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请留步,你喜事将近。古怪,晦涩遮脸,恐是迟疑不决。”
微笑路过的女子闻声止步,转过身,面对坐在路边的袍衫青年。
青年坐在活动小凳子上,身前地面摆着一块饭桌般大小的白布,画着一个八卦,上面压着几枚铜钱,右侧写着‘仙人指路渡迷途’。
女子掩嘴笑了起来:“你才多大,怎么穿得像个小老头。”
青年浅笑:“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女子打量青年片刻,问:“你说我有喜事?”
青年一副高人做派,‘唰’的一声打开纸扇,扇了扇,点头道:“人生大事。”他瞄了女子一眼,继续说:“可是有一股晦气缠绕,恐有劫难。”
女子侧过身,不屑地笑:“人生大事?我已经结婚了!你不会说我再婚吧。”
青年淡定地扇动纸扇,继续说:“是吗?可人生大事,不一定是婚嫁。”
女子复又转过身面对青年,问:“你还真敢猜。”
“事实而已!”青年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活动小凳子:“不妨坐下,我仔细给你看看缘由。”
女子没有坐下,沉吟半响后,可怜地说:“我是怀上孩子了,可你知道吗?我老公知道我怀上的是女儿,现在正跟我闹离婚,你还说我有喜事!”
青年双眉一扬,点头道:“所以说你有晦气缠身,也许我能给你指点迷津,逢凶化吉。”
女子忽然冷笑起来:“你说真的?”
面对如斯笑容,青年莫由来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死骗子就会胡捏,告诉你吧,本小姐还没结婚。看你还能编出个什么鬼话。”
青年站了起来,哼了一声:“信不信由你。”
女子哼声说:“像你这样的江湖骗子我见多了,别以为我笑着路过就一定有喜事。”
青年别过头,不满地说:“别废话,现在你还笑得出,将来可不见得了。”
“哼,没见过这么没品的算命先生。活该你捞不到生意。”
女子转身就走。
青年咬牙切齿,留意到指点观望的路人,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弯身收起摊档,选择别处摆摊。
这一天,青年毫无收入。
“晦气!”
翌日
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在青年的摊档前停下。
青年满心欢喜地抬起头,只是当看清面前的人,眼皮莫名抽搐。
“又是你啊!”
女子笑嘿嘿地看着青年:“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看得准,酬金不会少哦。”
青年喷出鼻息,凝视女子许久。
女子身材高挑,容颜清秀,没有化妆另有一种独特气质,虽不至于让人心生惊艳,但绝对过目难忘,就像玉器,尽管外界色彩斑斓也难掩自身光泽。
青年目光略微和善,问:“叫什么名字?”
“贾梦媚!”
“坐!”
贾梦媚没有坐下。
青年抬头扫了她一眼,也不以为意,随即一笔一划在纸上写出对方姓名。
“不是应该由我写的吗?”贾梦媚好奇的问。
“相是你,字由我,问它方。”青年随口回答,低头写写画画。
“你写错字了,是媚,不是梅。”贾梦媚拿出手机,按了个‘媚’字,移向青年面前。
“没关系,外应是我。”青年皱眉看字。
过了一会,他沉吟组织措辞,像是因为昨日的经历,使得他说话谨慎了许多:“你刚刚搬家了,从婆家搬出来。”
贾梦媚问:“还看出些什么?”
“近期将有劫难,是旧患从灾之症。”
“怎么化解!”
青年低头思索。
“难!但也不是没办法,只是干预命理我会大伤元气,到时候吃什么人参鹿茸也好难补回元气。”
“你这是讹诈。”
“信不信由你。”
“哼,你不单止是个骗子,还是个神棍!”
贾梦媚的声音很高,导致路人纷纷侧目。
青年郁闷吐气,听着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他摇了摇头,收起摊档。
这一天,同样没有生意。
翌日,青年再次听到高跟鞋的声音顿止在摊档前,他条件反射地拽起地面上的布和道具,准备转身跑路。
“死骗子,看到我就跑?怕了吧!”
贾梦媚似笑非笑地看着青年。
青年松弛全身神经,无力地坐在凳上:“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就一直都没开市。扫把星,绝对扫把星。还每天都来祸害!”
“怎么不说你自己没本事?”贾梦媚轻笑:“我就在附近上班,有空找你聊聊天,人也轻松精神。”
青年已经失去反击的脾气。在他的心里,已经将面前的女人定位为那种穷极无聊、心理变态,损人不利己的深闺怨妇。还是天天来捣乱,要把自己迫得饿死的狠毒女人。
贾梦媚忽然收起笑容,叹了口气,问:“做你这一行,面对的年轻人肯定不少,他们如果遇到心理障碍,你又应该怎样开导?”
“我不是心理医生,我不会开导,是非对错,总有始末,说出来,让他们自己想好了!”青年百无聊赖地整理地上的事物。
贾梦媚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懂的安慰人,很难让人接受的,你这个相士不及格。”
青年抬头看着她。
贾梦媚不等青年说话,又似笑非笑地继续问:“你觉得什么是爱情?”
“那玩意是用来坑人的把戏,纯粹是堕落了的激情。”青年马上回话,意态多有不屑。
贾梦媚看着青年,叹笑起来:“唉!你不懂人,还谈什么算命,要做骗子也应该科普一下人生。”顿了顿,她又问:“听你的口气,好像被人甩了,还甩得不轻呀。”
“从来都是爷甩人。”青年急声回话,并仰起头,气势盎然。
“呵呵!还装腔作势呢,一个心理不完整的骗子,很难骗得了别人。算了,你无论怎么算都不会准的了。骗子终归是骗子!”
贾梦媚加大声量,转身离开。
青年低下头,自觉地收起摊档。
“该躲开一下了,每天被她折腾,迟早饿死。”他忽然顿止手头上的动作,狐疑喃喃:“她不会是来踩场子的行家吧。”
突突突...呜轰
机枪扫射的轰鸣声在裤裆响起,青年放下手上的道具,取出手机,看了眼号码,露出笑容。
“秦倾啊,是不是想让我指点迷津?”
“墨启老大,这段时间应该是财源滚滚吧。”电话里传出轻松笑声。
青年墨启翻起了眼皮,重重叹气:“别说了,遇上扫把星,都三天没收入了。”
“呵呵,是谁这么了不起!”秦倾很欢愉,不待墨启回答便接着说:“今天啊,我可是为你带来个好消息。”
“哦?说来听听!”
“给一座老宅院看风水,定价不低哦!”
“多少?”墨启也来了兴致。
“比你一天百来二百的要多。”
“那究竟是几百啊?”
“十万!”
...
墨启愣住了,过了老大一会,才不肯定地问:“多少?”
“我说十万啊,但前提要看得准,当然咯,尽管你说得不准,老板也会给个红包,估计也抵得上你这三天收入了。”秦倾玩味地问:“怎样?干不干?”
“干!”
墨启兴奋不已,同时望向贾梦媚离去的方向,狠狠咬牙。
“扫把星,看到没,爷的运气就来了!”
秦倾说:“我一会来找你,别乱跑咯。”
嘟嘟...
墨启利索地收起摊档,大摇大摆地走回出租房。
二十来平米的出租房开门见床,凌乱摆放各种书籍,有风水学、相学,也有建筑和电子工程学。
墨启随手将手上的布包仍到一边,关上房门,便烧开水,泡方便面。
躺在床上,心感宅的日子相当安逸。
嘭嘭嘭...
拍门的声音响起,门角因此跌下墙灰。
“轻点轻点...把门拆了你赔啊!”
墨启急匆匆地打开房门。
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人笑嘿嘿地说:“这次如果成事,你也不用租这样的破房咯。”
墨启没好气地说:“成事再说。我说秦倾,你什么时候才不这么毛躁。做事要谨慎,特别做工程,一点都不能马虎。”
“我知道我知道!”秦倾举起双手,走进了房子,一个神龙摆尾,后腿把房门关上。
嘭!
墙灰再次洒下。
“靠,你还说知道。”墨启咆哮。
秦倾笑嘿嘿地说:“哎呀呀,师傅的工作态度真的没话说。可我奇怪你为什么不做工程师,就跑来当神...当易学大师!搞得生活三餐不顾。”
墨启翻眼,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正经地说:“这行业只要肯做下去,肯定能发财。特别在人云亦云的今天,真材实料总会有光彩夺目的一天。”
秦倾收起笑容,坐在小椅子上,摇头道:“我入职的时候就是当你的助手,共事三年,你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墨启拿起床上的书,翻来翻去,也不回答,显然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解释。
秦倾摇了摇头,扫视房间:“啧啧,你住得还真糟。我看啊,你需要一个女人。”他忽然怪笑起来,扬眉说:“要不我给你介绍个,绝对极品,还是刚刚从...”
“我现在对女人没兴趣!”墨启打断了秦倾的话。
秦倾耸肩:“你不急,可老家的伯父伯母很着急...”
墨启随手将书甩在一边,问:“那个宅院是怎么一回事?跟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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