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刚将塞在路易斯嘴里的干麦秸挖出,路易斯便奇道:“维克托?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待维克托回答,他用力挣了两挣,颓然的躺倒在地。又说道:“快帮我解开绳子。”
维克托取出‘爱诗灵’,割断捆住路易斯的绳子。将路易斯扶起后,笑着说:“我今晚本来睡在磨坊旁的谷仓里的。现在是夏天,河边的蚊子很多。咬的我根本睡不着,起来正坐在谷仓门口乘凉。就看到有人赶着马车停在磨房门口,拎着一个大口袋提进了谷仓。等他走时我发现他并没将那口袋带走,才闯进门去瞧瞧这人鬼鬼祟祟的藏了什么在这里。没想到运气不佳,财宝没有,活人倒有一个。”
路易斯看着维克托戏谑的表情自己可高兴不起来,问道:“那个人进到谷仓里时,你没有靠过来偷听他在干嘛么?”
维克托用手指着木板制成的谷仓墙壁,说道:“你看看,这些木板因为时间太久,河边湿气又大,早已经变了形,到处都是裂缝。虽说今晚月光很暗,但是靠近木屋的话还是很有可能会屋里的人被发现。所以我才没有贸然过来。而是悄悄退到谷仓旁的柳树影下,静观其变。”
路易斯闻言了然,他沉默下来思索着什么。维克托见状开口道:“怎么一直都是你在问我?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深夜被人‘装’来这里?”他刻意加重说了装字,满脸笑意的看着路易斯。
路易斯脸色凝重的看着维克托,说道:“我们是朋友,对吗?”维克多看到路易斯的脸色也不再开玩笑,他坐在路易斯的面前。认真地说道:“嗯!现在可以这么说,但是三年后你是跟着我探险的小弟。”
路易斯闻言失笑,接着说:“我是泽拉铎帝国的王子‘路易斯?昆萨’子爵。现在我被刺客迷昏绑出宫来,刺客想要以我为迫,抓住和杀死我的父亲!我现在得赶快赶回弥纳斯兰城向父亲报警。现在天还没亮,宫里的人说不定还没发现我已经不见了。守卫没有警戒,情况很危险。维克托,这里是哪里?我要朝哪边走才能回到弥纳斯兰城?”
维克托皱着眉头说道:“看来你已经昏迷很久了,早在好几天前弥纳斯兰城就已经全城戒严。贴出公告说国王遇刺,搜捕刺客。”
路易斯听完呆了一呆,急伸手紧紧抓住维克托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大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我父王遇刺了!?他受伤了么?快带我回城!”
维克托费了好大力才摆脱了路易斯的双手,揉着自己的肩膀说道:“假的!你不会真的是王子吧!?”
路易斯迟疑道:“假……假的?咳!”他冲出磨坊,努力分辨着方向。又回头问:“快说,哪边是回城的路。别开玩笑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维克托也冲出磨坊,转向右边沿路跑去。他回头看到路易斯还站在磨坊门口不动,停下来大喊:“你还在等什么啊?快跟我来啊笨蛋!”随后又回身狂奔起来。
路易斯闻言急忙跟了上来,叫道:“你才是笨蛋!不去城里住客店,却来这种荒僻地方的磨坊过夜。我们要跑多远啊?”
维克托气道:“唉!富家子弟伤不起啊,穷人的痛你永远不懂!跟着我跑吧,你要是跟得上,两个钟头天刚亮的时候就到城门了。”
“我不是把‘爱诗灵’送给你了吗!卖掉起码能赚5000个金昆萨,这么多钱你这辈子就算待在客店里不出来了能花得完吗!?”路易斯回道。
“我这么一身‘补丁装’,去卖这柄剑。钱没到手,就被骑士团的人抓了!原来这柄剑还有名字。话说王子都像你这么傻的吗?”维克托道。他的心里话并没说出来“朋友送给我的礼物我怎么会卖掉呢……”他心想。
路易斯的呼吸逐渐加重,一时没有回答。维克托听到路易斯呼吸声的变化回头看着路易斯说:“别说话了,跑步的时候说话容易岔气。”言毕转过头继续奋力跑着。路易斯报以两声哼哼算作回答。
东方刚刚开始泛白,稀稀疏疏的鸟鸣就响起了。两个年轻人虽然保持着跑动的动作,速度却比普通人走的还慢。不过好在他们已经赶到了目的地,弥纳斯兰城高约十四米的石质城墙以及威严的城门就在他们面前。两人气喘吁吁的栽倒在地,站在关闭着的城门前的守备骑士团的骑士拔出佩剑慢慢的走近他们。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来做什么”一个年轻的骑士出声问道。
路易斯已经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伸出手推了推维克托。维克托指着路易斯看着那个骑士说:“这是你们的王子殿下,现在快放我们进城面见国王。”
骑士闻言笑了出来:“王子殿下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这样出现在城门外?小子,我看你还是老实点,不要找苦头吃。”说着狠狠地踢了维克托一脚。
维克托忍痛没有出声,路易斯这时急忙摆了摆手阻住守城骑士。他摘下自己的项坠交给骑士查看。这是一只做工十分精细的、状似一只威风八面、张嘴向天怒嚎的金质雄狮。每一个泽拉铎的臣民都知道这是自己国家的象征图腾。骑士翻过狮身,查看狮腹上铭刻的名字,确认这是路易斯王子的东西,急忙深鞠一躬。为自己刚才的鲁莽举动道歉,随即叫人打开城门上的附属小门放两人进去,并备马车送二人进内宫。
路易斯和维克托坐上马车,急速向内宫驶去。维克托突然说道:“我忘记了应该问问那几个守门骑士,今天晚上有谁出城。那个将你绑架出城的人驾马车出城一定被守备骑士看到了,我们说不定可以知道刺客是谁。”
路易斯想了想说:“他的马车也可能藏在城外,不过他带着我想要翻越城墙避开大门也很难不被发现。”顿了顿,接着道:“嗯,是要去问问清楚。”
维克托拍了拍在前驾车的骑士的肩膀说道:“老兄,我来驾车去内宫。你现在回城门那里问清楚今天晚上都有什么人驾车出城了,就算不认识也要把他的相貌问清楚。这是你们皇子殿下的命令。”骑士很奇怪这个年轻人怎么会这样称呼王子,但还是答道:“刚才连长要我一定要把王子殿下安全送到内宫门前才行,不得途中有误。王子殿下,我将您送到内宫门前立刻回去问,很快就会到的。”
原来骑士团守城步兵连的连长虽然确认了路易斯挂坠的是真的之后,因为他之前并没见过路易斯王子的相貌。所以虽然放他进城,还是小心的要求驾车的骑士一定要小心将两人送到内宫守卫那里才能放心。
路易斯听了这个车夫的话,想了想表示同意。维克托则以一种很不满的眼神撇着驾车骑士的后背不再多言。
路易斯和维克托一路顺利进宫,两人正在皇帝书房外等待国王的召见。昆萨十六一向是起得很早的,现在的他正在翻阅堆在自己面前的边防情报,国内事件。并尽量快的对每一份报告作出批示。与希斯提斯的边防情势越来越紧张,让他更加费心的筹备兵马粮草,对敌国内部的变化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
没过多久,两人就收到了国王的召见。路易斯快步踏进书房内,维克托紧随其后。“父亲!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国王已经听过了路易斯前晚发生的事的简报,他平静地问道:“路易斯,你有受伤吗?”
“我没有受伤,父亲!”他回头看了看维克托,又说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维克托。就是他救了我,我才能及时赶回来见您,让您提高警惕的。”
“喔?朋友?”昆萨十六深深地看了一眼维克托。
“你说,有刺客混进了宫里要刺杀我,还将你绑出了城外。他是怎么出城的?”
“我已经让骑士团的人去城门口查问了,他马上就会回来回报的,父亲。”路易斯答道。
“看来我们的城门守卫太平日子过久了,连敌人和朋友都分不清了吗?”国王的语气变得很温柔,但是恐怕如果是守城的骑士听到了这句话只会冷汗直冒,只敢在心里祈求宽恕。
“既然我已经回来了,并且知道刺客的阴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路易斯坚定地说道。
国王看着路易斯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这是平日里很罕有的事情。他说道:“孩子,那人真的一点也没有伤害你么?”
“真的没有,父亲。但是听那人说的话,他似乎在很久之前就认识您。”
“喔?他认识我?”国王听后努力地思索着刺客会是谁。
此时,路易斯突然向国王走进了两步,他的表情冷冰冰的,两只俊秀的碧蓝眼睛变得空洞无神。
“一点也没有呢,父亲。”路易斯手向后伸,拔出赠给维克托的‘爱诗灵’猛地刺向昆萨十六。此时的维克托和国王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路易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国王年轻时也是一个骁勇善战的领袖,带领泽拉铎的男儿保卫国家的领土和人民的财富。路易斯突如其来的一剑确实完全超乎他的意料,但是他还是抽出自己的配件格开了路易斯这致命的一击。
但他还是被自己的儿子刺穿了肩膀……
路易斯将剑抽回又是一刺,国王虽然仍挥剑挡下了这第二次攻击。但是他的剑毕竟不是爱诗灵这样的稀世利器,妖精的工艺让这柄金打宝镶之剑的剑锋几乎无坚不摧。
国王的剑已断……
“看清楚你的所作所为,我的儿子!”国王紧紧地盯住路易斯的双眼,大喝到。
这时路易斯缩手蓄力第三次势大力沉的刺出,他的表情平静如无风的湖面。似乎他并不知道他的父亲就要死于自己的手下。
“你要干什么!他是你的父亲啊!”维克托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维克托奋力一跃、从路易斯身后将他扑倒,死死抱住。
维克托发力的同时,突然精神一阵恍惚。感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从手臂流出钻进了路易斯的身体。而路易斯的眼睛也在同时回复了往日的光彩,他茫然的左右看了看。好像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要做出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一般!
书房的门已经被听到屋里异状的卫士撞开,他们震惊之余立刻蜂拥而上将维克托五花大绑……
而让他们更震惊的是,在他们绑完维克托之后。受伤的国王让他们将王子一并绑起,关进地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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