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义弟, 他也在云僵。”奕诗妍缓缓坐在桌边, 说道:
“我俩萍水相逢, 可上次离京, 他却一路护我,待我如同手足,临别时才将身世告诉我,我知他此行凶险, 便下令在云僵的所有势力相助于他, 好在他还算顺利。”
“馨妍, 等这边的事办完,你和你五姐就回京去吧,我担心家里, 父亲离京,那林氏定然又要兴风作浪了。”
“也是。”奕馨妍微微点头:“娘太善良, 二姐又太柔弱, 祖母年纪也大了,二哥一个人抗衡林家,着实太辛苦了。”
想了想, 她又神色一震:
“对了,大姐,今夜, 端王殿下就会发兵剿匪吧?我也想去, 你带我出来, 也是为了让我见世面啊, 就带着我吧!”
“这……也好。”奕诗妍略加思索,便点头说道:“我跟殿下商量一下,把你安排在他那边。”
“嗯!谢谢大姐!”奕馨妍欢天喜地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乖巧的为奕诗妍铺好了床榻:
“大姐,你辛苦了一夜,我已经为你准备了饭菜,这就去拿来,你用好了就快来歇息吧,今晚还有大事呢,当心身子吃不消。”
奕馨妍说完,便转身出去,端了饭菜回来,用了些饭菜,奕诗妍才一身疲惫的躺到了床上。
不过,没睡多久,便被奕馨妍叫醒,用冷水洗了脸,带着奕馨妍,快马赶往司马旭的营地。
二人畅行无阻的来到中军帐,司马旭和司马康已在等候,司马康身边还站着卓盈。
看到奕馨妍,司马康和卓盈不禁都有些意外。
简单的见礼后,卓盈便略带戏谑的问道:“诗妍妹妹,你这是打算安心嫁做人妇了吗?这就开始提拔妹妹了。”
“姐姐此言差矣。”奕诗妍面带真诚的转向卓盈,打算解释,可就在这时,沈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启禀端王殿下,誉王殿下,太子殿下、六殿下、以及柳帮主到了。”
听到“六殿下”,司马康和卓盈不禁对视了一眼。
待三人进来,又是一番简单的见礼,众人便各自落座,开始直切正题。
“这里比较大的山头有两座,一座是以蒋彪为首的双驼山,另一座是以张黑虎为首的蟠龙岭。”
首先开口的是柳帮主:
“原本,他们和守备大营是三足鼎立,可如今,周仲良被擒,他们应该也是听到了风声。”
“据兄弟们打探,他们都已经招回了在外面的人手,在山下做了严密布防。”
“‘严密布防’,到底是如何严密,还请柳帮主详述。”司马康面上十分严谨,不带一丝表情。
“双驼山四面环水,只有一座吊桥可以上山,可今日开始,河边就都埋伏了弓箭手,吊桥也安排了数十人把守。”
柳帮主神色如常、不快不慢的说道:
“这蟠龙岭,四面环山,云雾缭绕,几条可以进入主峰的小道上,都设了埋伏。”
柳帮主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卷卷轴在桌上展开:
“这是两山的地形,以及布防图,请诸位过目。”
众人都将头探过来,仔仔细细将两张图看了一遍,便都蹙起了眉头。
“这……从图上看来,似乎没什么破绽。”司马康低头思索道,又抬头看了一眼卓盈,却见卓盈也是紧紧蹙着眉头。
“柳帮主,前几日带过去的俘虏带来了吗?”奕诗妍脸上倒是带着一丝淡定:
“这混账东西,就是双驼山的人,如何让山上放下吊桥,一审便知。”
“带来了,就在帐外。”柳帮主一边说着,一边对帐外挥了挥手:“带进来!”
转而,他又对众人说道:
“按着奕大人的吩咐,我们打造了那个令人站不直、坐不下、也躺不展的铁箱子,一直将其关在里面,并派人轮流看守,每两刻钟敲击铁箱。”
说话间,在县衙外抓获的八字胡已经被带了进来,一边走着,还一边近乎崩溃的呼喝着:
“你们这些卑鄙小人,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别他娘的像个娘们似的,没完没了……”
“闭嘴!”押着八字胡的一名陵河帮弟子一脚踢在他的腘窝上,使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司马轩面前:
“大胆狂徒,太子和王爷面前,不得放肆!”
“老子敢上山头,就没打算服□□管!”八字胡依然倔强的挣扎。
“好吧,那就带回去,继续用铁箱子关着吧。”奕诗妍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
“原本想问他几句话,然后给他个痛快的,现在看来,问也是白问。”
两名陵河帮的弟子一愣,便立刻反应过来,没好气的将八字胡从地上拉了起来。
“等等,你说什么?”八字胡神色一滞,便再次挣扎起来,回头对奕诗妍问道:
“小娘们儿,你方才说什么?有什么话要问我?”
“带回来吧。”奕诗妍勾了勾唇角,淡淡的说道。
八字胡重新被踢得跪在了地上,奕诗妍便又不急不缓的问道:
“你,是双驼山的人,没错吧,你们平日回山,是如何让山上的人放下吊桥的?”
“自己人,兄弟们都认得。”八字胡的眼神没有闪烁,却一改刚才顽劣的气势,仔细的观察着奕诗妍的神色。
“算了,送回去吧,满口的谎话。”奕诗妍冷冷一笑:“河面那么宽,若是天黑了回去,纵然点了火把,也不可能看清面孔。”
“啊等等!”八字胡急忙晃了晃身子,躲开了两名陵河帮弟子伸过来的手:
“那好吧,我就告诉你,不过,你要言而有信,给我个痛快!”
“你想清楚再说,若我们到山下吃了瘪,回来就把你装回去,放在火上烤。”
奕诗妍神色冷厉,看得八字胡心头一寒。
“吃瘪……关我什么事啊!”八字胡的底气顿时弱了几分:
“我失踪了这么久,大当家肯定知道我出事了,暗语早就改了。改成什么,我哪知道?”
他说着,还扬了扬眉毛。
“不会。”奕诗妍神色笃定:“他们只会以为,你带着给大当家的那个女人跑了,而不会想到你落在我们手上。”
“那日,我唯恐蒋彪等人起疑,特地找了个和你身形相似的兄弟,扮成了你,回米行盗走了很多银两,又带了个女子出城。”
“‘当然,我让他故意露出了很多破绽,让很多人看到了,‘你’。”
“你……”八字胡气得说不出话来,想了想,也只得一咬牙,垂下了头,极不情愿的说道:
“说,‘有船吗’,对面就会回答‘有,你们要往哪边去呀’,这边就说‘要去西番’。”
“对面再问‘西番都是沙子,坐船如何去得了’,这边就说‘先坐船,等到了沙子上,就换骆驼’。”
“嗯,这听起来倒还算靠谱。”奕诗妍微微点头:“带下去吧,好生看着,不用塞回箱子里了。”
那人被带下去,众人便都将视线集中在奕诗妍身上。
“原来诗妍早有准备。”司马旭的神色、语气看似平淡,却微微勾了勾唇角:
“那么,蟠龙岭,你是否也早有打算?”
奕诗妍摇了摇头:“不过我想,一定会有破绽,他们到底只是些匪类,不会似正规的军队那般严谨。”
“的确如此。”柳帮主抚了抚桌上的图纸说道:
“经过详细的打探,那些在山口埋伏的喽啰兵,是六个时辰一换的,可出于他们匪类的特质,每换防之前,都会抢些吃食,甚至抢些女子取乐。”
说着,他指了指图上的一处:
“此处有几个小村落,也是他们抢劫最方便的地方,我等可在这条必经之路设伏,然后互换装扮。”
“此计甚妙,可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司马轩面露一丝欣喜,赞许的点头:
“既如此,我等今夜就兵分两路,端王兄和诗妍,带一路人马,前往双驼山,誉王兄和柳帮主,就带兵前往蟠龙岭。”
四人听罢连忙起身,俯首、抱拳道:“谨遵太子殿下谕旨!”
“且慢!”司马杰也急忙起身,站到了司马轩的对面,对司马轩俯了俯首,又对柳帮主深施一礼,情绪有些激动的问道:
“敢问柳帮主,在溪陵一带抢掠的,是哪一路山匪?”
“回六殿下,是双驼山。”柳帮主回答。
“双驼山!”司马杰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转过身,后退了几步,便单膝跪倒在司马旭面前,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王兄,过去是愚弟年少轻狂,多有得罪,可今日,愚弟却有一个不情之请,望王兄成全!”
司马旭有一瞬间的诧异,但见司马杰目光真诚,又带着一丝悲愤,便急忙双手相搀:
“六皇弟快快请起,你我兄弟,大可不必如此,有何事相求愚兄,尽管说来听听,若愚兄能力所及……”
“多谢王兄!”司马杰未等司马旭说完,就急切,又有一丝欣喜的再施一礼:
“愚弟想请求王兄,带愚弟一同前往双驼山,不必有任何头衔,只当愚弟是一名普通兵卒便好。”
“这……如何使得啊?”司马旭眉头蹙了个“川”字:
“六皇弟自幼荣宠,从未受过军队的训练,更是没有任何实战的经验,冒然参战,万一有所闪失,让愚兄如何心安,又如何对得起父皇的信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