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六殿下进来。”司马轩脸上一丝无奈。
侍卫开了门,司马杰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有些随意的向司马轩俯了俯首:“太子哥哥!”
“六殿下!”奕诗妍起身行礼。
看到奕诗妍, 司马杰有些意外,神色有些复杂:“啊,诗妍也在!”
“六皇弟, 你方才说, 有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事啊?”司马轩暖笑道, 随即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坐下慢慢说说,诗妍也坐, 都不必拘谨。”
“啊……太子哥哥,我们隔壁就是凶案现场啊,我们两兄弟之间隔的是凶案现场,您觉得……”司马杰看了看奕诗妍,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六殿下不必多虑, 微臣和假钦差都已经各自加派人手,将那里严密的保护起来了。”奕诗妍得体的微笑:
“是以,若有刺客, 那里便是最难以突破的地方, 而且, 就算其他方向有刺客,我们的人也都可以接应。”
“哦……”司马杰点了点头, 似乎松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 其实, 我就是担心太子哥哥的安危,太子哥哥可是楚君啊!”
“六殿下兄弟情深,微臣钦佩之至。”奕诗妍起身,抱了抱拳:“夜深了,不妨碍两位殿下休息了,微臣告退。”
“我才来,你就要走!”司马杰有些不舍,又有些不悦:
“诗妍,我跟你说啊,那个假的奕诗妍,对太子哥哥动情了,一跟太子哥哥说话就脸红,还……”
“六皇弟,别乱说,事关姑娘家的名节。”司马轩打断了司马杰,微微正色。
“哈!真的吗?那微臣明日留意一下。”奕诗妍也仿佛来了兴致,但还是说道:
“六殿下来之前,微臣就想要告退了,只是听闻六殿下有急事,才留下来而已,现在真的要告退了。”
说完,她便俯了俯首,一晃身到了窗前,“唰啦”一声,从窗户翻了出去,再一晃身,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学士府花园的菊花池边,奕静妍听完了司马荣的叙述,也跟着鼻子一酸,掉出泪来:
“王爷,您是少有的重情之人,您的深情厚谊,臣女代大姐谢过了!”
说完便向司马荣俯了俯首,又用帕子沾了着泪水说道:
“可是,造化弄人,也许,是上天注定,你俩没有缘分吧,是以,还请王爷释怀!”
“愿王爷尽快从那段已然逝去的感情中走出来,再次寻找到属于你的真爱!”
“我相信,这也是我大姐心中所愿。王爷的留恋,对她而言,想必已经变成一种压力了吧。”
“静妍所言极是!可这一点,我先前却没有想到。”司马荣苦笑,又仿佛恍然大悟:
“其实我今日,就是前来退还婚书的,我原本也是打算放诗妍自由,真心祝福她的。”
“不过,关于诗妍对我的想法,却是我事先没有想到的,听静妍说了,才豁然开朗。”
司马荣站起身来,对着月亮,长长舒了一口气,又舒展了一下筋骨,说道:
“也罢,我就彻底从那段恋情中走出来,开始新的一段吧,我的下一个目标是——静妍。”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一眨不眨的看向奕静妍,嘴角带着一抹微笑,双眼中带着问询和试探。
奕静妍刚才跟着司马荣起身,就一直看着他,见他眉头舒展,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可此时听他如此直白的表明自己的心意,又与他的目光直接相碰,奕静妍的脸便腾的一下胀得通红。
这股灼热,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脖颈,乃至全身,心跳也顿时狂乱起来。
“王、王爷,别开这样的玩笑!”奕静妍窘迫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可心里却是不可抑制的惊喜。
她原本就不擅长掩饰,此时便是深深的低着头,脸上不自禁的露出羞怯的笑容。
“我没有开玩笑。”司马荣微微正色:
“京安城这些所谓‘名门贵女’的脸孔,我早已看够了,继诗妍之外,唯一能与我谈得来的姑娘,也就只有静妍了。”
“你既有平民女子的纯洁,真诚,善解人意,又有大家闺秀的高贵,端庄,满腹经纶。”
“若我最初认识的是静妍,想必也会像对诗妍那般痴迷吧,不,也许会更胜几分。”
“王,王爷过奖了,臣女实在没有您说的那般好。”奕静妍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整个身体都灼热的似要燃烧起来。
她又忍不住抬头看向司马荣,见他幽深的双眸依然注视着自己,便又深深的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攥住衣袖,用力的揉捏着。
“啊,看来是小王唐突了。”司马荣体贴的一笑,微微含首道:
“天色晚了,静妍好生休息,小王先告辞了。”
说完,他便后退了几步,然后向着前庭的方向走去。
奕静妍满心不舍的追了上去:“啊,王爷……”可是,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司马荣转头,再次看过来,她又深深的低头,憋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臣女恭送王爷!”
司马荣微笑点头,便又继续向府门的方向走去。
看着司马荣离去的背影,奕静妍在心里深深的埋怨自己:
“怎么这么没用呢?明明要说的就不是这句!明明就有那么多话想要对他说,可为什么就是一句都说不出来呢?”
“若是大姐和馨妍,一定可以把心里话说出来吧?就这样让他走了,也不知他心里会如何想法。”
“我让他觉得唐突了吗?万一他下次不来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想到这里,他再次鼓足勇气追了上去:“王爷留步!”
司马荣再次停住脚步,转回身来,看向奕静妍,只见她小鸟一般的追上来,停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王,王爷,臣女方才是想说,能成为王爷的下一个目标,乃是臣女之幸。”奕静妍声音极低,极其轻柔。
“什么?”司马荣不知是真的没有听清,还是故意为之,他向前走了两步,一眨不眨的看着奕静妍,问道:“静妍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楚。”
“我,我……”奕静妍刚才是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说出来的,此时,她已经紧张的几乎虚脱,再让她说一遍,她却说不出来了,尤其是,司马荣到了跟前,离她那样近。
就在这时,长安从大门旁走了过来,对司马荣行礼道:“王爷,天色晚了,该回府了。”
“啊,是啊。”司马荣点头,随即对奕静妍说道:“静妍,我先回府了,想必你也倦了,早点歇息吧。”
看着司马荣走出了学士府的大门,奕静妍懊悔的捶胸顿足:
“明明都说出来了,再说一次又能怎么样呢?为什么就是没说呢?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人家以往是为了大姐而来,今日是为退婚而来,可是以后呢,恐怕再也没有什么理由了,想再见他一面,谈何容易啊!”
“小,小姐。”奕静妍的丫鬟怯生生的从花园的门口走了过来:
“王爷已经走了,太可惜了,若是换成别的小姐,绝对不会错过这大好机会的。”
“啊,奴婢不是偷看,奴婢是关心小姐!您平日里什么都不跟其他小姐们争,可婚姻大事,一定要好好把握才行。”
“我知道啊,我现在也快要后悔死了!”奕静妍听了丫鬟话,便更加懊悔起来。
“小姐也不用这么懊悔,王爷一定会再来的,而且,宫中大小宴会,小姐和王爷也大多都会参加,想见面倒也不难。”
丫鬟笑吟吟的说道:
“不过小姐呀,下一次,您可一定不能再像今日这样了,要不然,可就真的要后悔了!”
“王爷是何等人物啊,凤子龙孙不说,还俊美非凡,文采风流,平易近人,多少名门贵女都想得他垂青啊!”
“就说咱们府上吧,王爷一来,小姐们就都跟苍蝇似的围了过去,啊,不包括您啊,因为您是王爷想见的人。”
“可是,你若再拖拖拉拉的,王爷就被人抢走了!第一个等着要抢的,就是四小姐。”
“好,我知道啦!”奕静妍在丫鬟的安慰下,终于松了一口气,笑盈盈的点头,便被丫鬟搀扶着,向自己的宅院走去。
相比学士府的花团锦簇,温暖舒适,奕诗妍这边的景物就有些荒凉,房间也简陋了很多。
不大的房间里,只有两张双人床,和一张桌子,还有四张椅子。桌子旁边,奕馨妍和何珊,正在翻阅着方婉瑜父亲的手札。
“哈!找到了!”
“没错啦,就是这个!”
何珊和奕馨妍一阵欣喜。
“大人,此毒名为骨里酥。”何珊迫不及待的说道:
“这是一种被用于迷香之中的□□,闻此毒者,会全身舒爽,如同入仙境一般,浑身酥软,直至身亡。”
“对,根据婉瑜姐姐父亲的记载,这种香熏过的墙壁,会在十日之后墙皮脱落。”奕馨妍也说道:
“可是,我们刚才的勘验凶案现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地方墙皮脱落,是以,可以断定,那迷香是由窗户吹入的。”
“就像这样?”奕诗妍一晃身,到了窗前,一把抓住从窗户的一角,深入的一根很细的管子。
随即,她腾身而起,飞起一脚,破窗而出,与窗外两名黑衣人动起手来。
房间里面,何珊“仓啷”一声拔出佩剑,将奕馨妍和奕悠宁挡在身后。
这时,一名黑衣人也破窗而入,与何珊动起手来。
奕诗妍这边,原本的两名黑衣人,此时已经变成了五个,杨樘,元和和斩云也随即赶到。
可忽然,呼啦啦的声音从四下里响起,又有十几名黑衣人从不同的角度飞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