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似乎有些长。
白朵睡的极不踏实,身旁男人夜里起复,虽然手脚较轻,却仍然扰了她的美梦,每一次都被声响吵醒,模糊的感觉小脚被人放在手心搓着,又耐不住困意,渐渐睡着了。
尽管昨天睡的有些晚,可是白朵还是在凌晨六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屋里昏昏暗暗的,只有没拉严实的窗帘侧边露出些许微光,却也不甚明亮,看样子天色也还早。
白朵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杏眼还带点睡意的朦胧,含着汪汪春水清波流盼,乖巧中多了几分娇媚,她有些贪恋被窝的温暖,眼皮不争气的往下搭着。
迷糊中,她听到沉稳的脚步声慢慢接近,夹杂着轻声的交谈。
“嗯,不聚了。”
“不是。”
“好好休息几天。”
“再说吧。”
他语气很轻,很淡,带着点早上刚醒过后的沙哑,很有磁性。
白朵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男人利索的挂掉了电话,轻声走到床边掀开一点被子钻了进去。
他的身子带了点初春的寒气,夹杂着淡淡的牛奶气息,那是她惯用的沐浴露味道,熟悉的味道让她放松了气息,却也没有觉得太紧张。
然而,他刚进被窝,便伸着胳膊紧紧的揽住白朵的腰身,男人□□精壮的胸膛紧贴着女孩的后背,以一种十分霸道的姿势牢牢的将她锁在男人的怀里。
白朵顿时气息有些散了下来,身子有些僵硬,不知是装睡还是恰好醒来。男人的头抵在她的颈部,呼出的热气带着些许清甜的酒味喷洒在她的脖间,有些惑人的微醺。
她咽了咽唾沫,有些不明白金主大清早的发什么疯,居然跑去喝酒。
白朵心底嘀嘀咕咕的,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她僵硬着身子,悄悄动了动,想逃离男人的钳制。
只是微微一动,便觉得腰间的力道紧了几分,可脖间的气息却很稳。几次尝试过后,白朵也没了心思。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疲倦袭了上来,耐着精神伸长胳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白母订了一天的吃食,又发条短信解释下情况,便进入了深度睡眠。
辗转醒来,外头的天色仍有些暗意,身旁的男人踏实安稳的睡着,虽仍然揽着她的腰,却没早上那么深沉的压迫感。
白朵悄悄的动了动,往床边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这一动,她才觉得自己身体酸沉的厉害,也不知是昨日累的,还是入睡后被男人压得。
女孩娇气的皱眉,揉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腰部,伸长胳膊拿起柜上的手机,待看到那时间便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她这一睡,倒是睡到了下午四点出头,把这一天都过去了。
她放回手机,把脚先伸出去,然后掀开被子一角。只是她一只脚还没落地,便感觉手被人从身后一拽,白朵脑门一晃又躺在了床上,而后腰身一紧,又落入了男人的怀里。
脚上不争气的传来一阵刺痛感,白朵有些懊恼,睁着眼睛气恼恼的看着他。
“怎么了?”
贺先生初醒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略显清脆的音色令他无端多了几分诱惑。
他说着话,头却抵在白朵的颈部,以至于白朵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某一处是发热的。
她不习惯旁人的靠近,因而有些不自在,想要拂开他的脑袋,却没有成功,只得自己微扬脖子,可以离热源稍远一些。
白朵有些控制不住,心里有些急了:“我想上厕所”
久久未听到声音,白朵回头一看,他竟又睡着了。她有些羞恼,拂开他的胳膊,一只脚跳着去了隔壁的卫生间。
没过多久,她回到了卧室,却也没什么睡意,便从衣架上拿着棉服穿上,跳着坐到窗边的榻榻米上,掀开裤脚看着自己的脚踝。
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脚上的淤青颜色未褪,反倒散开不少,硬生生大了一圈,可是刺痛感倒是消散不少。
白朵见怪不怪,她从小皮肤娇嫩,调皮的时候身上时不时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看着骇人,实际上倒也没那么严重,只不过消的慢一些而已。
只是贺先生还不知晓她的体质,昨日见到自己脚上淤青的时候还以为很严重,其实也只是外表看着吓人而已。
白朵只是故意没有解释罢了。她伸出手指按着自己脚上淤青的那一块,虽然还有些微弱的刺痛,到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便放下了心,顺便把裤脚放下,拿起桌上的小说看了起来。
说是小说,其实也算不上,不过是些关于历史人物的野史,夹杂着不少流传的小道八卦,读起来颇有几分趣兴,便也留下了。
她看了一会,放在书本,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
昨天的夜宵很丰盛,白粥小菜,只是份量不多,身旁又隔着一个陌生的金主,连带着胃口也消去不少,喝碗粥便有了七八分饱意。
不过这粥消化的快,今天又一天都没有进食,肠胃便自觉的发出抗议。
白朵往床上瞅了瞅,背对着她的男人睡的正香,便悄悄站了起来,脚步缓慢的走向厨房。
天凉,她为了省事,在厨房藏了不少速冻的食物,热热就能吃的那种。不过她仍记得昨天早上出门前留下的烂摊子,便也只打算下个面条先糊着口。
谁知到了厨房,她便怔住了。
印象的烂摊子早已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刷好的碗整洁的叠放在透明的橱柜里,垃圾桶也似乎更换过。
更让她惊讶的是,小火灶上放着砂锅,锅盖微露,熬煮出来的香味和热气凝结着冒了出来,升腾到高处又慢慢消散。
白朵轻轻动了动鼻子,闻出来那是骨头的味道,她单着脚跳到灶前,微微后仰着身子掀起锅盖。
大片的水汽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等过了一会水汽散了,她才拿起一旁的勺子捞了一勺看着。
炖的熟烂的排骨和冬瓜,汤上飘着熬出来的油花,很是诱人。
白朵顿了顿,回头看了看,悄悄拿了另一个干净的锅开了火,然后把排骨汤往锅里舀了几勺汤,想了想,又舀了几勺,顺便还加了几块排骨。
她想着这汤说不定有别的用处,要是偷吃很容易被发现,还不如就装作两人的晚餐,再给他打个鸡蛋,排骨也给他,这样看到自己动了他的东西应该不会生气吧。
想到这一遭,白朵放松了心神,下了两人份的面条在锅里煮着,然后回到卧室准备叫醒熟睡的男人。
奇怪,明明昨天晚上比她早睡,怎么起的比她还晚?
白朵一蹦一跳回了卧室,原先规矩睡着的男人已经换了个狂野的姿势,露出来的一条腿有力的跨在被子上,她屏住了心神,把被子拉着给他盖好,轻轻拍打着他的肩部:“金…”
等等,她金主叫什么呢?
四个月没见,这个男人早就被她抛在了脑后,现在更是连姓名也不记得了。
她仔细回想了下,只能模糊记起了姓,好像姓贺?
应该没错,她记得自己当时还说这个姓特别好,毕竟只有喜事才会庆贺。
白朵便换了称呼,一边轻轻拍着,“贺先生,贺先生!”
“嗯?”
他渐渐醒来,手指下意识覆上眼睛,初起的嗓音庸散,缓慢,很是性感。
白朵起身落定,面上有些忐忑:“我刚看到厨房里煲着排骨汤,就擅自做了排骨面,贺先生要吃一点么?”
男人逐渐清醒过来,他放下手,清凉的眸子扫过白朵的腿部,微起薄唇,语气仍然冷淡:“脚还疼么?”
他似乎只是随意一问,白朵却不敢大意,心里思忖片刻,轻轻点头,“好多了。”
贺景明“嗯”了一声,半起靠在床头,“你刚说什么?”
“我刚说排骨…”白朵便准备重复刚才的话,然而她想起厨房的面条还在锅里煮着,忽然大叫一声,“我的面条!”转身单脚跳着离开卧室。
男人一时没有忍住,嘴角勾起极小的弧度。顺势掀开被子,穿着拖鞋,跟着她进了厨房。
早起放置的砂锅依然开着小火不疾不徐的炖着,白朵又从砂锅上舀了一勺汤放在锅里,然后把火关上。
他半倚靠门边,看着她的后背,目光从头发丝缓缓向下,途径臀部的时候不自觉多看了两眼,心里却没什么心思,最终落定在她的脚上。
粉色的兔儿包跟拖鞋盖住了她的伤势,不过见着她今日的行动,大体应是无碍,便也放下心来。
白朵拿起筷子搅了搅,便转身准备去拿碗盛着,却被站在门边的男人吓了一跳,说话也忽然结巴了起来,“贺贺先生,马上上就好好了。”
他点点头,走到她身后,伸长手臂越过她从一旁橱柜里拿出两个碗
,轻声道:“这里我来,你去外边坐着吧。”
“哎?”白朵有些惊讶,下意识侧转身子,头却顶到了什么硬物一般。
下一刻,贺先生捂着下巴“斯”的叫唤了声,身子也退了两步。
白朵面上有些羞愧,担忧的目光落在他的下巴上,温声道:“贺先生,你没事吧。”
贺先生放下手,闷声道:“没事。”
白朵看着那块清晰可见的红印,鸵鸟似的把头缩了缩,眼神游移,“那个,我听到门铃在响,我去开门!”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贺先生的脸色更冷了些。
她心里更害怕了,一跳一跳的蹦去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