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恐怕不行。”奕诗妍轻轻推开司马旭:
“我昨日已经着手查卓家军的案子了, 若我成了王妃, 他日公布案情,就失去了大半的立场。”
“其实,我也很想与殿下朝夕相伴……”
说道这里, 她深深低头:
“我知道, 一个姑娘家说这样的话, 太不知羞耻了, 可情到深处,自是片刻都不愿分开的。”
“可是, 我们必须忍耐,为了你。和那些守望着你的亲人们。”
花园里,司马荣温柔的搀扶着奕静妍,缓缓走在桂花林间。
“我真是没用,本来是要带王爷游赏的, 可现在却要被王爷照顾。”奕静妍面容带了惭愧,更显楚楚可怜。
“呵,无妨, 我本来就只是想随便走走, 闻闻花香, 现在也一样。而且,终于看到有美人带上这珠花了。”
“啊、珠花!”奕静妍有些意外:“莫非, 这珠花是王爷送给我大姐的?”
她顿时满脸羞愧:
“我, 我不知道是这样, 我就是看着它很漂亮,华贵,又不俗气,就很喜欢,是以……”
“是吗,我当初买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司马荣苦笑:
“可惜,你大姐一直都说要还给我,更是从来都没有戴过。”
“啊,原来如此,那真是可惜。”奕静妍有些尴尬,又有些遗憾:“如此,我今日就替我大姐将这珠花还与王爷吧。”
说着,她便将珠花从头上摘下来,双手捧到司马荣面前。
“好吧,那……我就收回了。”司马荣接过了珠花,一笑,便又扶住奕静妍的肩膀,将珠花戴回了原本的位置。
奕静妍心头又是一颤,便听到司马荣温柔道:“现在,我为它找到了爱它的主人,还望静妍小姐莫要嫌弃。”
“啊,王爷说哪里话!”奕静妍再次心跳狂乱:“静妍,一定仔细戴着,好生爱护。”
另一条路上,司马杰兴冲冲的带着奕馨妍来到水塘边。
“你看!”他指了指水塘里几朵很大的莲花:
“这些花,比真的还漂亮吧,而且,等一下点燃了,会更漂亮,这些花呀,下面都是连着……”
他说着,却发现奕馨妍径直向水塘靠近,似乎没在听他说话。
“唉,你干什么,我再跟你说话呢!”司马杰在奕馨妍背上轻轻点了一下:“你听到没有啊?”
“啊?”奕馨妍仿佛刚刚回过神来:“我在看……这花做得好逼真啊,可是、这点哪儿啊?”
“花心,唉,花心中间有几根花蕊。”司马杰指着离两人最近的一朵花说道:
“看见了吧,这花蕊就是引线,我不说,谁也看不出来。”
“啊……那、用什么点啊,你又没带火折子?”奕馨妍故作严肃。
“谁说我没带,我这准备的齐齐全全的。”司马杰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袖里摸出了火折子。
“哦……果然齐全。”奕馨妍点了点头,狡黠的一笑,一把抢过了火折子。
“诶!别点……”司马杰急忙上前,想要抢回火折子。
可是,奕馨妍却稍稍转身,用背脊,挡住了火折子,并“啪啪”两声点燃了引线。
“吱啦啦”的声音延伸开来,司马杰收回了手,呆立当场。
很快,所有的莲花花心都燃起了粉红色的火苗,映着花瓣,异常艳丽。
片刻,便只听“嘭嘭嘭”一连串的声响,每朵莲花都成了一眼“喷泉”,喷出两人多高的、形似水柱的彩色火焰。
粉色、蓝色、紫色、红色……在半空交织,光彩夺目。
“啊……太好看了!”奕馨妍满心的陶醉,可司马杰却颓然一叹。
忽然,“喷泉”的中心又爆散出“噼噼啪啪”的声音,须臾,一朵朵各色的焰火在空中绽放。
奕馨妍看得呆住了,只带空中焰火落尽,她才回头看向一脸沮丧的司马杰:
“唉,真好看,好,你过关了,我去叫我大姐。”
“你少来这套!”司马杰哭笑不得:“你就是故意来给我捣乱的!”
“你说什么啊?”奕馨妍又一脸的无辜:“我不是都答应叫我大姐了吗?”
“你现在叫她有什么用?”司马杰气得脸色通红:“你现在叫她来,看什么呀?看你还是看我?”
“你该不会就带了这一个吧?小气!”奕馨妍又挂出了夸张的表情。
“你……你说我小气?”司马杰食指在半空向奕馨妍用力的点着:“你这一个,你知道我是怎么弄来的吗,啊?”
学士府的一角,司马旭和奕诗妍站在院墙边,看着天空中的烟尘缓缓消散。
“这应该是司马杰为你准备的吧。”司马旭思索道:“可是,你都不在场,怎么就燃放了?”
“定是我小妹抢着点了引线。”奕诗妍不禁一笑。
“你小妹每日如此帮你挡驾,你就不怕她跟司马杰结下梁子?”司马旭有些担忧:“她可不比你,会武功,又有高手护卫。”
“无妨,明日起,她就作为马童,跟着我办差了。”奕诗妍轻松一笑:
“倒是你这边,誉王要迎娶梅若云,想必梅崇耀也会压制你的势力了。”
“想压制我,没那么容易。”司马旭握紧奕诗妍的手:
“放心吧,新军中的将领,多为我的心腹,现在又多了严大侠,他们纵然想排挤我,也要费一番功夫。”
“可是,我还是担心三弟,论聪明,他比司马杰尚且不如,定是被梅崇耀当成了傀儡。”
“殿下昆仲情深,我可以理解,可是,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奕诗妍靠在司马旭肩上:
“誉王殿下智谋不足,但狠辣有余,正如一把出了鞘的利刃。是以,殿下可以手下留情,却必须时时防备。”
“好,我知道了。”司马旭将侧脸贴近奕诗妍的额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歇息。”
看着司马旭飞身翻过了院墙,奕诗妍又是一声长叹。忽然,一阵清风拂面,面具人落在了她的面前。
“啊!前辈,又到一个月了?”奕诗妍满脸欣喜:“我这个月不在宫里,不过呢,大小的事情也打听到了很多。”
“拿去!不用来这套了。”面具人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丢了过来:
“你暗中通知我们云儿来了,说明你早猜到了我们的身份,那你也知道,你迟早要唤我一声外祖母吧?就凭这层关系,我也势必要替你解毒。”
奕诗妍又红了脸颊:“前辈,我是真心要帮您打探消息的,您和我那位知己,前日还救了我母亲不是?”
“而且,我已经着手查十五年前的案子了,也必须听听苦主的描述,才好入手。”
“唉!当年,我儿尽忠,的确是收了篝利的一份厚礼。”面具人缓缓说道:
“可那是议和之后的事情,而且,所谓的厚礼,是粮食和猪羊,当场就分发给将士们了。”
“至于书信,纯属捏造,我家国公和我儿尽忠,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
“后来,刑部派人押解他们父子上京,他们问心无愧,没有做任何反抗,可是,却在途中遇到埋伏,被困火场。”
“我儿壮年殒命,我夫双腿被房梁砸断,虽然被我从火场背了出来,却落下了终身的残疾,一直隐居山中。”
“‘火场’?他们遇刺的地点在哪里?您又如何会在场?”奕诗妍追问。
“汐陵,我和儿媳唯恐有什么变故,就一直暗中跟着。”面具人目光悲愤:
“当时,他们说为了赶行程,走了小路,晚上,就借宿在一户百姓家中,我和儿媳便也借宿在了另一户百姓家中。”
“可到了半夜,他们住的房子就忽然起火了,房子周围好大的火油味儿,我和儿媳破窗,可房子忽然塌了。”
“我们背着我夫君跳窗出来,我儿却被突然掉落的房梁砸到了头,倒在火堆里,当场殒命。”
“汐陵,不是甘陵!”奕诗妍思索着:“那后来呢?村民们应该都看到这一幕了吧?”
“没几天,那里的人就都染了瘟疫,整个村子都被官府封了,听说,人都死绝了。”
夜风逐渐清冷,一座非常奢华的宅子里,奕静妍和奕悠怜坐在精致的客厅里。
喝下杯中的最后一口茶,奕静妍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四妹,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这茶都喝完了,夜也有些深了,有什么话就快说吧1”
“茶……喝完了?”奕悠怜拿起奕静妍的杯子看了看,便阴测测的一笑:
“好吧,我说,我叫你来,是想让你做我表嫂。”
“你胡说什么!我早该知道你是拿我寻开心的!”奕静妍极其不悦的起身:
“你说的表哥,是你姨母的儿子崔世贞吧?崔尚书都要问斩了,崔家也被炒了,他还有这份闲心!”
“我就是有这份闲心!”崔世贞掀开珠帘,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阴森的笑着:
“你大姐好厉害呀!抓了我爹,抄了我家,还四处缉拿我,今晚,我就睡了她这天仙般的妹妹,纵然明天就死了,也够本了。”
“你做梦!”奕静妍愤然转身,却忽然觉得全身无力:“啊!怎么会这样?方才那杯茶……”
“没错。”奕悠怜咬牙切齿:“就你这点能耐,也配跟我抢男人!”
“好了!表妹别生气,她再也没办法跟你争了。”崔世珍走到奕静妍跟前,一双眼睛在她身上如饥似渴的游走:
“表妹乖,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好好听着,听她叫的有多惨,多销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