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前殿乐声渐小,一个小太监跑过来向余姑姑禀告:“可以了。”
太皇太后生辰的最后一道娱兴节目可以上场了。
自十二个州府选出来的秀女们婷婷尾随两名教习姑姑身后,鱼贯走入大殿。殿上的辉煌灯火照着钟禧宫沉彩烁华的摆设,照着席间皇亲贵胄们的衣饰,照着那一张张贵气得让人难以直视的脸,他们一个个饶有兴致地看着秀女们走来、行礼、问安,目光从秀女们的姿容及手中所捧的礼物上扫过,露出不着痕迹的笑意。
从入殿到退席,每一个步骤都在端秀宫进行过精心的彩排。秀女们年纪虽轻,在余姑姑的铁腕之下,却是一丝没错。问安之后,便是献礼,另外太监在边上唱出秀女的姓名、籍贯。散绮年排在头一个,在太监的唱喏声里,献上一尊玉佛作为寿礼。太皇太后素性简朴,手持长斋,而这尊玉佛光滑细腻,雕得栩栩如生,显然是青州州府为进献而准备了许久的好礼。祥公公呈到太皇太后面前,太皇太后伸手摩挲,面露笑容。
第二名便是余姑姑心目中最适合留在皇帝身边的人选,傅碧容。她自然没有散家那般大手笔,呈上去的是一幅字画,上面并无诗文,而是一百个寿字,每个寿字的写法都不一样,乃是一幅百寿图。
太皇太后看了看,道:“给大伙儿看看。”
祥公公依命,将那字向各席展示,太皇太后道:“哀家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好字了。傅秀女,这是你亲笔所书?”
傅碧容出列行礼,“回禀太皇太后,正是。”
“自从太宗朝的傅周正傅尚书去世后,哀家便再也没有见过有人颜体写得如此之妙。”
“蒙太皇太后嘉奖。太皇太后所说的傅尚书,正是婢妾的曾祖父。婢妾自幼习字,临的都是曾祖的字帖,因此有几分相像。”
“哦?”不单太皇太后,在座的皇亲都微露讶异之色。秀女的籍贯之后,也有父祖的职勋,不过只在三代内。是以谁也不知道,这位听上去家世寒微、父亲只做了个师爷的秀女,竟然有个了不起的曾祖父。
傅周正曾是天子帝师,和太宗一辈的老皇亲年少时都在他的戒尺之下受过教导。而今那一辈皇亲早已不在,在座的王孙公子却都能回忆起家里珍藏的一两本祖辈留下来的字帖,那便是傅周正的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