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春节
厨娘还端上来了饺子, 江南地方过年吃汤圆, 可是生长在北方的阿瑜和嬷嬷都是过年吃饺子的，沈翘楚便让厨房早早准备了这两样，供人选择。
这还是沈翘楚第一个不需要抓紧时间学习的春节，之前即使是守岁，也要看书或者做题，如今终于可以放松，跟阿瑜两个人相对着守岁。
沈翘楚早早准备好了围棋和双陆等游戏，两个人一样玩了一会儿, 夜也逐渐深了。
神神秘秘地铺好之前请侍人做好的布毯棋盘，布毯上的格子中画有有几种颜色的随机混杂的圆点。沈翘楚又拿出特制的骰子，两个骰子上面一个写着左手、右手、左脚、右脚，另一个上面画着几种颜色。两个人轮流掷骰子，将四肢放到布毯上面相应的位置。
布毯刚好能铺在床上，沈翘楚将规则教给阿瑜, 两个人便兴致勃勃地开始玩了起来。
这游戏本是地球现代的聚会游戏, 因为能够与人进行亲密的身体接触, 加速感情升温, 而受到青睐，不过此时被沈翘楚用来当做房中情趣。
大楚虽然沿袭唐风，但是大体上还是保守的, 要是在聚会上玩这种游戏, 自己非要被卫道士们的唾沫淹死不可。
阿瑜虽然一开始有些惊讶, 但是很快熟悉了规则, 两个人手脚并用，身体相碰，很快就都面红耳赤了起来，卧室中弥漫着暧昧的空气。
沈翘楚自小锻炼，身体柔韧性跟阿瑜倒也不相上下，不过他总是拉筋，对于这样的拉抻耐受力比较高，而阿瑜很快便体力不支，身子直接瘫倒在沈翘楚之上，将沈翘楚压的趴在床上。
“你输了，可要受惩罚。”
阿瑜满脸不甘心，刚才因为垂着头憋红的脸也冒出薄汗，更显得皮肤细腻柔嫩。
沈翘楚翻过身看着仿佛在烟霞之中朦胧美好的有些不真实的阿瑜，哪里舍得惩罚她，眼睛转了转，道：“看我呵你的痒。”
阿瑜本就身子敏感，哪受的了这个，很快便窝在沈翘楚怀里笑作一团。
沈翘楚看着不忍心，便停下呵弄，揉了揉阿瑜的小肚子，怕她笑抽了肠子。
阿瑜休息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复，不甘心地将沈翘楚推起来，继续游戏，非要将这惩罚还回来才好。
沈翘楚也有了经验，不再支撑那么久，省的将阿瑜的肌肉拉伤了，很快便认输，趴在床上。
阿瑜坏笑着，一脸得逞了的模样，直接骑在沈翘楚的后背上：“就惩罚你做我的大马吧，驾！”
沈翘楚算是提前体验到了“俯首甘为妻子牛”的感觉，只低声道：“抓好了。”
阿瑜便将身子弓下，用双臂环住沈翘楚的脖子，沈翘楚双手双腿一同用力，将后背拱了起来，在床上行了两圈。
阿瑜被哄得开心，“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不过玩了一会儿，便说要下来。
“怎么不玩了？”阿瑜轻的很，对于沈翘楚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阿瑜掩着嘴，脸色微红：“怕把马儿累坏了，耕不了地了。”
沈翘楚心里还纳闷着：马怎么耕地？
阿瑜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用自己的发稍抽了抽沈翘楚的脊背：“你这头大马可真笨。”
看着她薄怒含羞的模样，沈翘楚这才明白过来，将阿瑜紧紧搂在臂弯中，感叹道：“你这个小坏蛋……”
……
县衙从除夕到正月十五都休沐，沈翘楚也终于可以跟阿瑜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不过他没有忘记让顾家主给裴家兵营送去请帖，邀请他们参加正月十五在顾家辟疆园举办的上元集会。
然而到了那一天，沈翘楚并没有见到有裴家的人应邀来参加宴会，心中虽然失望，倒也在意料之中。
古人一年中的大聚会本就少，沈翘楚又不能随便一个小聚会都邀请裴家，因此这一等就等到了三月三上巳节。
虽然有了之前的经验，沈翘楚没有报多大的希望，但还是踮脚期盼着。
“少爷，那个人拿着裴家的请帖。”
阿顺话音刚落，沈翘楚便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向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来人小麦色皮肤，看起来颇为英气，只是虽然作着男装打扮，却完全能看出是一位女性。
据说裴将军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这不会就是他的女儿之一吧？
虽然前世看小说总能看到女扮男装的情节，可是这还是沈翘楚第一次在大楚看到女扮男装，而且是一眼就能看出是假扮的女扮男装。
偏偏这位大姐大摇大摆的样子，看起来似乎觉得自己装扮的万无一失。
沈翘楚便趁那女子走到一处没人的甬道的时候，将她拉到一边。
那女子只看到一个人影急匆匆过来就要压住自己，哪里肯依，回身便是一掌击向沈翘楚。
沈翘楚深处手臂格挡一下，身子便被震退一步，他心中哀嚎，怎么自己遇见的女孩子力气都这么大啊……
眼看着那女子拔剑就要砍沈翘楚，沈翘楚身边没有什么趁手兵刃阻挡，忙道：“女侠饶命。”
那女子这才住了手，将剑收回鞘，愣道：“你怎知我是女子？”
这样的近距离，沈翘楚得以看清这女子的样貌，只见她麦色皮肤虽然算不上黑，但是依旧比沈翘楚见过大部分的大楚女性要肤色深，一双剑眉几乎入鬓，眼睛又大又神气，看起来竟颇为英姿飒爽。
沈翘楚暗想：倒跟十七的英气有一拼。
这样想着，沈翘楚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如此看来竟跟十七有三分想象。只是这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应该并不是十七的母亲。
沈翘楚正出神，耳畔传来女子的吼声：“我问你话呢！”
“嗯，不只我，你随便拉一个人问问，都能看出你是女子。”
女子甩了甩束在脑后的数个小辫子汇成的马尾：“当真？我哪里扮的不好？”
沈翘楚摇摇头：“不是你扮的不好，而是女子的身材与面部轮廓跟男子天生有不同，尤其是女侠你的面部轮廓还是有些柔和的，跟男子有一定区别。”
女子边听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该死的小红，竟然哄我……”
沈翘楚继续道：“女侠你这般打扮，在这宴会里可走不通，要是被那些人发现，就不好了。”
女子一听这话，瞪大眼睛道：“那我该怎么办？”
“我冒昧问问女侠参加这集会是为了什么？”
女子不设防道：“我看到我爹桌上有这个请柬，反正他平时也不出门，不如我来替他出门看看，也没为了什么，只是难得出来转转。”
沈翘楚便顺势道：“左右也是出来转转，何必被那些人看到扫兴，不如我带女侠你在这辟疆园里转转，也省的麻烦。”
女子一脸惊喜：“你可真是一个好人，我早听这辟疆园在苏州极有名头，一直没机会进来看看，今天可算是如愿了……你也别叫我女侠了，叫我阿婵便可。”
沈翘楚也拱手道：“在下姓沈。”
阿婵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沈翘楚的肩膀：“今天多谢沈兄指出，不然我可没机会在这辟疆园里逛了。”
沈翘楚被拍的差点吐血。
顺了顺气，沈翘楚依言带阿婵在辟疆园里走动，两人边走边聊，竟也有些投契，阿婵为人跟她看起来一般爽利，与顾脩之一样属于打直球的类型，只是顾脩之是那种懒得跟别人虚与委蛇，而阿婵却是脑子里根本就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我都没见过我大姐，据说我大姐在我出生之前就不知道去哪了，也因为大姐的缘故，我跟我二姐都被我爹关在军……家里，这次还是我想方设法才逃出来的……”
沈翘楚听到这话，心里激动的不得了，面上却还是淡定道：“那你跟你二姐真是何其无辜，也不知道你大姐如今怎样了……”
“可不是嘛！”阿婵双掌交叠，发出响声：“如果我跟着大姐有交情也就罢了，可是她对于我来说完全就是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我爹这样连坐，对我和我二姐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不过好在我还可以在军……家里练习骑射。”
沈翘楚点点头：“刚才跟阿婵交手，看阿婵的功夫也相当不错……”
阿婵也道：“你能接下我一招没有倒下，已经算是不错了，要知道我在家里可是没几个人能打过我，连我爹也说我要是男子，定能接替他成为将军。”
沈翘楚也有些黯然，只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也认识一位女子，有着不输于男子的才学，却没办法科举入仕，这世道对女子可真是不公平。”
沈翘楚正说着，突然感到有人抓着自己的衣袖，一看，却是阿婵，她一边抓着，一边眼睛亮亮地看着沈翘楚：“你觉得女子也能当将军？”
“有何不可？况且你又完全不输于男子。”
“……你要不要跟我成亲？”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