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沉默半晌,道:“你错了,晴姨。莫忘了,他身后还有她。她动我的人,我保不住,我动她的人,她却有法子保得住。”他自余姑姑手中取过那两个瓶子,掌心一紧,两个瓶子皆化为齑粉,混合着里面的毒粉、香粉,一起被他抛洒出窗外,被春夜的微风卷入空中,消失不见,“你曾经教过我的,如果要打蛇的话,一定要看准它的七寸,设若打歪了,非但打不死它,反而容易被它咬一口。”
“是的,孩子。”余姑姑看着他立在窗前的背影,目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欣慰,“你长大了。”
春风总是恼人。
淡淡的柳絮自枝头飘落,随微风翻滚,在地上逐队成球,掠过他的衣摆,向花园更深的地方飘去。
坐在椅上的人,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眼睛在明媚的春光下微闭,眉头却略蹙。
机灵的 小福子自然知道此时的主子不能烦扰,轻轻将茶碗放在小桌上,便退在一边。
“公公,公公……”门外传来小禄子的声音,混着纷乱的脚步声。跟在小禄子身边的,是穿着六品服色的太医,被小禄子拉扯着一路跑来。
祥公公睁开了眼,目光落在太医身上,太医不敢正视他的目光,扑通一声跪下。祥公公的眉头皱了起来,“怎样?”
“公公,您可真是难为下官啊……散秀女的饭菜里根本没有毒药,我要硬着胆子扯谎,端秀宫的教习姑姑随便找个太医来,便知分晓——”
祥公公扬手止住他的话,“小禄子,端秀宫有什么动静吗?”
“有。”
“说。”
“我怕公公不爱听……”
“说!”
“那个、那个沐姑娘,因为有意陷害散秀女,推散秀女落水,致使散秀女感染风寒,大病不起……”
“重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