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盯着莫云，目光渐渐变得冰冷。“是的。五个人，其中确实有一名女性，她的名字叫做露比.克里斯蒂。”

    “你熟悉她吗？”

    “太熟悉了。”艾伦回答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嘴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如果，你看到了克莱尔.金，肯定能认出她到底是不是露比，是吗？”

    “我跟她，还有一笔私人恩怨没有了结。她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莫云看着他，咬着嘴唇止住自己脱口而出想要问的关于那笔私人恩怨的问题。她想起艾伦一再强调的隐私问题。这个时候，她听见艾伦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你如果想要知道的话，大人，我答应过会告诉你的。只是，慢慢来，好吗？”

    莫云的脸色露出笑容，感觉心中的郁结在开始消散。艾伦并没有对她封闭自己，这是个好现象。她点点头。“好的。我们慢慢来。”她顿了顿又说，“顾明阳将军今天特别提到了‘尖端凶器’，我想他已经怀疑你是其中之一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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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云独自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她的面前摆着两个全息台，上面分别显示着第3舰队和李斯特舰队的详细编制情况。她研究了一会儿，又调出了目前已知的李斯特的五个基地的侦查报告。据艾伦说，第六个基地的报告将在三天后完成。

    第3舰队拥有2艘主力旗舰，7艘战列舰，12艘驱逐舰，2艘补给舰，8艘登陆艇，800多架j79型掠行者飞艇.

    而李斯特的舰队只有2艘主力旗舰，6艘战列舰，7艘驱逐舰，以及1艘补给舰.由于海盗们极少会登陆到某个星球作战，所以只有1艘登陆艇，小型飞艇也只有数十架。

    仅就战斗能力来说，第3舰队占据上风。但一场战役从来不是靠比较武器数量来决定胜负的。

    顾明阳至今没有透露过第3舰队的具体作战计划，也未曾向柯恩星提出任何补给之外的协助要求。

    也许是出于他惯常的傲慢，也许是不想有人分走他的功劳。

    当下，莫云已经将迁跃点泄密的事情告知了范予轩，却阻止了范予轩第一时间想转告给顾明阳的冲动。在不清楚内鬼是谁的情况下，除了顾明阳之外，所有人都有嫌疑。为了确保不节外生枝，他们需要当面将这个消息告诉顾明阳一个人。

    范予轩承诺他明天一早会安排一次会面。他让顾明阳一个人来。

    莫云将沙发上的靠垫抱在怀里，抬起头，活动活动肩颈。她的视线落在了客厅墙上的那副画上。那只牝鹿傲慢又怜悯的俯视着她。

    这是古老地球名画《幽谷君王》的一幅模仿之作，与原作不同，牝鹿身后的群山占据了更多的画面，呈现出一种更为博大的感觉。在画的右下角，隐藏着一个缩写的签名：m.j.p。它的颜色很淡，不刻意查找的话，几乎无法察觉。

    “我很困惑，父亲，”莫云对着那副画说，“你把我塑造成这个样子，究竟是为了什么？你那么高瞻远瞩、充满智慧，你想要我做……”

    门铃声响起，打断了莫云的思绪。她关掉桌上的全息台，然后起身去开门。

    阿梅尔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和一个食盒。

    “你想聊什么？亲爱的。”她笑容灿烂地说，“你有故事，我有酒。”

    “还有菜。”莫云侧身让她进屋。“正好，我还没吃晚餐，有点饿了。”

    阿梅尔把东西都放在餐桌上，弯腰在莫云的厨房里寻找酒杯。终于从角落里翻出两只的时候，她长长地出了一口大气。“真不容易。我记得你不喝酒。不过，你知道，适当饮酒对缓解焦虑的情绪很有好处。”

    阿梅尔手脚麻利地洗干净酒杯，给莫云倒上一杯，递到她的眼前。“拿着。”

    “我并不焦虑。”莫云说，不过她还是接过了酒杯。

    “艾伦呢？他没和你一起吃晚餐？你们不是通常都在一起吃饭的吗？”

    莫云看着杯子里红色的液体，默默地举起来喝了一口。“他有事先走了。”

    阿梅尔沉吟着，观察着莫云脸上的表情，问道：“你和他之间有什么问题吗？我看得出，他多多少少有一点回避你。”

    莫云摇了摇头说：“是我的问题，但我没搞清楚具体是什么问题。我需要你的帮助，阿梅尔。”

    “我洗耳恭听。”

    “把那瓶香水给我。”莫云说，“我先做个实验。”

    “实验？”阿梅尔眉头高高挑起，不解地问道。

    “对，快给我。”

    阿梅尔从手包里拿出香水盒子递给莫云。莫云道了声谢，然后将盒子拆开，取出香水瓶。她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将香水喷在纸巾上。

    莫云一脸凝重地将纸巾拿在手里，慢慢地、轻轻地凑过去，闻了一下。

    “你做什么？”阿梅尔充满疑虑地看着莫云的举动。“试香水不用这么严肃吧？”

    莫云脸上的疑虑丝毫不比阿梅尔脸上的少，反而越聚越多，整个人都快成了一个大写的问号。“我对这种香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她讷讷地说，抬眼看向阿梅尔，又问道：“你确定这是康文意用的那款香水？”

    “对。”阿梅尔竖起眉头，“为了查这款香水，我眼睛都快瞎了。我确定这就是她最常用的一款香水。”

    “好吧。”莫云点点头，转身进了靠近楼梯间的客房。当她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须后水。

    阿梅尔凝视着她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须后水。”

    “我知道。关键问题是，这是谁的？”阿梅尔睁大了眼睛，伸手抓住莫云的肩膀，“天哪，这是谁的？我简直不敢相信，你这里还会出现这种东西。居然会有男人在你家留宿？是谁？”

    莫云皱着眉头，拨开她的手。“这是艾伦常用的牌子。”

    “艾伦？他留在这里的？”

    “严格来说，这是我让勤务兵买的，不是他留在这里的。我在家里给他安排了一个他的房间，有时候他送我回来太晚，或者需要通宵工作的时候，他可以留在这里。”

    “你让勤务兵去买这么私人化的东西？”阿梅尔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简直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吐槽。“莫云啊，你真是……你知道，有人说艾伦能成为你的秘书，是因为他和你关系暧昧，是你的情人吗？”

    “我知道，艾伦自己也知道。”莫云无所谓的耸耸肩，“这种事情没法解释。况且，那个该死的乔西亚.雷赛给我编排的情人可不止一个。”

    “好吧。你现在又要做什么？”阿梅尔问道。她看见莫云换了一张纸巾，然后把那瓶香水和须后水都喷在同一张纸巾上。她微微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康文意的香水，艾伦的须后水。

    康文意和艾伦。这就是让莫云困惑不堪的原因所在。

    莫云的脸色变了。

    当香水味与须后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这种混合而成的新气味，变得无比暧昧，充斥着性和荷尔蒙的对撞。莫云几乎能透过这气味看到艾伦和康文意，看到他们唇齿纠缠，意乱情迷的样子。

    “妈的。”莫云骂了一句，脸色铁青，把香水瓶和须后水全都恶狠狠地扔进了垃圾桶。

    阿梅尔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莫云，现在她得出了结论。“你嫉妒了。”

    “嫉妒？”莫云瞪了她一眼，眼里还满是怒意。她突然转身，冲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冰袋，把它们紧紧地按在额头。

    “对。你今天对顾明阳说了什么？他想要挖墙脚的时候，他这种做法当然很可笑，不过你对他说，‘这个人是我的’。你对艾伦.奎恩有着非常强烈的独占欲。可你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

    莫云还是瞪着她。但她的大脑却仍然在高速运转着。

    在她12岁的时候，莫九平实验室给她进行了一次情感控制的手术。她所有的情感经验都来自于12岁之前。在那么小的年纪里，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嫉妒，尤其是如此强烈的可以直冲阀值的嫉妒。她甚至一度以为是一种针对她个人的神经性武器。

    一直以来，莫云都对艾伦的个人感情生活格外上心。最初，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么优秀的一个青年，应该有一个配得上他的姑娘，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然而，艾伦一直拒绝，就好像为了争夺控制权似的，她也一直想法设法地要把他推进某个女孩的怀抱里。

    直到康文意出现，直到她真的闻到艾伦沾染上别的女人的香水味，直到这种混合的气味给她展示出一幅春意缠绵的场景，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我……爱上他了吗？”她喃喃地问道。

    她了解讨厌一个人的感觉，也了解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她爱汤玛丽如同爱自己的母亲，但是爱情？这种神秘的力量在她的经验范围之外。

    阿梅尔同情地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莫云，占有欲并不等于是爱情。”

    莫云点了点头，她扔下冰袋，抓起酒杯将里面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接着她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再次仰头喝了下去。

    “我想也是。”她苦笑着说，“不该这么痛苦的，是吗？爱情，不该是这么痛苦的。”

    在莫云还想给自己倒上第三杯酒的时候，阿梅尔制止了她。她拉着莫云在沙发上坐下，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亲爱的。不过，就我个人体验而言，爱这种东西，既甜蜜又痛苦，相生相伴。”

    “那我该怎么做？”

    阿梅尔笑了起来。“这个，我可没办法帮你。你得有点耐心，现在至少你明白自己真的很在乎这个人了。”

    “独占欲，是吗？”

    “明白这一点，也是一个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