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州雪

第二十一章 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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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若无的云气氤氲在山峰四周,遮掩住它的相貌。(全文字更新最快)正如一条纤长水袖垂下,皎白无暇,隐去绝美的风光,却是一副欲拒还迎的迷人姿态。

    混元沉厚的钟声从山顶悠悠传出,那缓慢的敲打,向络绎上山的人们展示着他们的庄重。

    幽静的小路上,一位女子碎步向前走去,浅紫色的裙摆拂过一级级石阶,淡雅的香气萦绕在她的周身,顺着光洁的石阶散发在微风中。“玉仪不累吗?是否要歇息一下?到时郎婿......”一名年纪尚小的婢女轻声问道。

    紫衣女子凝眸石阶上方,摇了摇头,在婢女的扶持下,缓步循往山顶。崖壁上的青松微微摆动,抖落下身上的晨露,撒到路旁的石窟,润湿白玉般的石阶,生起些许寒气,让游人不禁加快了脚步。“玉仪还是靠外走些吧,别被露水淋了。”“无妨。”紫衣女子柔声回道,不紧不慢的走着,任由露水顽皮的滴下。

    “前面是浮图寺吗?”紫衣女子欣喜的问道。“是。”紫衣女子上前几步,只见一扇朱红大门朝外打开,香炉中的烟雾从人们眼前祥和的升起。两座负屃分立在门外两侧,怀抱着两块黑色玄武石碑,静静接受人们打量的目光。两座负屃,左侧上书:高山流水。右侧上书:镜花水月。

    不少文人士子初看之时,总要先行奚落这幅对联的不是,有人更是自觉才学过人,径直拜访监寺,滔滔不绝的论述一番,要求换下这两块不入他们法眼的石碑。()可浮图寺对此无动于衷,依旧把两座负屃立在门侧,无所谓文人士子认为它败坏韵律。“这两句话看起来毫无关联,也不知寺院方丈为何执意把它立在此处。”石碑上的字迹,带着被风蚀的印痕,残留着不肯消去。

    紫衣女子用手抚摸着这字里行间的沧桑,似乎想要参透些什么,可除了指尖传来的一丝冰凉的触感,别无其他。

    “玉仪好雅兴,竟有心在此欣赏本寺两处拙作,倒叫老衲生惭了。”紫衣女子闻声看去,一个黄衣大和尚正满脸笑意的站在她的身边,两道弯弯的长寿眉垂到颧骨,配上微微发福的身体,显得分外和蔼可亲。“大师见笑了,小女不懂什么雅俗之分,只是出于好奇,随便看看这两句偈语而已。”大和尚听罢,咧嘴一笑,活像极了一尊弥勒佛。“玉仪怀有才学,而又如此内敛,不随意指点,卖弄才学,颇有碧狼圣君的风范。”“不敢,大师过誉了。”紫衣女子微一欠身,浅声说道。

    “玉仪快请吧,方丈已在内院等候多时了。”“大师,请。”紫衣女子不是第一次来到这浮图寺,和方丈也是交情不浅,众僧因此对她是礼遇备至,也包括这里的监寺——正是刚才迎接她的那个大和尚。紫衣女子一路跟随,往内院走去,不少在打扫地面的小和尚都纷纷停下,向她施礼。

    紫衣女子并不好摆什么架子,当下一一回以浅笑,如春风拂过这群小和尚的心头。大和尚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这群小和尚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更有几个还在一个劲的傻笑,全都忘了监寺还在这里。“你们啊,六根未净,一老盯着人家姑娘看什么?印泽,印空,还不赶紧带着师弟们把地扫了!”两个稍大的小和尚好像从梦中醒来,杵着手中的扫帚,有些迷茫的看了看突然作声的监寺师叔。

    “师叔,你在叫我?”印空缓过神来,嘴里不自主的问了一句。大和尚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印空,目光里充满了一种威胁——罚抄寺规一百遍。印空浑身一个激灵,倍感清醒。

    他太懂得这个目光的意味了。

    印空恨恨的看了一眼身旁弯腰扫地,却还在偷笑的印泽。印泽的反应比起印空倒是快了不少,听完师叔训话便装模做样的扫起地来,但他可没那么好心,会提醒印空,他更愿意幸灾乐祸的看师兄受罚。“海宏大师,我们还是快走吧,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我们走了,他们自然就清静了。”“那,玉仪请。”海宏说完,不忘再次看印空一眼。印空身上不免有些发颤——这眼神,怕是抄写要增加两百遍了。

    海宏带着紫衣女子走向大雄宝殿的左侧小门,沿道翠绿的马尾松和扁柏,交相掩映出一片荫凉,紫衣女子依旧是缓步而行,愈发多了一分温婉清秀,若不是此处为佛寺,不知又要引来多少男子驻足观赏。

    “玉仪,这里便是内院,前面就是方丈的房间,老衲先行告退。”穿过一条长廊后,海宏已将紫衣女子带到。虽然僧房向来不准女子接近,但方丈却是为她破例,准许她来到自己的住处。不过全寺上下却没有一人因此怀疑方丈,方丈的人品在他们眼中可是无人可比。“你们在房外待命。”紫衣女子吩咐身边的婢女,自己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紫圭姑娘手脚这么轻,是怕吵到我这个糟老头子吗?”紫衣女子自以为关门的声音很轻,却没想到卧在床上的方丈是在假寐。“怀灯大师果然还是这么随意,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紫圭有些开心的笑道。自从父亲走后,再也没有人如此称呼过她,他们都叫她玉仪。不知道他们是出于尊重还是害怕,但这些都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隔阂,而眼前的怀灯却让她感到一丝亲切。

    “你是为你的婚事而来吧?”怀灯从床上坐了起来,好像醉了一般,眼睛似睁未睁的看向紫圭,下巴上的胡须还在轻轻的摆动着。“大师说的没错。”紫圭不情愿的说道。“他不过是为了控制你的弟弟,你一定认为他是一个小人吧?”怀灯心不在焉的说道,兀自看起了窗外的一簇花朵。紫圭抿紧了嘴唇,一种巨大的恨意却是由心中升起。“‘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这花开得如此娇艳,可惜看它的人,来的不是时候。”紫圭顺着怀灯的目光看着窗外盛开的花朵,突然又想起了一个男孩明朗的笑脸。“寺外的那副对联,你看到了?”“大师,那不该是两句偈语吗?”紫圭无心理会怀灯的问题。“哦,是,是两句偈语。这么多年来,听了太多文人士子的闲言碎语,我自己都不小心把它记作了一副对联。算了,还是把它换掉好了。”“大师,你把它放在那里,自然有你的道理,怎么能因为别人的话,就改掉了呢?”

    怀灯笑笑,说:“紫圭姑娘,又是怕自己变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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