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上主真有危难,我定会相助。(全文字更新最快)只是现在这个情形,万一雷川若是被逼急了,破釜沉舟,那我们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是难以预料的。”“诗上主不必担心太多。我们出力平剿叛军,王都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还怕到时不能弥补我们的损失吗?”白鹿使节不禁从心里开始鄙视诗云谲,虽然表面上依旧恭敬,可早已不太耐烦。
使节算是明白了,诗云谲身为辰主,却还是流氓地痞小赌徒的恶劣性质,整个一风中墙头草,哪边风大,哪边倒。诗云谲在此百般推脱,不肯出兵相助,无非是想静观局势,可要是给他一些实在的利益,什么代价不代价的,怕是再也不会想到这么多理由了。“可雷川终究还是归属寅州的,王都既没有向天下宣告雷川是叛逆,我就一日不便出兵。毕竟,错杀忠良的罪名,还是要远大于铲除叛逆的功劳吧?”
使节冷哼一声,转身长叹。“都说诗上主善于审时度势,可如今看来,诗上主是要叫我们失望了。”像是清脆的哨声,在使节话毕的一刻,划空而过。
那声音,似乎是在跳跃着前进,断断续续的连接在一起,正如一个舞女轻盈的舞步,缓缓的点在地面,随即又腾身而起,勾勒出一道美丽却又致命的风景。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那声音游离到了使节的身前,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血隐那一张冰霜不化的面孔。使节感受到一股浓重的杀意袭来。
“你,你是什么人?胆敢恐吓白鹿使节?”血隐一动不动,冷冷看向使节,手中的离玍早已出鞘,横架在使节的脖子上。“血隐,快退下。”诗云谲受惊的程度似乎更胜于那名白鹿使节,当下站起身来,急匆匆喝令血隐,只怕他在这议厅内放血出来。血隐倒是没有为难使节,随即后跳一步,离玍也是同时在掌中平转了一圈,轻巧的滑入剑鞘。
若是在平日,此时四周的卫士们必定少不了要拍手叫好。血隐身为云卫统领,自然是有着出众的身手,只是很少有人能看到这位云卫统领出手的时候,对他的谈论根据也仅限于道听途说,是不是事实,还得靠那些猎奇心极重的人,好好费心推敲一番。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招,但四周的卫士算是大饱眼福了,只看他出手的速度,就是自己远远比拟不上的,更不用说在移动中运剑入鞘了。()使节已然是变得魂不守舍了,眼前这个有着冰霜面孔的男人,比十个美女还要致命。
如果上天可以让他选择,他一定会选十个美女——宁愿**死在花丛中,也绝不忍受这样的身心煎熬啊!他瞪着一双死鱼眼,直直的看着血隐,他是真不明白自己哪来的运气,竟要消受这份福气。
“都怪我驭下不严,持节没有被吓坏吧?”诗云谲关切的问道。“没有,没有。不愧是云卫统领,果然身手非凡。”使节干笑几声,脚下却是不敢再挪动半步,又把身子转了回去,恭恭敬敬的面对着诗云谲。“持节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能否再让我思索一下,再返程向冗上主答复?”“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上主也说了,这件事牵涉太广,不要操之过急,要让诗上主仔细想好。我急于复命,一时忘了上主的嘱咐,真是该死。”使节陪着一副笑脸,不时还瞟一眼站在角落里的血隐。“上主还说,他不能白白让地猇出力,已经准备了十万金砖作为答谢诗上主的礼物,希望诗上主仔细思索。”诗云谲顿时眉开眼笑。
“好,好。你们先去馆舍休息,我到时一定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永云城外。
“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今日既然来到这里了,就只能给我拼了命的前进。后退,想都别想,我会亲自压阵,想要回去的,就先得问过我这口大刀!”封道及很是信心满满。他认为冗霸天已经老了,想到的一切都过了头,所谓的谨慎不过是胆小的掩饰。当然,这话他没有勇气在冗霸天的面前说,只要他一日是白鹿辰主,他就一日不得在冗霸天面前自以为是,冗霸天的狠毒,他还不想这么早领教。“我一定得让上主看到我的能力。”
永云城松垮的站在连山之间,显得有些憔悴,也懒得搭理爬上来的太阳,无精打采的任由它晒着自己身上的每个部位。封道及气势汹汹的杀将进来,虽然他知道这早已是一座空城。封道及很是享受这种感觉。封道及打仗,不可或缺的一点就是一种气势,不管敌方人多人少,先得从气势上取得压倒性优势。所以,封道及带出来的兵士,嗓门是一点都不含糊,碰到敌军便是齐声大吼,倒确实有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
“禀扬文司大人,白鹿敌军约一万六千人已经进入永云城内,但据情报,应该还有大股敌军在后。”长风一直不知永云敌军的人数,但现在看来,却只怕有些难于应付。游骑虽说战力强悍,但总共也不过七万人,况且自己所调度的游骑只有两万,若是在此处中伏,便得不偿失了。
“呆木头,你来。”长风回身喊道。呆木头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自从傻铁头死后,变得越发的沉默。长风有时和他说上许久话,他也才回上三四句;其他人和他说话,他只偶尔吱声,或者干脆就用摇头点头来作出回应。军中的一些老人自然都明白呆木头这是悲伤过度,生怕他憋出病来,闲时都好心过来找他,和他说说自己的往事。他们之中不乏与呆木头有相同经历之人,也无所谓呆木头搭不搭腔,只是希望他能够看开。
战场之上,生死无常,每天都在上演着父亲失去儿子,哥哥没了弟弟的悲剧,纵使看了千百遍,依旧是痛彻心扉。这些老人心中的苦楚,要多于呆木头几倍。那些哭喊的声音日夜萦绕在他们的耳边,甚至于成为了他们梦乡的一部分,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于是,曾经的痛苦像突如而至的大雨,淋湿了他们的身躯,一丝丝渗入他们的皮肉、他们的血脉,本以为日渐冰冷的回忆再次清晰的呈现在他们眼前,将他们从梦中击醒。可他们侥幸活到如今,也明白梦与现实是两条平行线,很多事本不该奢望,他们所能做的,就是代替死者,好好的活下去。
呆木头不发一言,径直走上前来,长风望着他,心中不禁翻滚起一阵热浪。“我给你一千人马,立即往西抢占夜琥渡。抵达后,你再领人马折向永云西门,如遇敌军,便向渡口方向缓慢撤离。”呆木头点点头,拍马离去。“简定,你稍后领五千人马出发,尾随其后。”长风又在简定身边耳语几句,才放他离开。
“扬文司大人,敌军前部已经通过永云西门,正朝夜琥渡行进。”“好快呀。”长风牵起马缰,回视了一下身后待命的部队。“令,全军进入永云,扼守北门。”
“虎林大人,我们行军速度是否太快了?这样可就不好与上主的部队呼应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嗯?”封道及一路上心情不错,想着这回可以立功受赏,好摆脱这个听着就别扭的官名——也省得以后再不时联想到毛不无,自然听不得这种晦气话,心中不由得是一阵恶寒。
“本将军英明神武,会出什么意外?来一个,我便杀一个。要是敢来一群,哼,我就杀得他们屁滚尿流逃回去。额,不行,这样还是便宜他们了,得让他们一个个叫我封爷爷。最好再做个八抬大轿,让他们轮流把我抬回去。”
“反贼!你们无君无父,妄起战火,快点下马投降,将功赎罪!”封道及正沉浸在他的美好设想中,他本来都感受到了无数美女投来的滚烫目光,却冷不防被一声大喝打断,身子竟是歪下了半截。封道及回神看去,不知前方拐口处何时杀出了一彪人马,也不过一千人左右,却静立在那里,似乎是不想让路。封道及虽是刚被吓到,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咳了两声,坐直了身子。“劫道小贼快些让开,我们有军令在身,不想与你们纠缠,你们还是,”“虎林大人,他们不是毛贼,你看那面旗帜。”封道及正慷慨激昂,左骖却突然插上一句。
“看什么看?”封道及有些恼怒的看去,一面黑雷旗赫然出现在眼前。“这个,有什么关系吗?雷川部队,在我的眼中无异于一群小蟊贼,不先从气势上威慑他们怎么行呢?”封道及常常在人前自夸是一代儒将,傲气十足,今日却把雷川部队认作毛贼,这种事情自然打死也不能认,否则他可就颜面扫地了。
但封道及早就没什么面子可言了。“儒将儒将,侏儒小将”,封道及还不知道,他这位儒将,早就被人们改成顺口溜来嘲笑了。“对面的贼首,不要白送了你兄弟的性命,不如你率部归降,我保你荣华富贵。”“不知羞耻!放箭!”呆木头又是一声大喝,无数台弩机怒吼着,向封道及的部队吐出箭矢。
“王都竟还没有下发判定?”熙繁有些愤怒,他本希望王都能快速出兵平叛,可王都竟是不肯相信雷川。“并且,我已收到襄武司大人的私信,王都下发了两道铁武火灵,其中一道是发往扬文司大人一部。”“令,急调震河两万重甲兵进发雷贲口,雷川城立即集结两万人马待命。”熙繁紧紧咬住下唇,拂袖走出议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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