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灯火睡去, 学士府的寿宴也完美的结束了, 奕云帆、奕云平和方婉瑜, 陪同奕昱程和乔氏, 送来宾们到了府门口。
“奕大学士,奕夫人,不必远送了,我等也都不是外人。”司马旭回头微微颔首说道:
“云平, 我明日便要带兵赶往昌宁府, 去援助太子殿下和你大姐, 原本打算带你去历练一番的,可现在看来……好好照顾家里,以后一定还会有很多机会, 万事小心。”
“殿下明日便要出发!”奕云平十分意外:“那军中的事务呢?”
“我打算交由程大哥带掌,临行之前会正式交托, 和武青要多多协助于他。”司马旭拍了拍奕云平的肩膀:
“你刚刚升任校尉, 有什么事不明白的,可以找武青商量,他是自己人, 信得过,而且,刚刚从你这个阶段过来。”
“谢谢殿下提点!”奕云平深施一礼:“殿下放心, 云平必将竭尽所能, 尽快胜任校尉一职, 辅助程将军管理好龙威军, 静候殿下归来。”
“奕校尉年轻有为,定然会不负端王兄厚望!”朝阳公主这话虽是对司马旭说的,却向奕云平投来了信心满满的目光。
“嗯。”司马旭点了点头,又对严霆威深施一礼:
“严教头,我知道,您一向淡泊名利,此次接下教头一职,全为‘情义’二字。”
“您文韬武略都极为出众,人品更是令全军将士极为信服,此次我远离皇城,军中一干事务,还有赖您鼎力相助!”
“殿下放心,严谋定当竭尽所能。”严霆威向司马旭颔首抱拳,豪爽的回答道。
待司马旭、司马荣、萌儿和朝阳公主离去,林权也终于如蒙大赦的走了出去,快步上了自己的马车。
那些残兵败将一直在门前等候,此时更是急忙跟了上去。
严霆威向奕昱程夫妇抱了抱拳,说道:
“奕兄,嫂夫人,小弟也告辞了,以后家中若有难事,只管派人知会一声,小弟与忠义公府上下,必将全力以赴。”
转而,他又拍了拍奕云平的肩膀:
“云平,你资质极高,又十分勤恳,鞭法可谓进展神速,可行军最常用,是枪法。”
“今日在校场之上,为师发现你的枪法还略显生涩,要勤加练习才好,鞭法嘛,可以稍稍缓一缓。”
“是,师父。”易云平俯了俯首,言辞、举止都极为谦恭,但从师徒二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两人已十分亲密,形同父子。
宾客们全部散去,方婉瑜便帮助乔氏,指挥下人们为宴席善后。
待一切恢复如常,乔氏便欣喜的走到方婉瑜跟前,轻轻拉起她的手,说道:
“婉瑜,今日幸亏有你带了公主过来,否则,我和静妍又难逃一劫了,甚至连你祖母都……诗妍不在家,真是辛苦你了!”
“义母说的哪里话,我也是您和义父的女儿啊,就算诗妍在家,我对您和义父尽孝也是应该的。”
方婉瑜乖巧的搀扶起乔氏的手臂,陪同她向她的宅邸走去。
“对孩子,真是乖巧懂事又孝顺,我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又多了你这么个好女儿。”乔氏满眼的慈爱:
“婉瑜,你今晚就留下来,不要回去了,你义父已经命人按府上小姐的标准,为你安排了专属你的住处和婢女。”
“真是让义父义母费心了,可是,不必了,我住诗妍那里就好。”方婉瑜温婉的一笑。
母女俩一路谈笑着,回到了乔氏的宅邸,见奕昱程身边的小厮站在院子里,便知道奕昱程已在这里等候。
方婉瑜向乔氏告退,出了乔氏的宅邸,便看到奕云帆正站在对面不远的地方。
她有些迟疑,不知对方又想说些什么,可对方已向她这边走了过来,避无可避。
“婉瑜妹妹。”奕云帆对方婉瑜微微颔首,说道:“你要去大妹那边吗?我送你过去,正好,我有些事想问你。”
“啊,好啊。”方婉瑜得体的微笑,便继续向后院的方向走去。
“婉瑜妹妹,在我回来之前,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奕云帆的神情有些忧郁:
“今日廉王殿下那边有些琐事,我回来的晚了一些,还没进门,就看到外祖父那些残兵败将堆在门口。”
“一回到家中,就看着父亲、两位母亲、祖母、外祖父、还有王爷公主们,眼神都是怪怪的,我想,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林尚书想要为难我义母和静妍妹妹。”方婉瑜也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的目的是,让我义父在宾客们面前,为林氏夫人搬回面子,不过他带来的那些人,全加起来也不是云平的对手。”
“嗨呀,我这个外祖父啊,女儿犯错,她还推波助澜。”奕云帆满脸的无奈与苦涩:
“悠嫣都改过自新了,他们怎么就不能反省一下呢?”
说到此处,他又不禁显出一丝凄楚:
“如今,在这个家里,我真的好孤单,母亲和悠怜觉得我亲疏不分,对我心存埋怨,而由于母亲的缘故,父亲又对我疏离,弟弟妹妹们也对我敬而远之。”
“我真有些怀念悠嫣在家的日子了,只有她不会埋怨我和大妹她们亲厚,可是,我又不能去找她,不能让她知道家中的事情。”
“难得誉王殿下对她情深义重,甚至不惜开罪正妃 ,我应该为她高兴才对,又怎能再让她为家中的事情困扰呢?”
听到誉王对奕悠嫣情深义重这句话,方婉瑜的心中不禁一痛,但这份伤痛已远不如从前来得强烈,而且,她又立刻就为司马康开罪梅若云而感到庆幸。
所有的情绪都只是一闪而过,方婉瑜看了看满面愁容的奕云帆,便缓缓的说道: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只要兄长真心对待弟弟妹妹们,他们一定会体会到兄长的情义,不再疏远你的。“
“还有义父,你的孝心,他也定然会感受得到。就如同诗妍,她不就已经把你和夫人分开看待了吗?”
“你看看悠嫣,她以往犯过那样的过错,一朝悔悟,大家就都可以原谅她,更何况是心存善意的兄长你呢?”
“也对。”奕云帆稍稍舒展了愁容:“乔氏母亲对我一直都很好,还有大妹。”说道这里,他神情一滞:
“对了,端王殿下方才说去援助大妹,大妹她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有江湖匪类妄图行刺太子殿下和六殿下,诗妍他们势单力孤,只好请求朝廷派兵援助。”方婉瑜蹙了蹙眉:
“我家乡也在那一带,那里的混乱,不是一日两日了。也该彻底整治一翻了。”
“婉瑜妹妹的故乡在昌宁府啊,怪不得皮肤较北方的姑娘细嫩白皙。”奕云帆脸上终于见了笑容:
“那,婉瑜妹妹是如何进宫的呢,选秀吗?你这般聪慧美丽,没道理落选啊!”
“啊……兄长,我到了。”方婉瑜委婉的一笑,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奕诗妍三姐妹居住的小院子。
“啊,是啊,这么快就到了。”奕云帆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失落和不舍。
这时,院子里亮起了灯光,奕静妍带着丫鬟迎了出来:“婉瑜姐姐,你回来了,我准备了银耳莲子羹,快来……”
她说着,一眼看到奕云帆,笑容便顿时有些僵硬:“啊、还有兄长,若不嫌弃,也进来喝一碗吧,”
“啊,三妹盛情,我怎会嫌弃呢?”奕云帆略有些尴尬:“只是,今日天色已晚,不便叨扰,愚兄……就先告辞了。”
奕云帆转身离去,奕静妍便轻盈的出了院门,拉起了方婉瑜的手,一同向院子里面走去:
“婉瑜姐姐,你今晚要住我大姐那里吗,我去陪你吧,这半个多月,我大姐、馨妍和宁儿都不在家,我都快闷死了。”
“你是想来陪我呢……还是想让我陪你呢?”方婉瑜宠溺的揽着奕静妍的肩膀:
“闷了可以让义父带句话给我啊,我带你出去逛逛,也可以在我家住两天。”
“真的!还是婉瑜姐姐好了!”奕静妍满心欢喜,可紧接着又瘪了瘪嘴:“我大姐的忠义公府,一次都没带我去过。”
……
一个还算宁静的夜晚,很快就过去了,又一个晴朗的白昼来临。
辰时刚过,司马轩和奕诗妍,就带着陵河帮的大队人马来到了县衙,一看到杨樘和斩云,守门的衙差便浑身一颤:
“你、你、你们不是假钦差吗?怎,怎么还敢来呀?”
“不管我们是真的还是假的,就凭你们,拦得住吗?”奕诗妍脸上没有表情,但眼中的冷厉,却又看得几名衙差浑身一颤。
衙差们虽然都颇有顾虑,但还是退到了大门的两边,让出了门口的道路。
其中一人跌跌撞撞的向里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呼喊道:“大,大人,回,回来了,回来了……”
那衙差一路向后宅跑去,而司马轩和奕诗妍等人却在大堂内止步。
“这个懒东西,定是还没起床呢。”奕诗妍面带一丝鄙夷,转而又指了指前面跑着的衙差,对身后吩咐道:
“刘志、水生、馨妍,你们跟着他过去,把那个昏官带过来。”
“啊!还让我去?”刘志满脸的不情愿:“上次就是让我进去的,我都……”
“所以呀,你都见怪不怪了。”柳欣璇狡黠的一笑,随即眼睛一瞪:“快去!”
“可是……大姐,我去不合适吧?”奕馨妍也面有难色的看着奕诗妍。
“你在卧房的门外等着就行了。”奕诗妍微微一笑:
“这位知县夫人,仗着自己是工部侍郎的表妹,一直都十分嚣张,刘志和水生是男子,不便与她计较。”
“等她追出卧房,就由你来压制她,她要跟着来大堂,便带她一起过来,她知道的事情,也少不了。”
“是。”三人领命,便快步向后宅走去,不一会儿,刘智和赵水生便像拖死狗一样,拖着知县回到了大堂之上。
不出所料,知县夫人也跟了过来,她双眼怒目横眉的瞪着大堂的方向,却时不时回过头去,怯怯的看一眼奕馨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