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贺先生

11.杯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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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幼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大宅的保安将大门打开,她利索的把车开进车库,踩着高跟鞋走回了主宅。

    那跟又细又高,磨的袁幼柏脚都疼了。

    她进了大厅,顺势把鞋子踢到一旁,光着脚走在地上,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自己坐下休息。

    各安其职的保姆将鞋子收整,又有人很快给她倒了杯温水。

    袁幼柏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我爸呢?”

    “老爷二小姐少爷都在书房。”

    她点点头,“让吴妈做些吃的送上去。”

    袁幼柏刚起身,上方便传来袁太太咿呀软声的话语。

    “幼柏回来了?”

    她转身看去,疲倦的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小阿姨,你还没睡?”

    袁太太保养得宜,又修佛静气,看上去像是三十出头的妇人一般,走出去也没有人怀疑她的年龄,偶尔也有帅哥搭讪。也因此,她的作息很是规律,九点半喝完粥便会准时入睡。

    只是这会,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细眉蹙起,别有一番风情。

    袁幼柏自然也注意了,面上不由的有几分担忧,“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袁太太摇摇头,捂着肚子慢慢下楼,“年纪大了,春困来的早一些,前几日又受了凉,肠胃有些不适。”

    袁幼柏忙上前扶着她,听此倒是哭笑不得,“小阿姨,您才比我九岁。”

    她母亲福分浅薄,生育之后没过几年便撒手人寰,从小便是在阿姨家寄养,后来她与父亲结合,便生养了袁伊宁。

    比起感情来,倒是她与阿姨更显亲近些。

    这个家里现在之所以有个家的样子,无非便是小阿姨还在这里。

    可是有了三儿之后,这个家便慢慢的也要支撑不下去了。

    袁博容的存在,是父亲对她背叛的证据。

    袁太太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裸足上,不由叹了口气,像哄着小孩子一样,语气温柔:“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

    她弯腰把保姆送过的拖鞋放在袁幼柏面前:“穿上吧,小心着凉。”

    袁幼柏低头嗯了一声,把鞋穿上,“小阿姨,我送你上去休息吧。”

    袁太太拍拍她的手:“好孩子,家里的事情辛苦你了。”

    她言语里满是心疼,对袁幼柏的疼爱甚至超过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袁幼柏心里一酸,面上却不露分毫,扶着小阿姨回房休息。

    见她慢慢睡去,袁幼柏轻声轻脚离开房间,把门关上,侧头对着一旁的保姆嘱咐:“明天早上让医生过来一趟,给夫人好生检查。”

    她走了几步,敲开了书房的门。

    “回来了?”

    袁老爷子含着笑容。

    他个子不高,身材也有些瘦弱,头发也慢慢变得花白 ,看起来很是苍老。尽管平日里养尊处优,可是岁月的风霜还是在他的脸上刻下沟壑。

    只有那双眼睛,却非常有神采。

    三个儿女中,他最亏欠的是老大袁幼柏,因而多疼爱了一些。

    尤其她早早的出嫁,又忙于工作,相处的时候并不多。

    袁幼柏轻轻点了点头,在袁伊宁身边坐下。

    袁伊宁给她到了杯热水,讨好道:“姐,喝杯水暖暖胃。”

    她的生活开销都是大姐支付,可得好生哄着。

    对面的袁博容一脸不耐烦,“爸,我都按照你说的跟贺哥道歉了,是他不给咱们家面子,二姐嫁过去能幸福么?”

    “依我看,这桩婚事就算了吧?”

    他年纪小,不管家,每日又是拿着定期的生活费,自然不知道家里的经济状况。

    袁幼柏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若不是他还有点维护袁伊宁的心,她都懒得理这个跟家里格格不入的孩子。

    袁老爷子沉默片刻,不急不缓的敲着桌子。他的目光落在年轻气盛的袁博容身上,扫过毫不在意只顾着玩手机的袁伊宁,最后落在一脸平静的袁幼柏身上,微微叹了口气。

    这三个儿女,也只有老大懂事些。

    他道:“幼柏,你怎么看?”

    袁幼柏拿起杯子放在手里捂着,语气冷淡:“袁家不能断。”

    袁家手里的几个食品牌子都是老口碑的良心品牌,可是因为经营管理模式落后,市场份额渐渐缩小,公司盈利也是不多,反倒是她手底一个投资的电商品牌收益巨大。

    更重要的是,袁家现在没有合适的接班人,想必这点父亲也是明确的。袁家现在就像是一块大蛋糕,谁都想来咬一口。

    她无奈叹着口气:“爸,现在不是贺家求着我们的时候了!”

    袁老爷子又怎会不知,他弯着腰,像是突然间老了几岁,“我明天去找贺老头,谈谈两家的婚事。”

    袁幼柏沉默着点点头。

    只是想起贺景明身边跟着的女人,心里总是替妹妹打抱不平。

    *

    第二天一早,两人驱车回了翡翠公馆。

    她今天下午报道,早上准备去医院探望母亲,安安她的心。

    毕竟放疗要开始了。

    白朵顺道在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蔬菜。

    进了屋,贺先生去书房处理一些工作,白朵则是进了厨房。

    她看了看今天自己买的东西,从中挑出三块紫薯,决定做紫薯粥。因为它可以防止便秘,对于一

    个病人来说,这是最重要的指标之一。

    她烧了点热水,又兑了些凉水,才将紫薯放进去清洗,洗净紫薯后,她拿起菜刀,利索的切成小块放进碗里,然后开始洗米,煮粥。

    白朵看着粥,不一会便困的眯起了眼。

    她用凉水洁面,才感觉困意消散了一些。

    粥煮的差不多的时候,白朵犹豫半饷,盛了一碗敲了书房的门。她这从小被母亲宠坏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抗,如今也没脸没皮的当了旁人的情妇,可她还是有知恩图报心思的。

    撇开金钱不说,如若不是贺先生及时出手,恐怕她见到的就是母亲的尸体了。

    她去市中心的餐厅当过服务员啊,一小时18的时薪,只做晚上,一天九十,偶尔有课的时候还不能去,赶着最后一班地铁回校。

    她也在地铁里摆过摊,这个挣的就多了些,一天大概是二百多,可也不是天天都能做的。

    她也做过房地产迎宾小姐,一天二百包车包饭。

    你看看,她也是能挣钱的,可是没法短时间内筹到一大笔钱。

    不对,还是有的。

    女厕所门上贴着的贷款,她也是找着人问过的,可惜借的数额太大,要拍果照。

    生活啊,有时候还是要屈从于现实的。

    白朵走进书房的时候,贺先生正拿着笔在写什么东西,面前开着笔记本电脑,他的头发凌乱的遮住了眼睛,却无端有了些年轻的感觉,让她忽然记起这个英俊的男人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五岁,却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这让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真的是"born with a silver spoon in his mouth"。

    唯一遗憾的是,贺先生太过低调,她也不清楚男人具体是做什么的。

    贺先生虽然很受媒体的欢迎,可他年少时一直在香江生活,后来才随祖辈进入内地打拼。

    因为低调,因为被扒皮的机会更小了。

    贺先生抬起头,“做好了?”

    白朵应了一声,“给你盛了一碗。”

    她把粥放在桌子上,杏眼一扫,却见电脑上一群穿着工装的白领。

    白朵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语气有些惊慌,“你在开会?”

    那些人刚反应过来,信号已经断了。

    贺先生看了一眼那群眼睛发亮的下属,把电脑合上了。

    “有事?”

    白朵有些局促,“我待会要去医院送饭,送完饭我在回来?”

    贺先生点点头: “我开车送你!”

    白朵微怔,迟疑道:“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没事。”

    他起身,高大的身子给人一种厚重的压迫感,空间都逼仄了不少。

    白朵不自觉得退后两步,“我先出去了。”

    贺先生似笑非笑,端起粥小口喝着。

    *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脸庞有些僵硬,揉了揉自己的脸,嘴角试着扯出一抹微笑,可他已经习惯了面无表情,一时之间倒也做不出太大改变。

    他索性放弃了,只是将自己打理的干净清爽,拿了身稍显年轻的衣裳穿上。

    贺先生是打算今天见见白母,他一边穿着裤子,一边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白阿姨是否还记得他。

    一别十年。

    他抬头看着安静收拾东西的白朵,虽然失望她已经忘记,可到底念着那会她还小,倒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没事,她记忆力一向很好,小时候背书就数她最快最好,想必也是很快就能记住了。

    贺先生喝完粥,白朵也把饭盒装好,两人便一同下楼。

    到了医院停车处,白朵低头把安全带解开,轻声道:“我送完就下来。”

    金主都把她送到医院了,恐怕今天可能还会有不一样的后续。

    好在有着电视剧还有其他的阿姨聊天,母亲应该也不会太过无聊。至于那个被抓到的海某,也被她糊弄过去了。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贺先生摇了摇头,“我陪你上去。”

    陪她上去?

    白朵有些傻眼了。

    她正想说些什么,贺先生又道:“我有个好友是这里的主任。”

    白朵什么也不说话了,她比旁人较早的认识到,关系和人脉的好处。如果不是母亲的朋友念着当初的一些情分,也不会如此顺利的就转入这家医院就诊,让她们中间省了不少麻烦。

    不过想到母亲的性格,白朵看了看贺先生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恳求道:“那个我妈对我有点紧张,她有什么不对的,您多担待。”

    贺先生有些见不惯她这副样子,以为她是紧张了,毕竟白母的性子…….左右他是见识过得,一般人可能确实难以理解,他伸出手摸摸白朵的帽子,轻声“嗯”了一声。

    白朵松了口气,那颗心却是紧了起来。

    上了医院三楼,白朵虽然已经放慢了脚步,可还是很快就到了,她看了看那扶把,伸出手微微转动,面上自然带了笑意。

    “妈,我来了。”

    她走了进来,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屋子有些安静,只有靠门边病床的阿姨小声吃着早餐,比之前些天却是冷淡了不少。

    她环顾四周,病房里又换了人。

    白母这会正在看着报纸,她不认字,可是会看图,会喜欢的便是看着上面亲子方面的图片。这些年报纸的发行量没有以前多了,报亭都关了不少,也不知她这手里的报纸哪来的。

    她放下报纸,刚一抬头,目光便被女儿身旁的男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看上去很成熟稳重的男人,身材挺拔,五官轮廓似乎带了些西方的味道,分明而深邃,有棱有角的脸很是俊美,就像她从前看的电视剧里的人那样好看。

    可她看着那张脸,脑子里却忽然闪现一个名字,她有些疑惑,指着贺先生,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着,“贺….. 贺宁?”

    似乎这个名字叫唤出来后,白母曾经遗忘的记忆又回来了。

    她怎么会忘记这个人呢?虽然当初只是短暂的相处,可白朵跟他却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在他走之前,还把自己多年的零花钱也送出去了。

    白母看着面前的男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两个人怎么又在一起了?

    白朵心里正纠结着说辞,却猛然从母亲口中听到一个人名,似乎还是贺先生的名字?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他的脸上仍然是那种平淡而看不出深浅的表情,有些淡漠,又有些高深莫测,让人一时猜不准他在想些什么。

    她心里一时摸不准头脑,又转头看向母亲,一双眼睛里满是探究:“妈妈,你认识贺….先生?”她也不知道贺先生的真实名字叫什么,只知道他字景明,所以她也不确定母亲是认错人了,还是两人当真认识。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贺先生居然应了,他尽力忽略身侧热烈的目光,点头示意,似乎五官都柔和了不少,“阿姨,好久不见。”

    一声阿姨,白母的眼睛有些浮色,似乎眼前又浮现那个清朗俊秀的少年在她面前沉默的样子,好像只有对着白朵说话的时候,他才会微微的展现出一点笑容,以至于到最后,那笑容越发的宝贵了。

    她从记忆里抽回思绪,目光对上他深邃而平静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轻声笑道:“确实好久不见了。”

    白母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他却沉默了下来,似乎真的只是来看看她然后对她打声招呼,这样的贺宁让她有些不适应,又或者说她终于意识到这十年来时间产生的变化,曾经稚嫩的少年如今已是身材高健,性情也更为沉稳。

    她慢慢的有些恍惚,心里不住的猜想,如果她的儿子长大了,大约也该是这番青年模样,也许身材要稍微削瘦些,也许性情更为温和,又也许现在早已成家立业过着平凡的生活,又或许……不在人世。

    可白母拒绝继续深想,她看向走神的白朵,温声道:“今个做了什么,我都闻到香味了。”

    “啊?”

    白朵回过神来,忙把饭盒打开,一边把粥端出来,一边回答道:“是紫薯粥,还有炒的咸菜。”

    “紫薯粥呀,也挺长时间没喝了。”

    白母有些回味紫薯干的味道,自从生病入院后,吃食便也不能像以往那样随便,有些东西都不能吃了。想到这,白母有些难过,她端起碗喝着粥,咸菜很开胃,她的胃口好上不少。

    一时之间三人都没有说话,病房里只有白母吃饭时碗筷碰撞的声音,白朵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该问些什么,如果母亲真的跟贺先生相识,那么贺先生会不会也认识自己呢?那么当初这份包养又是什么意思?

    白朵有些头疼,她偷偷看了看贺先生,他似有所觉,也将目光移了过来,白朵有些怂,暂且将疑问放在心里,想着等贺先生离开了再问问母亲。

    还未等到白母吃完,贺先生中途接了个电话,他走到窗户那接听,言语中也并未露出什么痕迹,只是挂断电话后,跟白母客气的打了声招呼:“阿姨,我有个朋友是这里的医生,要先去他那坐回,待会就回来。”

    白母有些受宠若惊,放下手中的饭碗,笑道:“你先忙你的。”

    贺先生点点头,又伸出手摸摸白朵的头发,转身离开了。

    白母看着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她拍拍自己的床边,示意白朵坐下,然后才拧着眉开口询问,“你们俩怎么又凑到一起了”

    “又?”

    白朵抓紧了这个字,难道她跟贺先生以前认识么?她来不及深思,只把这个问题放在了心中,转而开始说起自己之前想的一套应付母亲的说辞,“是我在兼职的一家火锅店的老板。”

    她反而开始试着套母亲的话,“妈,你跟贺先生认识么?”

    白母倒是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只是避重就轻的说了一句,“我们以前住在大院的时候,他跟他母亲曾经在那住过短暂的时间,那个时候你才上三年级,估计早就忘了。”

    说起大院,白朵倒是有了几分记忆,她成长记忆里总是在搬家,换过多少个地方居住已经忘了,唯独对于大院居住的那几年还留有印象,似乎还留有几个玩伴。

    只是后来大院拆迁,大家逐渐失去了联系,不过让她更为好奇的是,

    “贺先生的母亲?”

    那不就是香江那位美人?难不成她真的亲眼见过?

    白母无意谈论这些旧事,只是说起贺宁的母亲,她倒是愿意多说些东西,“他母亲身体不好,可却是个很漂亮很温柔的人,你忘记了,有时候去她家玩,还给你好吃的呢。”而后她倒真的闭口不言了。

    白朵有些蒙,她真的贺先生的母亲见过面?为什么她不记得了?如果不是她确定自己的记忆是连贯的,中间也没出过车祸失忆什么的,她都怀疑母亲所说话语的真实性了。可她又觉得母亲没必要在这件事说谎,可见事情应该是真的。

    那么,她跟贺先生的包养关系,就有些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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