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大哥……”奕悠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喜极而泣, 也轻柔的搂住了元和的腰身, 依偎在他肩上幸福的抽泣。
拥着奕悠宁娇小的身躯, 轻抚她带着幽香的发丝,元和的心“砰砰”的跳着。
一想到刚才,奕悠宁为他挡刀的场面,他的心就更是为之震撼。
缓缓向后撤身, 为奕悠宁拭去脸上的泪水, 他便向着那双小巧的唇瓣, 温柔的吻了下去。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使得奕悠宁手足无措,一双小手不自襟的抓紧了元和背上的衣服。
阵阵酥麻, 从唇间迅速蔓延至全身,她温顺的闭上了眼睛, 整个身体都软在了男子的怀里。
法场这边, 黑衣人只剩下了最后三人。
其中一人与潘慕对战,可打了一个照面之后,便突然住手, 将兵刃还鞘。
还有一人纵身想要逃走、刚刚离开地面,就被奕诗妍的钢鞭缠住了腰身。
奕诗妍猛一用力,将那人带到了潘慕的面前, , 只是与潘慕打了一个照面, 他便也乖乖的退到了一旁, 将兵刃丢在了地上。
最后一人正在与柳欣璇对峙,见两名同伙行为异常,便急忙虚晃一招,腾身到了半空。
潘慕也直接施展轻功追了上去,在空中走了两招,那人便跌落在地,继而站起身来,走到两名同伙中间,和他们站成了一排。
潘慕在空中一个翻转,落回奕诗妍身边,却双腿一软,单膝着地,两滴鲜血缓缓从嘴角流下。
“你怎么了?”奕诗妍面上依然没有表情,可眼中隐隐闪出一丝关切。
“是迷心术的反噬,这几日用的太多了。”潘慕声音沙哑,听起来有些虚弱,他一边说着,一边支撑着站了起来。
奕诗妍心中一丝不忍,便伸手扶了潘慕一把:
“没时间让你休息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她这句话,语气柔和了许多。
随即,她又对柳欣旋说道:“城北有个鬼屋,你们应该听说过吧,大家分头走,到那里会合。”
柳欣璇一愣,显然是想不到奕诗妍会对她发号施令,可迫于奕诗妍的威势,她却恭谨的抱了抱拳,应了一声:“是。”
很快,众人便全部回到了那个鬼屋,由于潘慕有内伤在身,奕诗妍这组最后到达。
一见到奕诗妍,柳欣璇就急忙上前,抱了抱拳,问道:“敢问阁下,可是巡按的钦差,天机处掌司,奕诗妍,奕大人?”
“不错。”奕诗妍微微一笑,便一一介绍道:
“这位是天机御史元和,这位是天机掌使何珊,这两位是大内侍卫,杨樘,斩云。宁儿和馨儿是我的妹妹,奕悠宁和奕馨妍。硬赖着跟来的。”
“你,你是真钦差!”江新月恍然大悟,又有些欣喜:
“也就是说,你和太子是至交,那日在驿站,太子驾临,是你和太子说好了,不要揭穿我们的?”
“不错,我想,以你们冒冒失失的做法,定然可以引出些什么。”奕诗妍缓缓在窗前踱了几步:
“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你们的意图、底细、和心性,已决定,日后要如何处置你们。”
“我们曾经答应过太子殿下,等真正的钦差大人现身,就为大人马首是瞻,将功折罪。”
柳欣璇急忙说道:
“现如今,大人又救了我等性命,大恩大德,更是粉身难报,大人有什么吩咐,我等定当尽心竭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太子殿下跟我说,你们秉性纯良,又重义气,希望我可以任用你们。”奕诗妍重新打量着四人,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们就先简单的向我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吧,每个人都自己说,要说清楚自己的身份、来历、特长、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啊,是。”四人彼此看了一眼,便齐声回答。
最先出列的是柳欣璇,她恭谨的抱拳俯首,说道:
“民女柳欣璇,是陵河帮帮主之女,从小被父亲当做男儿培养,读过书,也学了武功。”
“我最想做的事情有两件:第一,就是不想再看见有人被贪官欺负,第二,就是想把自己变得和其他姑娘一样,温柔,漂亮,会打扮。”
听到柳欣璇第二个愿望,奕诗妍不禁一笑:
“你倒是够坦诚的,不过,你跟其他姑娘家,差的不是这些,关于这点,我回头再跟你说。”
说完,她又看了看江新月。
江新月一向镇定,可此时却有些紧张,见奕诗妍看过来,她急忙上前一步,俯首抱拳说道:
“民女江新月,和哥哥江风,都是陵河帮帮主的徒弟,我从小跟大小姐一起读过一些书,但不及大小姐读的多。”
“我原本没什么志向,只想跟着师父、可前些日子,上一任钦差被刺,那知县就诬陷是我们陵河帮所为,还把我哥哥当成凶手,关进了牢里。”
“我们必须查清楚这件案子,否则,不但我哥哥会身首异处,朝廷也会听信谗言,派兵围剿陵河帮。”
“若说最想做的事情,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为我哥哥申冤,然后追随大人,大人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嗯。”奕诗妍微微点头,又看向两名男子。
“草民刘志,父母都是陵河畔的渔民,小时候读过几年书,父母被贪官打死后,就跟着帮主学武。”
两男子中气质比较斯文的一个,上前一步,抱拳俯首说道:
“我原本只想为陵河帮做事,报答帮主的救命之恩,可后来越发清楚自己的想法,我看不得贪官欺压百姓。”
“从前,我从未想过可以用朝廷之力惩治贪官,可此次得遇大人,我却着实希望,可以被大人任用,追随大人,为百姓谋福。”
见刘志说完,另一名男子便迫不及待的上前,他甩了甩额前的斜刘海,抱拳俯首说道:
“草民赵水生,从小没见过亲生父母,是乡亲们把我养大的,所以,我从小就把那些欺负乡亲们的贪官、衙役全都当成敌人。”
“我十来岁的时候,见到陵河帮,为百姓打抱不平,我就觉得,他们全都是英雄,死赖着让帮主收我做了徒弟。”
“这一次,我要赖上的,便是大人您,您若觉得我不该死,不忍杀了我,就收了我吧!”
奕诗妍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潘慕:“同道中人啊!”
潘慕也不禁一笑,可还是难掩面色的苍白。
奕诗妍转回视线,对四人点了点头:
“好吧,从今日起,你们就先留在我身边听命吧,至于是否任用,还要看过你们的表现再说,你们错过了夏季的考试,就当是补考吧。”
此话听着耳熟,江新月便顿时脸色通红,急忙抱拳说道:“大人恕罪,民女不知是大人驾临,竟然妄自……”
“开个玩笑的。”奕诗妍轻松的一笑:“你跟何珊是一个毛病,都是不会笑,也不会开玩笑。”
“那,我的毛病在哪里呀?”柳欣旋又上前一步,红着脸问道:“我是说,我最不像姑娘家的地方,是哪里。”
“身材,太干瘪了。”奕诗妍一本正经的说道:“若你能随我返回兴安,我帮你调养。”
“哈,谢大人!”柳欣璇抑制不住的欣喜,脸上笑容绽放。
跟世人叙话完毕,奕诗妍才走到奕悠宁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样,跟我出来不是好玩的吧?你呀,回去之后乖乖找个人嫁了吧。”
“不过,小心照料后背的伤口,不要留下伤疤才好,要不然,想嫁都嫁不出去了!”
听奕诗妍提到嫁人的问题,奕悠宁不禁偷偷看了一眼元和,紧张的拉起奕诗妍的手,有些委屈的撒娇道:
“大姐……你都没问问人家的伤怎么样了?疼不疼,就奚落人家!”
“你的伤口,元和不是早就帮你处理好了吗,疼点才好啊,让你长点儿记性。”奕诗妍宠溺的笑着,捏了捏奕悠宁的脸蛋儿:
“看你这样子,也不愁嫁不掉了,没错吧。”说着,她抬眼看了一眼元和。
元和脸颊一红,低下了头,心中一阵懊悔,但更多的是伤感:
“我方才是怎么了?怎会如此失控呢?明明……跟他不会有结果的!”
在众人的奔忙中,太阳已经偏南,奕馨妍和司马杰终于安葬好了婆媳俩,司马杰双膝跪在坟前,深深一拜。
这一拜,不禁又让奕馨妍心中一阵感动——他身为皇子,恐怕除了皇帝,皇后,和他的母妃之外,没有跪过任何人。
司马杰起身,便拉起了奕馨妍的手,语气和神色都是前所未有的深沉:
“馨妍,你先留在这里吧,待城内的一切平息,诗妍会派人来接你的。”
说到这里,他眼圈有些泛红,一把将奕馨妍抱在怀里。
奕馨妍被吓了一跳,便急忙挣扎,想要将司马杰推开,可他忽然发现,男子的力气这么大,而且,他的身躯有些颤抖,呼吸也有些粗重。
“馨妍,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我从未对一个人如此牵挂,如此不舍过。”
司马杰声音有些颤抖,轻抚着奕馨妍的发丝:
“若我能活着回到京安,定然奏明父皇和母妃,纳你为妃,从此后,再不碰那些艳俗的女子,只守着你,不过我的余生。”
说完,他便极其干脆的放开一馨妍,度想冲口的方向走去。
奕馨妍有些不知所措,尽管司马杰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可她并未放在心上过,然而此次,他显然是非常认真的,而且,“若我能活着回到京安”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