒。
见尹书怡又提起了酒壶,她急忙抓住了尹书怡的手:“书怡,别喝了,闷酒容易喝醉。”
“谁说我这是闷酒啊!”尹书怡脸上笑着,可眼中却泪光闪动:
“我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啊,多少人羡慕我啊!我会喝闷酒?”
“书怡,别这样,太子殿下看到就不好了!”梅香雨夺下了酒壶: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你早点歇息吧!我得了空闲,再来看你,或者,我安排你和诗妍见面,让你们冰释前嫌!”
“不必了……不必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尹书怡拉住了梅香雨的手,两行清泪从腮边滚落:
“我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我爱的人,不敢带我远走高飞,我的丈夫,对我不屑一顾,我的父亲,又苦苦相逼……”
“香雨,我听说,那个侍卫原本是江湖中人,是个真性情的汉子,劫掠贪官无数,却不好女色,一路上也是对你照顾有加。”
“是以,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对女子而言,真正的幸福,并不是尊贵的地位,也不是享不尽的荣华,而是夫君的疼爱。”
“书怡,回头吧。”梅香雨紧紧握了握尹书怡的手:“诗妍和太子殿下真的没什么,只要你全心全意……”
“来不及了,回不了头了。”尹书怡神色绝望,用袖子沾了沾泪水:
“可你不同,只要你珍惜,幸福就在眼前。”
随即,她又对花厅外喝到:
“来人,把本宫准备的贺礼呈上来!”
“是!”花厅外,一名宫女应了一声,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中是一只镶满各色宝石的,极为灵动的孔雀。
“这是我母亲重病卧床之前为我定制的,我一直想着,戴着它,嫁给我心爱的人,可是,永远没机会了。”
尹书怡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噼啪啪”的落在衣裙上:“是以,我将它送给你,你一定要幸福!”
夜晚总算过去,新的一天在灿烂的阳光中开始。太阳偏南,奕诗妍终于从宫中回到天机处,只是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
梅香雨和方婉瑜见奕诗妍回来,便跟着她进了掌事厅,一关上门,便都关切的问道:
“诗妍,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的提案,皇上不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