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问少年道:“你在客店说你叫做菲莱斯,这是真名字么?”
少年气呼呼的盯着他,我是一个剑客:“怎么会编假名字来骗人?”维克托连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虽然少年被路易斯制服了,但是他对少年的剑术还是很佩服的。
菲莱斯这时看着路易饶有兴致的问道:“看得出你的剑法不错啊?在哪学的?”尽管路易斯刚才使用了一些小伎俩迷惑了几乎没什么实战经验的自己,再加上又是被占了先机。但是菲莱斯还是看出路易斯用剑的技巧是跟高手学习过的。
路易斯一路上没少被维克托‘敦敦教诲’在外行走要处处低调,他眨眨眼睛笑道:“我是跟我家那边城里的驻城骑士团的骑士学的。我帮他们干杂活,他们挺喜欢我,就教了我几手。”说完朝维克托使了个眼色,维克托也是微笑不语。
“那么你家是哪呢?”菲莱斯又问道。
“弥纳斯兰。”听了路易斯的回答,菲莱斯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泽拉铎首都的骑士团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句话多半是他在自言自语。
过了一会,路易斯迟疑道:“那么菲莱斯,我看你小小年纪,怎么杀起人来那么干脆?实在是……”
菲莱斯答道:“他们是坏人,而且还不认错。有什么杀不得的?”
路易斯看着菲莱斯满不在乎的态度皱眉道:“可是他们只是偷窃而已,怎么样也不至于被处死。你那样任性妄为夺人性命,太也不该。”语气显得颇为认真。
菲莱斯反驳道:“我爸爸以前也总像你这么对我说,他是一个善良的人。虽然每天教我剑法,但是却总是不厌其烦的告诉我剑术乃是保护人用的,而不是用来恃强欺负别人的。我原来也一致认为爸爸说的对。可是去年冬天,爸爸生了肺病,躺在家里没法做活。他工作的作坊的主人却来我家强要我爸爸还他的钱,我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欠了这个吝啬鬼的帐。但还是苦苦求他宽限些时日,我这就出去做工赚钱还他。”
菲莱斯说到这时似乎想到了当时父子两人遇到的困境之苦,略有些哽咽。路易斯和维克托也没打断他,静静的等他说下去。
菲莱斯平静下来接着说:“作坊主虽然同意过几天再来要债,但是父亲却不同意让我去工作,他说我还太小。去给人工作的话也会累病的,说着就要起身去工作,可是他的肺病一天比一天重,又怎么爬得起身呢?我嘴上答应父亲不去工作,但是每天白天还是偷偷溜出家去。到城里的酒馆给人打杂工,店主每天给我五个子,外加让我吃客人剩下来的东西。我知道我做的活儿少,他也有意克扣。但是没办法,别的地方都不收我,有了总比没有强。”
见菲莱斯又停了下来,维克托问说:“那你妈呢……?”
菲莱斯答道:“我妈自小身体就不好,一直病怏怏的。生我的时候没挺过来,死掉啦。”
维克托和路易斯都不知还能说什么好,又都沉默了下来。
菲莱斯又说:“那时候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我赚的钱除了给爸爸买一些烂面包之外,就连他的药也不能连着吃。爸爸断断续续的吃药,作坊主则是三天两头的逼债。他又知道我总是溜出去工作。唉……他怎么能不知道呢?爸爸重病加上操心着急,终于在今年初,冬天还没过完的时候。他把我叫到床前,费尽力气地摸了摸我的脸。连话也说不出来就……就死了……我没爸爸了!”“哇!”的一声菲莱斯哭了出来。难为是一个年轻人,十六岁都不到却同时失去了爸爸妈妈,能哭出来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吧。
维克托最怕别人哭,何况哭的是一个男人,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烦意乱的靠在一棵树上,努力让自己去想别的事情,具体是想什么没人知道。
路易斯握住了菲莱斯的手。自己心里也觉得难过,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死前的样子,鼻子一酸也哭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路易斯拍了拍菲莱斯的背。忍着自己的哽咽说道:“别哭了,那后来你又怎么在希斯提斯杀了人,被通缉逃到泽拉铎来?”
菲莱斯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回答说:“我爸死的那天,我去城外给他挖坑。我不想找邻居们帮忙,那是我爸,我要自己给他办后事。可是等我晚上回来,发现邻居们都围着我的家门指指点点的。我知道不对,急忙跑进家门。发现爸爸的尸体躺在地上,家里的东西都被人搬走了。我以为遭了小偷,跑出去问邻居的大叔大妈们。他们告诉我说作坊主白天又来我家要债,发现我爸死了,我又不知道跑去哪里,就叫人来把我家里的东西都搬走了,能卖的都卖掉,卖不掉的都烧掉。我爸的尸体他们却是不管,随便扔在了屋里。邻居们都来看,直到我回家。”
“岂有此理!这作坊主欺人太甚!”维克托突然从一旁冲回到火堆边。他刚才躲避路易斯、菲莱斯的哭声去了离火堆较远的地方。路易斯紧跟着说:“这作坊主在哪!?我要去好好教训他一顿!”维克托沉默不语。
菲莱斯苦笑道:“不用了,我当时就提着用来给父亲掘墓的铁剑杀了他一家五口。随后抢了一匹马赶在驻城骑士团的人赶到之前。带着父亲的尸体,逃出城外。”顿了顿,菲莱斯接着说:“我把父亲埋在我挖好的坑里。在心里对他说了好些话,然后将铁剑插在墓前。心想希斯提斯是待不下去了,于是就一路逃来了泽拉铎,之后又碰到了你们。”
“你杀了作坊主一家五口……”路易斯心中还是有些觉得菲莱斯这样轻易杀人是不对的,但是他听了菲莱斯的经历又让他无法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他陷入了疑惑之中。“难道菲莱斯做的是对的吗?”
菲莱斯的眼神变得十分坚毅:“我看着插在父亲墓前的铁剑,心里就在想,父亲说错了。剑未必能用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但是却一定能用来惩治坏人!”
看到路易斯一言不发的低头思考,维克托问道:“那现在你刚来到泽拉铎就又杀了人,你接下来要去哪呢?”
“我也不知道……实在不行,我只好逃进山里藏起来了……”
路易斯将维克托拉到一旁,小声说:“我想带他去巫师学院,你怎么看?”
维克托摇摇头道:“我不同意,我们还不了解他。就这么带着他赶路,实在有点鲁莽。”
路易斯道:“那你不相信刚才他说的话么?”
“不是不相信……不过我总是觉得刚认识就一起赶远路,还是这么危险的路,实在不妥。”维克托答道。
路易斯想了想,还是坚持道:“既然你都相信了,那还怕什么?总之不能能再让他继续这么杀人,就算是杀坏人也不行!我带着他,有事咱们帮他。咱们带了这么多的钱,不多他这一个。”
不及维克托回答,他就回到火堆旁。认真地看着菲莱斯说道:“你跟我们走吧,我们要去黑曜石堡——巫师学院”
“你们要去巫师学院?听说那可是一般人找也找不到的地方,你们知道怎么走么?”
“不知道。”维克托和路易斯异口同声的说。
“……”
“跟我们一起去吧,我可以付钱请你当我们的保镖。反正你现在也没地方可去不是吗?”路易斯循循善诱道。
“那你们现在要去哪呢?”菲莱斯确实无地可去了。
路易斯指着南方的群山说:“边关!”
“我知道怎么走啊,我才从那边过来的。”菲莱斯耸了耸肩答道。
“你决定跟我们走了?”路易斯显得颇为高兴。
“是啊,正如你所说,我确实没什么地方去。”菲莱斯苦笑答道。
维克托在旁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三个人等到天亮,钻出了林子,在菲莱斯的带领下向山区走去。路易斯十分期待与自己两年都没见到的哥哥们的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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