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终于静了下来,奕诗妍跟面具人谈完了案情, 见奕馨妍和奕静妍还没有回来, 便沿着通往前庭的路寻去:
“这两个丫头,怎么还不回来呢?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接近花园,她隐约听到习武的声音, 到近前一看, 原来是手执七节双鞭的奕馨妍, 和挥舞着十四节单鞭的奕云平。
奕悠宁站在离两人较远的地方, 看得兴高采烈,还有样学样的比划着。
“宁儿。”奕诗妍走到近前问道:“看到你三姐了吗?”
“啊, 大姐!”奕悠宁回头:“三姐自己回去休息了呀,你从自己院子里过来的,没遇到她吗?”
“没有啊!”奕诗妍顿时紧张起来,奕云平和奕馨妍也都停下,快步走了过来。
四人都发觉事情不对, 一路往回找去,便看到奕悠怜院子里的灯还亮着。两名丫鬟守在门口。
走到近前,奕诗妍便问道:“你们两个, 有没有看到三小姐?”
“啊没……有。”两丫鬟忽然浑身颤抖起来。
“到底是‘有’, 还是‘没有’?”奕诗妍立刻发觉事情有异:“开门, 我自己进去看!”
“这……”
“奴婢不敢……”
两丫鬟吓得哭了出来。
“该死!”奕诗妍一纵身,直接越过栏杆, 到了门前, 抬腿就是“嘭”的一声, 把门板踢得支离破碎 。
紧跟着,奕云平、奕馨妍和奕悠宁也翻过了栏杆,跑进了宅子。
四人奔到客厅,时,崔世贞被吓了一跳,停住了动作,地上,奕静妍还在拼尽全力,扭动挣扎。
此时的她,已被脱去了外衣,长裙也被拉到了髋骨以下,围胸上下,漏出了雪白的肌肤。
“静妍!”奕诗妍一步跨到了两人身旁,提起崔世贞,便一脚提飞出去。
崔世贞:“嘭”的撞在墙上 又砸在墙边的桌子上。和桌上的花瓶一起跌在地上,“哗啦”一声,水和碎玻璃四溅开来。
“静妍!静妍……”奕诗妍将妹妹抱在怀里心痛不已:“静妍,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
“三姐!”
“三姐你怎么样了?”
“三姐别怕,没事了!”
奕馨妍、奕悠宁和奕云平也蹲在了奕静妍的身边。
“大姐……”奕静妍放声大哭:“我该怎么办啊……我还有什么脸见人啊……我不想活了……”
“没事了没事了……”奕诗妍痛得心都碎了:
“大姐替你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剁成肉酱拿去喂狗,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的,不会有人知道的!”
“来,先把衣服穿好。”奕诗妍从一旁捡起奕静妍的外衣,给妹妹披上。
可是,当奕静妍抬起手臂,打算伸进袖子的时候,一个鲜红的小红点清晰地跃入眼帘:
“守宫砂,这不是还在吗?”
“是啊,三姐,那混蛋……到底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奕馨妍也忍不住问道。
“他脱我的衣服!”奕静妍又满腹的委屈:“我的肩膀,和腰身都被他看到了……”
“那然后呢?”奕诗妍追问。
“然后你们就来了……”奕静妍将头埋在姐姐肩上。
“哎哟!”四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地上,崔世贞摔得不轻,到现在才缓过一口气来,便缓缓向门口爬去。
忽然,他背上的衣服被人抓住,整个身子都被提了回来。
“想跑!”奕云平将崔世贞“咣噹”一声丢在地上,一脚踩在他背上。
崔世贞一声闷哼,痛得龇牙咧嘴、偏生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你!”到此时,奕诗妍才注意到此人是谁:
“呵,我搜遍整个京安城,都没发现你的行踪,你倒好,送上门来了。也难怪,林氏母亲毕竟是你的姨母。”
“可是呢,这‘窝藏侵犯’,是什么罪过?你倒是出来说说呀,我的好妹妹——悠怜!”
“啊……啊哈……”门缝里的奕悠怜终于吓得哭出声来,她打开门,跑到奕诗妍跟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大姐……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啦……求求你,看在父亲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吧……”
“既然是看在父亲的份上,那就把你交给父亲处置吧。”奕诗妍面无表情:
“云平,把你四姐送去父亲那边,馨妍、宁儿,送你们三姐回去,记得,三姐只是来四姐这里喝茶的,什么事也没发生。”
说着,她一把将崔世贞从地上提起来,向门外走去,看了看门边抖成一团的两丫鬟,问道:
“你们两个,怎么吓成这样了,看到什么了?”
“没,没有什么,只是,只是三小姐来喝茶而已!”、
“对对对,奴婢不是吓得,是……冷的,啊,起风了,好冷。”
两丫鬟极其机械的笑着。
“嗯,如此便好。”奕诗妍阴冷的一笑:“去叫人备车,本官抓到了侵犯,要连夜送回天机处。”
秋风吹落了片片黄叶,一片片金色的花瓣也随之飘落。
乔氏的宅子里,奕云平站在客厅之中,身旁跪着浑身颤抖的奕悠怜。
不一会儿,奕昱程和乔氏穿好衣服,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奕昱程满脸倦怠和烦躁。
“悠怜!这是怎么了?”乔氏上前,想要搀起奕悠怜,奈何她不敢起身,只是一边摇头,一边痛哭。
“父亲,母亲,四姐窝藏侵犯崔世珍,还和他串通,想□□三姐,”奕云平压抑着愤怒说道:
“幸亏我们到的及时,要不然,三姐这一生就被他们毁了。”
“啊!那你三姐,现在怎么样了?”乔氏顿时脸色发白。
“那畜生,他有没有把你三姐怎样?”奕昱程的身躯也有些颤抖。
“父亲母亲放心,三姐没事,我们到得快,那混蛋还来不及做什么。”奕云平急忙安抚两人的情绪:
“她只是喝了有软筋散的茶,浑身无力而已,药性过了,就会没事了,现在,已经被五姐和六妹送回去了。”
“啊!谢天谢地!”
“祖先保佑!”
奕昱程夫妇总算松了一口气。
“逆女,逆女……你那个心狠手辣的母亲,就只会生出这种不孝不义的逆女!”
奕昱程用食指重重点着奕悠怜:
“家法处置,给我剃了头发,送去安堂出家!”
“不要啊父亲……女儿再也不敢了……”奕悠怜膝行到奕昱程跟前,拉住了他的衣袖。
与此同时,另一个沙哑的,女子的声音由外而内。
“不要啊……大人……”林氏在奕悠嫣和奕云帆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跪在奕昱程的面前:
“大人……二十年的夫妻呀,你就可怜可怜我们母女吧,求求你……”
“你们母女,还用人可怜?”奕昱程满腔怒火:“你们的心都是黑的,一个比一个歹毒!”
“父亲,母亲和妹妹的确是……可是,我们要为三妹着想啊!”奕云帆也跪在了奕昱程的面前:
“虽然那畜生还来不及做什么,但传扬出去,毕竟有损三妹的闺誉,再加上有些人添枝加叶,此事就面目全非了,人言可畏呀!”
“我们从四妹那边过来,那里两个丫鬟都守口如瓶,想必,大妹也教过她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我想,大妹也是要息事宁人的。”
“大人,云帆说的得也对。”乔氏拉了拉奕昱程的手臂:“谣言猛于虎啊!而且,静妍也没事,就饶恕悠怜这一次吧。”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欺负!”奕昱程看着乔氏,有些埋怨,又有些心痛。
思量了片刻,她又看向奕悠怜:“看在你乔氏母亲、和你三姐的份上,就免了家法,罚你在家中禁足一个月,不得出门一步!”
“父亲,还有一件事。”奕云平又缓缓说道“那崔世贞是钦犯,可如今,却在我们府中被抓到了,虽然大姐压下了此事,可是……”
“嗨呀!”奕昱程奕昱程心力交瘁的摇了摇头:
“叫人连夜清查她们母女的宅院,所有物件都收缴上来,明日让你大姐筛查!”
奕诗妍这边,她独自押解崔世贞到了天机处,并连夜提审了崔通。
一看到父亲被狱卒押上来,崔世贞就急忙跪倒,大哭着哀求道:“爹呀……快救救我吧!人家想知道什么,你就快说吧……”
“啊!贞儿……”崔通老泪纵横:“奕诗妍,你可是朝廷命官,我的罪行,与我儿无关,你不能滥用私刑!”
“你儿子强男霸女,罄竹难书,若本官没空追究,倒也罢了,可若真是追究起来,罪判凌迟也不为过!”奕诗妍冷笑:
“本官有没有空,就要看,有没有其他重案可查了。”
“凌迟!”崔世贞吓得没了人色:“爹呀!快救救我……”
“唉!”崔通长长一叹:
“不是我们不肯说,而是我们根本没有证据,守口如瓶,尚且可以保全家人,若说出来,不但断了家人的生路,还反倒落个污攀同僚的罪名。”
“你只管说便是了,如何找到证据,不用你操心。”奕诗妍淡淡说道,又对两旁吩咐了一声:“好了,把崔世贞带下去。”
两狱卒带着崔世贞退下去,奕诗妍便再次看向崔通:“说吧,关于林权、陈修,你都知道些什么,我全都要。”
突审结束,天色已接近凌晨,奕诗妍索性宿在了天机属。
清晨起来,换好官服,便听到奕馨妍和奕悠宁叽叽喳喳的声音:
“大人平时就在这里处理公务啊!”
“那你呢?哪间厅堂是你的?”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进来。”奕诗妍坐到了桌案后面。
进来的是御史元和,奕馨妍和奕悠宁穿着马童的装扮,手中各自提着一个篮子,站在元和身后。
“大人,她们二人说,是您的马童,又有您府上的腰牌,属下就让她们进来了。”元和抱了抱拳。
“恩。”奕诗妍点头,随即看向两个妹妹:“你们手中的篮子,里面是早饭吧?”
“是,大人一夜未归,我等便知道该准备什么了!”奕馨妍笑盈盈道。
“元御史,你来这么早,应该也还没用早饭吧,一起用些吧。自家兄弟,不必客套。”
“啊……”元和竟然有些不自然:“属下……”
“坐。”奕诗妍看了看对面的椅子。随即对奕馨妍和奕悠宁道:“你们两个,应该是用好了饭才过来的吧。”
“是。”两女恭谨的俯首。
“去看看,少司大人和梅御史来了没有,让他们把陆循、付秋萍和罗贵带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