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没有准备的时间,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来不及阻止,又一个人因此而死。
看着老蔡,凌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展开手里的信封,是老蔡工作的钢笔字迹。
“人总要为自己曾经犯的错付出代价,原谅我曾对你父亲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我的兄弟,我的战友,我也该是时候去向他请罪了,但请你相信小寒,无论我做了什么,却从未想过要你父亲的性命,可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游野因为我而逃脱,你父亲因他而死,这一切的罪孽皆是由我开始,那么也该从我结束。”
他曾想过这么一天,要面对的背叛,却不曾想到来自如此熟悉的一张面孔。
他是知道老蔡的,大家都亲切的叫他一声王叔,一个永远穿着制服的男人,黝黑的皮肤,温和的笑容。
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你要这个样子。”就连到了最后也要用生命去袒护的人到底是谁?
在老蔡的背后到底还有谁?直觉告诉他老蔡之所以选择死亡一定有他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随着老蔡的死,所有的一切似乎就此而结束了,没有了老蔡,游野下一次一定没有办法提前得知他们的行动。
抓住他只是还欠缺一个精准的时机,只要他再次出手,这一次他一定不会让他逃掉。
若他再次出手,首选的目标,凌兰,纪言,还是滕明。
这三个人如今都在中大医院,冥冥中似乎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将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那里。
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隐隐的觉得不安,吩咐了卫余和崔玲负责剩下来的事情。
他再一次走进审讯室见丁玲:“刚刚外面的骚动想必你都知道了,老蔡死了,或许在你被带进警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服下了□□。”
她并没有感到很震惊,而是有一丝丝意外,原本以为,今天死在这里的人会是自己。
“我没想过要让他死。”这是真心话,虽然当年他百般阻拦她查下去,但也未曾下过杀心,他远比那些藏在黑暗深处的人要好的多。
“我知道。”就算他曾经做过错事,也一定有他的理由或者是苦衷。
凌寒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小字,递过去:“如果是,你就点点头。”
她曾经想过他有多聪明,在某种意义上来将,他们都有共同的目的,找出那个把他们当成弃子的人。
丁玲点点头:“如果是,你打算怎么做,某种意义上来讲,你没有胜算的,就算有,你能做到吗?”
“我从来都只站在正义的这一边”凌寒合了本子走出审讯室,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补充道:“我会尽快安排,离开这里你才会安全。”
她不怕死,从来都不怕,可现在她还不能死,这个信念一直盘踞在心头。
“你放心,我不会死,至少不会那么早死,我还等着你还我一条命呢。”
凌寒握住门把手顿了顿:“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不管是凌兰,还是这一切。”
“你…………你知道了。”把凌兰从带回来的人是她,这一点她从未提起,他却已经猜到了。
当初她在游野哪里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决定,第一份礼物。
“能不动声色的将一个病人从国外带回国内,这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得到的,至少游野不行,而你的背后是中大医院,如今倒也说得通了,你出现的时间和凌兰出现的时间,这一切都太过吻合了,更何况毛院长对你的特殊态度,就足够让人深思了,虽然我不太喜欢你的方式,但也不得不感谢。”
“我想还有一个人也会感谢你,当年如果不是你估计放她们走,因该是无一幸免,明明提前得到了消息,可警察赶到的时候她们却还活着,而逃亡中慌忙落下的手机被捡到,就算通知了当时的行动组的老蔡找回,没想到却直到今天才找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因该认识纪言,从一开始你当她的导师因该就是有目的的吧!可是却发现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才什么都没有做。”
丁玲自嘲的冷笑:“这你倒是高看我了,我不是什么都没有做,既然其中一个已经死了,那么剩下的这个如果也死了,那么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我知道游野对凌兰进行了催眠,所以利用凌兰想过要杀她的,可惜失败了。”
每每想到此处的时候她总会想起曾经在国外遇到过的一个女巫:“你相信人死了之后会有灵魂吗?传说一个人如果执念太深,死后是不能离开现世的,曾经有人告诉过我,像我这样的人,死后是无法解脱的。”
围绕在纪言身边的那种神秘,总会让她去相信,或许她真的是一个被上天怜惜的孩子。
“帮我告诉纪言,上天在赐予人天赋异禀的时候往往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让她不要太执着于过去。”自己虽然这样说着,可人何尝不是这样呢,连自己都没有做到的事,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劝导别人。
凌寒自然明白她的话,纪言的一生似乎都在为了追逐这某个人而活着,关于这一点,他曾有过揣测。
他未曾触及过的那些童年,她所迷失的那6年,纪言眼中的世界或许跟他们是不同的。
因为这样的不同,曾让她远离人群,让她形单影只,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不同才让他格外的在意,因为在意,所以才会想要去了解,不管什么。
似乎感觉到了他微弱的气息,纪言的心口抽动了一下,她站在天台上,空旷的四周黑漆漆的,一切仿佛都要被黑暗吞没了一样。
她知道没有时间了,真的没有时间了,她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她不敢出声呼唤,害怕没有回应。
空气里已经感受不到纪彤的气息了,接踵而至的却是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隐约中有一股危险的气息在慢慢的靠近。
随着一阵风吹起,天台的门被关上,纪彤出现了,终于出现了,她还以为……
“我没有时间了,你赶紧离开这里”,整个天台除了楼梯口就只剩下一个消防梯了,“顺着梯子下去,离开这里。
顺着纪彤的目光看过去,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危险的气息越来越近,他来了,凌寒说过的那个人,那个叫游野的人!
她终究还是把自己卷入了这场乱局中,她一直不说的理由,就是害怕此刻的到来。
而此刻终究还是来了,曾经的种种都浮现在脑海。
历史惊人的相似,命运,因为活着,所要承受的命运,因为承载了她的人生,随之承载了她的命运。
她在时光缝隙中看到的那一瞬间,那个她守候着苍老的岁月而不肯离去的瞬间。
她预见过未来,在未来的某一天,纪言会从这里坠落下去。
铁门被撞开,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慢慢走进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悠闲,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一双老鹰一样的眼睛看着纪言。
那个曾经在会所里跟她擦肩而过的男人,他就是游野。
就是凌寒口中所说的那个复仇者。
她很清楚他的来意,他想要从她身上找到可以利用的弱点,作为惩罚凌寒的筹码。
而这一点他可能失算了,她没有弱点。
她的心平静的似湖水,不分黑与白,一切在她眼中都是浑然天成的美景,不曾有过憎恨。
心里没有弱点没有欲望的人是不会被催眠的,如果游野要用催眠这招来对付她,那么他的算盘打错了。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她低估了游野的狠。
游野拍着手向她走来,掌声中充满戏谑:“谢谢你纪小姐,因为你我的游戏才能越来越精彩,有的参与我有信心能够让这场游戏的结局更加的让人期待。”
随着他慢慢向前,他的背后慢慢淡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来,那个举着枪的人居然是凌兰。
游野看了看表:“想必我们可爱的凌警官也快赶来了,到时候你说他是眼睁睁的看着你被自己的亲妹妹打死,还是开枪打死自己的亲妹妹救你,我倒是很期待他的选择。”
那个男人深沉的冷笑,推到凌兰的身后,矫正她拿枪的姿势,瞄准纪言的方向嘱咐道:“一个专业的杀手要时时刻刻把□□对准自己猎物的心脏。”
他竟然想要这样做,这个男人的心思果真让人无法捉摸。
“为什么,如果单单只是为了复仇,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多余的事?”
面对纪言的敏锐,游野显得很欣赏:“我倒是小看你了,若今天你死在这里倒是可惜了,我们一起祈祷吧,祈祷他会选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