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对不对,纪彤到底是怎么死的?”
纪言情绪一下子有些激动,伸手想要去抓何茹薇,却扑了个空,纪彤怎么会是她杀的呢?她为什么要杀了她,难道仅仅是因为她从小欺负她吗?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脑袋像是要裂开似得,纪言捂着头,眼睛里突然流出泪了。
何茹薇被纪言过激的举动吓着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当时报纸上都登了,说是坠楼死的,说是现场只有两个人,我想那个人就是你,或许这件事情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从公园回来后纪言觉得有些头疼,趴在休息室的办公桌上觉得眼睛沉沉的便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她惊叫着从梦中惊醒,猛得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挂着点滴。
“你醒啦!都烧到39度了也不知道,亏你还是学医的!”丁玲坐在床边拿着温度器测了测温度。
“丁教授,你怎么在这里?”
丁玲看了看温度器,37度,烧算是退下来了:“我不在这里,难不成等你烧糊在我办公室,到时候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哦,谢谢丁教授。”纪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埋下头去。
丁玲看她满头大汗,脸色也不太好,询问道:“你怎么了,刚才一惊一乍的,做噩梦啦!”
纪言点点头,刚刚在昏睡中她的确是做梦了,在梦里她站在医院的楼顶,眼上裹着白纱布,一把将纪彤推了下去。
“没事的!发烧的时候神志不清,很容易做噩梦。”丁玲一边宽慰她,一边起身打算去视察病房。
并嘱咐她道:“今天就别上班了,反正你的考勤也一塌糊涂了,幸好是落在我手里,不然你就死定了,到时候再恶补吧!”
纪言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想起梦里的纪彤,指尖忍不住颤抖起来,难道自己是为了这双眼睛而杀了纪彤!
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下去,她害怕去承认自己是那么可怕的人。
她又一度陷入了过去的恐慌里,那种被封锁在小黑屋里的恐惧感又回来了,她将自己蜷缩在被窝里,病房里空荡荡的,太安静了,甚至可以听见滴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她将自己蜷缩成婴儿的姿势,捂着自己的耳朵,不去听任何声音,可脑子里还是一分钟都安静不下来。
周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无数人的心声在她脑子里想起。
“医生,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让我死了算了,死了算了……。”
纪言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杀了纪彤呢!
她将点滴拔掉跑出去,躲在花园里的一颗大树后面,靠着树干蹲在地上,光着脚板。
滕明坐在轮椅上正在康复室里陪着凌兰做康复训练,从窗口处正好看见纪言风似得跑过去,前一会儿他还在病房里看过她一阵,那时候她正昏迷着,这会儿不在病房里呆着,跑到花园里去干嘛。
他有些不放心,拍了拍身旁的凌寒:“诶……我刚看纪言一个人跑出去了,好像有些不对劲,要不你去看看。”
顺着滕明的视线,凌寒看向花园,只看见了树后面一只光着的脚丫,无奈的皱了皱眉头:“好,我去看看,你在这儿陪着兰兰。”
早晨下了一点雨,草地上还有些湿,纪言的脚上沾了些泥,凌寒看见时把手里的鞋子丢在一旁伸手打算去抱她,这样子鞋是没法穿了,还是先送她会病房。
他的手还未够到她,纪言恐惧的往后缩了缩,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鸟儿。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看她的表情,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他从未见她这样过。
纪言只是低着头也不说话。
他记得以前滕明跟她提起过,小时候她有心理障碍,害怕与人沟通,害怕与人接触,看她现在的表现,很像是这种症状。
她缺乏安全感?这种表现往往是因为缺乏安全感。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突然之间如此恐慌。
“纪言,我是凌寒。”他试图与她沟通。
纪言依旧低着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凌寒,凌寒,谁是凌寒?
半分钟后,纪言抬起头来,看向凌寒,眼睛里泪汪汪的。
凌寒蹲下来,抚上她的额头:“别怕。”
纪言颤巍巍的说:“我……我好像杀人了,是我……是我杀了纪彤!”
凌寒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什么胡话,安慰她道:“不会的,你怎么会杀人呢,我认识的你绝不不会杀人的,我看人的眼光准不会错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纪言还想要说什么,凌寒伸手将她抱起来。
“先回病房在说,你刚发了烧,外面太凉了。”
纪言有些受宠若惊,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凌寒将她抱起来。
感觉到了一阵温热,纪言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凌寒找来了滕明,说明了情况。
滕明只说:“让她一个人安静安静,她自己会慢慢调适过来的,现在不宜太多人去叨扰她,明天我再去看她最好,你嘱咐一下丁玲,不要让人进她的病房就没问题。”
凌寒按她说的照做,纪言一个人呆在病房里,蹲在床上,凌寒隔着门窗看了几眼,还是没有进去,去了院长办公室。
一直到晚上纪言都没有下过床,等到天黑了,她才穿着鞋子出了门,她朝着楼梯的方向看了看,楼道里的灯光比较暗,是鬼魂们比较喜欢待的地方。
她沿着楼梯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一路上碰到了不少鬼魂,然而她还是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顶楼,天台上的门紧紧的关着,门把上已经生了锈。
纪言伸出手来,握住门把,心脏狂跳着,用力一拎,门开了,她迈着步子走进去。
楼顶的风有些大,吹在她单薄的病服上有些凉,她站在天台中央,心里忐忑着对着空荡荡的天台喊道:“纪彤,你出来!”
鬼魂会徘徊在他们死去的地方,梦里的天台就是3号住院楼,如果纪彤真的存在,那么她一定会在这里。
天台的边缘慢慢浮现出一个白色的人影来,越来越清晰,她的双腿悬浮在半空中,漂浮在离天台的边缘。
纪言慢慢的回头,向她走过去:“是你吗?纪彤。”
纪彤只是看着她不说话,眼神单纯而善良,这样的纪彤真的是她记忆里那个从小欺负她的恶魔吗?她看上去是如此的善良。
纪言伸手想要去抓住她,突然之间她又极具的坠落。
“不……”,纪言惊恐的冲过去想要抓住她,却扑了个空,整个人扑在围栏上,楼下的地面上几乎出现了一滩血,纪彤躺在血泊里在对着她笑。
“纪言……你恨我吗?你因该恨我的。”纪彤站在围栏上,白色的裙子迎着风。
她站在门口,闻着声音摸索着,恐慌着:“姐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纪言,你为什么不恨我呢!我那么恨你。”那么伤害你,伤害到想要原谅你了纪言。
“姐姐,你在哪里,你别走,我看不见啊,我看不见你啊!”她恐慌着,心里小小的扁舟就快要沉没了,爸妈死了,她和纪彤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的。
“你不是答应了爸妈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吗?你自己亲口说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记纪言,从你不顾危险来救我开始,我就已经决定了从今以后我一定会永远保护你”。
她扑上去,抓住她的手腕,感觉到一阵无力,然后听到重物坠落的声响。
耳边回荡着纪彤最后的声音:“所以,纪言,我要把眼睛还你。”
这一幕终于完整了,她想起来了,想起来过去的一切了。
纪言无力的趴在栏杆上,眼泪夺眶而出:“纪彤,你这个疯子,我原谅你了,你不是一直一直想听这句话吗?我原谅你了,你出来吧!”
这一次,纪彤真的出现了。
…………………………
院长办公室里凌寒望向对面楼的天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会是……
没有多想匆匆的给毛院长辞行:“毛院长,我稍后再来找你详谈马小姐的事情。”
说完一路狂奔到对面楼顶,冲上天台,一把抓住纪言:“你想要干什么,大晚上的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纪言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小声的回应道:“我只是想要验证一下梦境的真实性!”
“所以你是打算从这里跳下去,看一下会不会死?”
纪言摇摇头。
身后的纪彤不服气的双手抱在胸前:“这个凶巴巴的是你男人?”
纪言惊恐的摇摇头:“不是。”
凌寒见状,态度立马软了下来:“不是就好,会病房吧,不要到处乱跑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好解决。”
纪彤挥挥手:“以后不用你了,我自己的妹,我自己照顾。”
这时候凌寒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就听见卫余一阵大叫:“不好啦,老大,我们局里出事了!”
“局里能出什么事?”
卫余惊呼道:“何山在我们局里关着呢,居然被人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