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一直在响,夹杂着时不时的敲门声,似乎很是急促。
白朵有些纳闷,她住在这里三个多月,一向独来独往,并未与小区居民有过多交集,便是快递来了,也是自己下楼去传达室去取,什么时候也有人敲家里的门了?
她暗暗生疑,却不慌不忙的开了门。
入目是一群高挑的男人,手里拎着奇奇怪怪的东西,似是食物。
见到她开门,靠在墙边吸烟的男人们掐了火,起身走了过来。
他们走的近了,那股烟味越发的重了,白朵的喉咙有些痒,忍不住退后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她抑制喉咙的痒意,按着人头数了一下,一共有五个人,看样子倒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之人。
这小区房价贵,安保也是一流。
白朵面上带着明显得疑问,轻声道:“有事么?”
男人们聚集在一起,也不说话,只是用毫不客气的目光在白朵的脸上扫视着,似在打量着什么,又好像在评估着什么。
面前的女孩面容姣好,露出的小脸皮肤细腻,如玉光泽,透着一股干净温和的气息,看起来也不像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物。
白朵微微皱眉,捂着嘴又咳嗽了两声,耐着性子道:“你们有事么?”
站在后面偏左的男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道:“乌龟把烟掐了!”
女孩顺势望去,目光在他带着眼镜的脸上落了片刻,感激一笑,又收回放在跟前吊儿郎当的男人上,“你们有事么?没事的话我要吃饭了!”
她跟前的男人,个字不高,稍显瘦弱,只是脸庞略显精致,看起来偏向女相,可是眉宇间却多了几分骄纵,硬生生破坏了那份美感。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高傲,“我要是没记错,这是贺哥的家吧?你又是什么人?也感鸠占鹊巢?”
身后的男子们微微蹙起了眉。
白朵闻着他身上深沉的烟味,心里有些不舒服,却又不好显现出来。
恰好身后传来贺先生的声音:“你们怎么来了?”
她便顺势收回手,匆匆回了句:“找你的。”单脚跳着回到了餐厅。
桌上摆着两双碗筷,白朵随便选了一个座位,把碗往自己的方向放了放,沉默片刻,拿起筷子叨起面条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隔壁隐约传来男人低沉的说话声,还有其他人时不时的插话,似乎很是热闹。
白朵嘴角扯起微小的弧度,却透着几分冷漠。
*
面条味道极好,汤也很好。
白朵喝了口汤,到底抑制不住喉件的痒意,压低嗓音微微咳嗽了两声。她是不满八月的早产儿,又生在冰冷时节,所以从小支气管便不怎么好,平日也很注意呼吸和气管的问题。
谁知,今天这群人身上的烟味这么重,像是积蓄很久,透着一股冰冷的恶意。
她终究忍耐不住,放下筷子,想去窗边吹吹风。
可她脚伤未愈,身上宽大的棉服略显笨重,一不小心便把桌上的碗筷碰倒在地,“啪”碎了,掉在地上发出轻快的嗓音。
出奇的,那声音让她有些愉快。
可是很快,麻烦便来了。
耳边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他进了餐厅,看到地上狼藉一片,忍不住蹙起好看的眉,目光落在一侧的白朵身上,他便没有什么心思思考这些琐碎的事情了。
她倚着桌子,捂着喉咙止不住的咳嗽。
咳的男人有些心慌。
他抱起白朵,踢开旁边的椅子,着急进了卧室。
男人的身上带着沾染的烟味气息,白朵忍不住推开他,趴在床边低声咳嗽着。
她见男人想靠过来,生气的叫道:“别过来!”
贺景明一怔,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白朵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却还是打起精神解释道:“抱歉,我不能闻烟味,外面的电视机旁边有氨茶碱片和阿奇胶囊,能帮我拿来么?”
她又低声咳嗽起来,感觉整个肺部都在跟她抗议,一时之间委屈的眼泪都出来了。
贺景明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眼眸暗了下去。
他什么话也没说,利索的脱了外套扔到门外,越过榻榻米把窗户打开,这才放心的离开卧室,可是脸色却越发清冷,胸口藏着那股闷气,上不下,又下不去。
男人把门关上,拾起自己的外套穿上,闻着从客厅隐约传来的烟味,想起白朵苍白的脸色,慢慢闭上了眼睛。
*
乌龟靠在窗边,闻着冷冽却清新的空气,屋里恶臭味的烟味便散去不少,他有烟瘾,最近才慢慢戒了,实在忍不住了便吸两口,不过他看刚刚女孩那表现,怕是对烟味不喜的,便也不想兄弟夹在两人之间难做。
他从兜里摸索出一块姜糖,扔在嘴里含着,心里却有些烦躁沙发上那个叽叽喳喳抱怨的男孩,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操!”
“姐夫怎么还不出来?”
男孩躺在沙发上,眯着双眼,衣裳半开,嘴里叼着烟,嘴里忍不住的抱怨道。
乌龟皱着眉,却看见贺景明走了出来,脸上透着一股冷意和压抑的暴怒。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对面的男人拉了他一把,冲他摇了摇头。
乌龟看见大贺从电视机旁边拿起什么东西,又匆匆回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伯曦,他…”
被他称呼伯曦的男人眯着眼睛,狭长的双眸闪过一丝锋芒,他推推梁上的眼镜,轻声笑着,“袁家那小子要倒霉了!”
乌龟捣捣他的衣摆,好奇问道:“怎么说?”
伯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拍开他的爪子,意味深长的笑道:“那女孩,倒也有几分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所有人,包括景明身边的亲戚朋友,似乎都坚定的认为,贺家长孙迟早会在贺家太爷的安排下和袁家次孙成亲,结两家之好,成两家之美。
可是所有人,似乎都忽略了贺景明本人真正的意愿。
那位年轻时,可是个能把天砸个窟窿的主。
他笑了笑,觉得有些意思,转过身把窗户推的更开些,冷冽而清新的寒风袭面而来,卷着屋里的烟味往外散去,没过一会,屋里的烟味便淡了很多。
那少年睁开眼睛,冻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恶意:“你有病啊,还不把窗户关上?”
他自小被宠坏了,又有些攀附权贵,自然看不起伯曦这种没有身份背影的小人物。
“袁少爷的威风都撒到我家里了?”
袁幼宁吐出一口浓烟,转身趴在沙发上仰头看着贺景明,满不在乎道:“你不都是我姐夫了么?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
那烟从他口中悠悠的吐出,袅袅升到空中,又逐渐消散于风中,只留下满室的烟灰。
贺景明走了几步,在他身旁落定,冰冷的眼眸居高临下的盯着那张漂亮又颓废的脸蛋。
“我可当不起,至于你口中的姐夫,应该回去问问你的二姐才是。”
他俯下身,从少年口中拿起只剩少许的烟头,微微一笑,在袁佑宁诧异的眼神中,将那烟头狠狠的按在他的胸口上,那点火光占了布料,迅速在外套上蔓延开来。
袁佑宁神色惶恐,“啊”的大叫一声,慌忙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片刻后轻轻松了口气。
贺景明冷声一笑,抬起脚落在那团价值不菲的外套上,吊起脚尖狠狠的踩了两下,“还不走?”
“贺景明你疯了!”
袁佑宁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瞪着男人,“我还没有骂你瞒着我姐在外包小三,你居然感拿烟头烫我,真以为我袁家好欺负!”
“你给我等着!”
他冷眼看着之前随他来的男人们,终究咽不下那口气,气冲冲的离开了。
屋子里沉默片刻。
乌龟恍惚回了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侧头一想,又闭上了。
伯曦轻笑一声,慢悠悠的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水壶给自己到了杯温水,“她怎么样。”
贺景明冷色渐缓,冲他点点头,“吃了药,在那玩手机呢。”
一旁的乌龟瞅了瞅他的脸色,坐到沙发上挨着伯曦坐下,挠了挠自己头,有些不好意思,“对不
起哈,我不知道她不能闻烟味。”
男人神色冷淡,嘴上说的轻描淡写:“没事。”
另外两个人只是嚷嚷着跟乌龟来看热闹的,平日里关系并不亲近,点头打过招呼,识趣的自行离开了。
很快,屋里的味道已经散去大半,贺景明疲惫的揉了揉头,身子向后一仰。
“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还带上袁三。”
伯曦喝了口温水,润了润嗓子,“公司要上市了,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贺景明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突然插入的男声打断了。
“你说什么,上市?”乌龟整张脸上都是‘我不相信’四个大字,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变形了,“就你那个小工作室?抓小三的,居然还能上市?”
伯曦好心提醒道:“虽然小,但我也是注册了公司,公司业务主要从事感情疏导、婚姻问题咨询和婚姻质量分析,不是抓小三!”
他们公司虽小,可也是有着业内资深的律师和心理学家,又有广阔的市场和稳定的客源,效益很高,为什么不能上市?
乌龟不说话了,有气无力的翻了个身窝在沙发里,“我的公司什么时候才能上市啊!”
他这两年投资了不少公司,却没一个顶用的,这下更是受到了刺激。
贺景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冷不丁起身去了餐厅,端起那碗还温的面条,回到客厅沙发坐着吃了起来。
乌龟摸摸自己的肚子,从桌子上摆放的塑料袋中掀开了饭盒,叨起一块牛肉吃了起来,边吃还解释了一番,“昨天李哥说你回来了,本来想聚聚,谁知道你不同意,我还以为你出去过节了呢,就过来碰碰运气。”
贺景明嗯了一声,倒也没有过多在意:“过节?什么节?”
“情人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