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方婉瑜,迟疑了一下, 便说道:“草民江新月。”随即, 她看了看床榻上发呆的假奕诗妍:
“这位是我家大小姐柳欣璇,我们都是陵河帮的人,我们就是一些懂得武功的人, 聚在一起, 经营陵河上的船运和捕鱼。”
“最近几年, 官府一直压榨渔民, 增加税负,我们陵河帮的人, 自然是要反抗的,是以,官府一直想尽办法打压我们。”
“此次,更是谋害钦差的罪名嫁祸我们,既向朝廷交了差, 又找到借口引官兵镇压我们,一石二鸟。”
“你们真的只是想查清案情,没有别的目的?”司马轩仔细审视眼前的女子:“你们要知道, 假扮钦差乃是死罪。”
“若能为哥哥洗刷冤屈, 为陵河帮换回清白, 我等虽死无憾!”江新月神情坚定,没有半点闪烁。
司马轩思索了片刻, 便放开了床上的柳欣璇。
“也罢, 本宫就暂且不拆穿你们, 不过,你们需答应本宫两个条件。”
“太子殿下请讲。”此时,柳欣璇才回过神来,从床上坐起来说道:“只要我陵河帮做得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这两点,你们都做得到,。”司马轩一字一字郑重道:
“不得作出有辱钦差名誉的事情,此其一,且不说真正的钦差奕诗妍,与本宫乃是至交,朝廷的尊严更是不可毁辱。”
“一旦真正的钦差现身,你们要全力配合,听她差遣,此其二,毕竟,她才是身负皇命而来的为民请命之人。”
“而且,你们假冒钦差,犯的是死罪,帮助真正的钦差,也算是立功赎罪吧,看你们也不像坏人,本宫也不想看你们身首异处。”
“谢太子殿下!”柳欣璇在江新月身边,面向司马轩跪倒,二人深深叩拜:“殿下大恩,小女子与陵河帮没齿难忘,他日定当粉身以报!”
柳欣璇在感激之余,又不自禁的看向那神仙般的男子,仰视着他,心跳顿时快了几分。
于是,她又豪气干云的说道:“听闻殿下为赈灾而来,若有什么差遣,陵河帮愿效犬马之劳!”
司马轩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起来吧,以后在人前,不必对我太过拘礼,因为真正的奕诗妍,与我是知己,我们之间就是有些随意的,你们这般拘谨,反而惹人生疑。”
“是!”两女不但松了一口气,而且满心欢喜。
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柳欣璇红着脸看向司马轩:
“太子殿下,您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武功呢?我听说,那些皇亲贵胄,氏族公子,都是只会些花拳绣腿而已,太子殿下果然与众不同。”
司马轩又是一个和煦的微笑:
“身在储君之位,何其危险,若连自保尚且不能,又如何守护天下万民呢?”
“太子殿下心存仁厚,将来一定是个好皇帝!”柳欣璇双目放光的看着司马轩,却又不自矜的视线下移,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此话言之过早。”司马轩神色略显严谨:
“父皇春秋正盛,而且,自古以来,储君之位就极其凶险,更何况,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纵然日日参省,也难免有不周之处”
“太子殿下如此贤德,真正的钦差奕大人也必定是清明如镜吧?”
江新月试探着问道:“若真正的奕大人到了昌宁府,她会如何行事呢?”
“诗妍做事,有她独到的方法。”司马轩一边说着,一边起身:
“她做事出人意表,不似那些老夫子一般中规中矩,却从不违背良心,从不伤害无辜。”
“诗妍的行事方法,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们就暂且按着自己的方法试一试吧,不过,要记得方才答应我的两件事。”
“好了,本宫就先回去了,你们既然称病,就休息一下吧。行事要小心,本宫不拆穿你们,别人未必看不出来。”
“是,恭送太子殿下!”两女子恭敬的行礼,可是,柳欣璇的眼中,却显出了意犹未尽的神色。
司马轩出了门,又回手关好了门,可柳欣璇的眼睛还是痴痴的望着门口。
直到有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江新月有些无奈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大小姐,人早走了!”
柳欣璇回过神来,回头看向江新月:
“新月,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子呢?他身份那么高贵,却能苦练武功,他明明高高在上,却能体谅我们百姓的疾苦。”
“是啊,他还心存仁厚,温柔体贴!”江新月脸上一抹狡黠:
“我们对他出手,他却没有伤害我们,还以德报怨帮我们隐瞒……我的大小姐,你该不会是红鸾星动了吧?”
“你说什么呢!”柳欣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烫:“人家不计前嫌帮了我们,我只是感激而已!”
……
定下神来,柳欣璇吩咐驿卒为奕诗妍一行人又安排了一个房间。那驿承似乎也是知道司马轩和奕诗妍的交情,安排司马轩、司马杰、柳欣旋和江新月同席用了晚膳。
江新月非常拘谨,柳欣璇虽然也很不自然,却还是忍不住红着脸说道:
“太子殿下是要留在这里赈灾吗?若是有什么事情,我等都可以帮忙的,殿下尽管吩咐。”
“本宫还真有事情需要帮忙。”司马轩本来若有所思,此时回过神来,说道:
“本宫打算快些用完晚膳,然后去为灾民施粥,可是,灾民众多,恐怕秩序会相当混乱,而我们此次轻装简从,带的人手恐怕不够。”
“啊,我等可以帮忙!”柳欣璇的眼中充满了欣喜和期待。与此同时,江新月在桌子下面踢了她一脚,不过很显然,为时已晚。
“好。”司马轩点头:“稍后,我会调集驿站的人手,找一片开阔之地,支起炉灶,现场煮粥,分派给灾民。”
“而你们要做的,便是去通知那些灾民,把他们带过来,然后帮我的侍卫们维持秩序。”
“是!”柳欣璇心花怒放,如同得到了什么赏赐一般。
整个晚膳期间,司马杰都没有说一句话,玩味的笑着看完了整个过程。
待柳欣璇和江新月,回房做准备,他便一脸坏笑的看向司马轩:“太子哥哥,丰神俊朗,那女子怕是对您动情啦!”
……
回到房间,江新月便略带埋怨的看向柳欣璇:“大小姐,您为什么要答应太子去帮忙呢?我们……”
“不帮忙怎么行呢?人家太子做的可是好事!”柳欣璇未等江新月把话说完,就振振有词道:
“再说了,人家真正的奕大人,和太子殿下是至交,这种事情怎么会不帮忙呢?我们若不帮忙,岂不是惹人生疑!”
“那这案子呢?”江新月蹙着眉头,眼中尽是担忧。
“不是有严若诗和珊瑚她们吗?你带着她们去查嘛!”柳欣璇轻松一笑:
“我看那个严若诗,比我们聪明多了,查案子也比我们在行,我去了也帮不上忙,你看着她点就行了。”
江新月来到奕诗妍的房间时,奕诗妍、何珊、奕馨妍和奕悠宁也刚刚用完晚饭回来,见江新月进来,四人都恭谨的抱了抱拳:“大人,有何吩咐?”
“奕大人和两名护卫,去帮太子殿下施粥,赈济灾民了,你等就随我去查案吧。”江新月面色严谨道:
“既然奕大人说了,就当让你们补考,接下来,我打算由你们去查这件案子,按照你们的方法,本官从旁监督。”
“对这件案子,你们有何想法?下一步打算如何行事?先说出来,本官听听,看看是否可行。”
“小女子认为,下一步,我们应该查看驿站的所有房间,找出真正的凶案现场。”奕诗妍缓缓说道:
“然后再以现场为中心,在周围寻找凶手留下的踪迹,明日,我们在去县衙勘验尸体,进一步证明作案的方法。”
“好,有条有理。”江新月赞许的点头:“那就放手去做吧,本官跟你们一起。”
五人一起走出房门,杨樘、斩云和元和已在门外等候。这时,正看到司马杰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一边急匆匆的赶上司马轩,一边低声抱怨道:
“这些人是怎么做事的啊?一个房间吗?怎么会有蛆虫呢?打扫打扫不干净了,还害我和太子哥哥之间隔了一个空房,万一那空房进了刺客,从墙壁刺杀太子哥哥,该如何是好?”
“打扫不干净的‘空房’!”奕诗妍和何珊对视了一眼,便缓缓走到司马杰的房间门前,对门前伺候的驿卒询问道:
“怎么回事,六殿下为何如此不悦?”
“啊,是因为六殿下和太子殿下的房间之间,隔了一间空房。”驿卒俯了俯首,回答道:
“那间房也不知是怎么了,从前几日开始,就总有蛆虫,怎么杀也不尽。”
“蛆虫?怎么会有蛆虫呢?”何珊眼睛一亮,追问道:“若没有腐烂之物,又如何会有蛆虫呢?”
“小的们也是这么想的。”驿卒一脸无奈:“可是反反复复找了好多遍,没有什么腐烂之物啊!啊对了,还有股怪味儿,用了多少香料都盖不住。”
“此事有些奇怪。”奕诗妍面色淡然:“打开房门,让我等进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你们想出办法呢?”
“啊好好好!”驿卒急忙拿出钥匙,打开了那间房门,伸平右手,恭谨道:“上差请!”
一进这个房间,便有微微的腐臭传来,半空里飞着嗡嗡的苍蝇,仔细查看墙角,果然有正在蠕动的蛆虫。
众人仔仔细细的在房间里查看着,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可是,查看了好几遍,都没有任何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