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啊。”梅香雨点头, 秦海的神色, 令她莫名的不安。
看着秦海带梅香雨转向一旁,秦湖不置可否的一笑。
奕诗妍看了看驾着马车,等在门边的杨樘, 又看了看一旁的奕悠宁和奕馨妍:
“啊, 大哥, 你帮我送她们回去吧。”
随即, 她又对身边的斩云说道:“斩兄,你可以散差了。”
说完, 便上了秦湖的马车。
不过,她没有坐进车里,而是坐在了门前的小坐上。
马车驶离天机处,奕诗妍便问道:“三哥,新家住着还习惯吗?”
“有点儿不习惯, 以前,虽说为了踩盘子哪儿都住得,可是兄弟四个都会住在同一座房子里, 尤其是我和老四。”秦湖苦笑:
“可是现在, 老四就要成亲了, 大哥和二哥也回去接两位嫂子了,我一个人住一座房子, 冷冷清清的。”
“那你就快点成家呀!四哥都赶在你前头了!”奕诗妍一笑:“三哥你觉得秋萍如何?”
秦湖微微低头, 脸颊微微泛红:“妹子别拿我说笑了, 这种事,岂是我一个人说了就能成的?”
“当然不能说了就成啊,你的诚意,要让姑娘看到才行啊!”奕诗妍煞有介事的道:
“缘分到了,就要好生把握,错过了,很可能会追悔莫及,甚至抱憾终生的。”
秦海和梅香雨来到一间茶楼。
“诶呦!二位客官,里面请!”茶童急忙迎了上来。
“一个雅间,两人的就行。”秦海面无表情:“再泡一壶上好的红茶来。”
“阿是。”茶童急忙对前台吆喝道:“一壶上好的红茶……”随即,他将二人带到了一个雅间门前,打开门道:“二位里面请,茶马上就来。”
二人坐定,都沉默不语,直到茶送进来,伙计为二人各斟半杯退了出去,秦海才一叹,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书信,缓缓递到梅香雨面前,声音低沉道:
“这是和离书,你拿着,我曾想过要求皇上收回成命,可我三哥说,行不通,皇上金口玉言。抗旨的话,不但自己是死罪,还会连累殿下。”
“是以,这和离书你拿着,我们先完婚,做做样子,等风头过了,你随时都可以离开,你放心,我绝不碰你,一定保你完璧之身。”
梅香雨没有伸手去接和离书,她心中莫名的失落,顿了顿,她抬头看向秦海:“为什么?你为何要如此?”
“我不想误了你一生。”秦海缓缓说道:
“在艺州,你说起小时候的事,哭的稀里哗啦的,我就在想,这么一个花儿一样的姑娘,竟然过得这么不开心,但愿你往后可以过得好一点。”
“刚接到圣旨的时候,我也觉得很突然,可仔细想想,你是个好女子,只是一开始爱错了人而已,将来,应该会是个好妻子,而我,虽然不比那些王孙公子身份高贵,却也可以一生一世保护你,照顾你。”
“直到那晚你来找我,我才发现,看到你哭,我心里会很难过,可那个让你哭的人,却正是我。”
“既然给不了你幸福,不如放你自由,就当是交个朋友吧,你也别放在心上,开开心心过日子吧,将来找个好归宿。”
梅香雨的心有些颤抖,甚至有些揪痛,鼻子都有些发酸,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将和离书接在手里,看都没看,便撕得粉碎。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秦海一头雾水。一眨不眨的看着梅香雨。
梅香雨脸颊绯红,低下了头,:
“其、其实我那天,我是被我爹责打了,又被嫡母羞辱了一番,再加上误会诗妍和婉瑜,心里实在难过,才会发泄在你身上。”
她的声音极其轻柔乌溜溜的美眸也不自觉的躲避秦海的目光:“很抱歉,你别放在心上,那都不是我的真心话。”
“就是说,你其实没那么讨厌我?”秦海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梅香雨。
“其实,我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你。”梅香雨抬头看了看秦海,又立刻移开了视线:
“在我看来,你比那些说一套做一套的纨绔子,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看着梅香雨娇羞的样子,秦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向前探身,在不到半尺的距离,直视着梅香雨因羞涩而闪烁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你认可这门婚事了?”
梅香雨再次抬头看向秦海,顿时脸色通红,又低下了头,重重的喘息着点了点头。
秦海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漏出了欣喜的笑容,随即抱怨道:
“诶呀,你早说呀!你知道我那封和离书写的有多辛苦吗?让三哥帮我,他又不肯,还骂我没出息。!”
“呵!”梅香雨掩口而笑。
“你还笑我!”秦海更加委屈起来:
“我一个字一个字写的,你都没看看写得好不好,就给撕了,不行,你要补偿我!”
“啊……补偿!”梅香雨再次抬眸看向秦海:“你想要我如何补偿,在写一封?”
“恩……”秦海思索着,温柔的握起梅香雨的手:“你陪我逛夜市、吃晚饭。”
“恩……还是先吃晚饭比较好吧?”梅香雨柔声道:“吃饱了才有力气逛啊!”
“可以一边逛,一边吃啊!”秦海有些诧异的看着梅香雨:
“夜市上有好多各地的民间美食,是大酒楼里都吃不到的,前几日殿下还买了,带到树屋里给诗妍妹子呢!”
“你……该不会是从来都没去逛过吧?”
“啊,是啊,我一散了差,就必须立刻回家,而且,可以在晚上出府的,只有嫡女们。”梅香雨一丝伤感划过面庞,但又立刻精神一振:
“不过如今我不用怕他们了,我终身大事已定,再也不必受制于嫡母了。”
“说得好。”秦海一口饮下杯中的茶水,便牵起梅香雨的手:“走,逛到你脚软,我背你回去。”
奕诗妍乘着马车,和秦湖一路谈笑,来到了端亲王府,一进园子,眼前便是一片混乱,各式的家具,床品,布匹……全都凌乱的停放在院子里。
司马旭正在正殿的门前缓缓的踱着步子,见奕诗妍从大门进来,便急忙迎了上去。
“殿下,这是怎么了?为何都搬到外面来了?”奕诗妍问道。
司马旭苦笑:“不是搬到外面来了,而是刚刚搬来,不知该如何安放进去。”
“那,在买之前为何不设计好了呢?”奕诗妍看着满园子的家私,也有些头大。
“不是买的,是皇后赏赐的,还有各宫妃嫔,和皇子、公主们送的,一股脑都送来了。”司马旭一脸的无奈:“快帮我看看,要如何安放,我现在一个头有两个大了。”
“……好吧。”奕诗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看了各个房间的格局,又仔细看了那些家私,便开始指挥众人搬运物品。
看着奕诗妍安排的头头是道,司马旭心里说不出的满足,脸上少有的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诶哟,这未来王妃可真有样子啊!”太监小柱子笑盈盈的站在司马旭身边:
“这将来过了门儿啊,也一准儿把其他王爷的王妃都比下去!”
夕阳的金色,渐渐变成了绯红,一座匾额上写着誉郡王府的园子里,司马康面容苦涩的站在正殿的门口。
同样看着满院子凌乱的家私,他深深一叹。
“王爷,这怎么办啊?”小林子怯生生的问道。
司马康又是一叹:“哈……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你不是我这王府的总管吗?”
说完,他落寞的向门口走去,
“王爷!”门口的两名侍卫抱拳俯首:“王爷要去哪里,备马还是备车?”
“都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司马康神色低沉:“你们也不必跟着。”
缓缓走在大街上,看着其他人家里飘出的袅袅炊烟,闻着门窗里飘出的饭菜的香气,司马康腹中“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不由得想起了方婉瑜将菜肴放在桌上,并为她填茶的情景:“殿下,小心烫!”那温柔、体贴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
他摇了摇头,咬了咬牙,向着人流较多的地方走去,那里正是市集,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让他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远处的人群中闪过:“婉瑜!”他不由自主的快步追了上去。
只见方婉瑜和付秋萍并肩走着,还引来无数男子的瞩目。可她们二人却视若无睹,只是很自然的聊着什么。
“她和付秋萍一起出来,而不是斩云?”司马康心头一暖,又想起了那日在学士府的情景:
“一直以来,我的心都在你身上,直到方才,我也只是心中太过难受,才借他的肩膀靠一下而已。”
“难道,真的是我误会了?”司马康的心有些颤抖,拨开来来往往的行人,便追了上去。
“婉瑜!婉瑜……”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方婉瑜的心不禁一颤,迟疑了片刻,她还是停了下来。回过头去。看着有些憔悴的司马康,她心里不禁一疼。
司马康到方婉瑜跟前停住,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婉瑜,告诉我,你心里那个人,到底是我,还是斩云?”
听闻这句话,方婉瑜心中一阵委屈,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了眼眶:“我的心,殿下不明白吗?”
“婉瑜!”司马康心潮激荡,再也顾不得旁边众人的围观,上前拉住了方婉瑜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殿下,臣女来迟,让您久等了!”
二人心下一滞,转头看去,竟然是一身盛装的梅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