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绵绵不断,天地间是一片虚伪的白。
枯木绕雪,连绵不断,冰封万里山河。
广莫自脱离八方天起,就在尘间自立为王,□□专冶让人苦叫不决,百姓起义反之。
义名逐风,逐逐其风,那来归那。
星星之火点燃,一触即发。
堕生台,落日谷。
北风萧瑟,毛毛细雪落入荒白中,融为一体。有一人独自面对着这世上的所有,
一步、两步、步步逼近。
一步步被逼退至悬边。
一些细碎小石掉落云层,深不见底。
对面的人都是剑指青年,恐惧,害怕,平静,愤怒,欣喜,痴狂,真是精彩绝伦,各怀心思。
“云杪,你个伪善小人。”那人怒目而视,灵剑指云杪。“我宗上下怎么个得罪你了!竟要屠我门下弟子三百!”
“云杪,还我儿女命来!”
“云杪,你逃不掉了!”
“妖道!”
…………
“广莫君,回头是岸。”老和尚智清道。
云杪轻笑,浅露轻摇,仰望间,眸中死灰沉沉。
“你还在执迷不悟。”
云杪不语,谁也不知道帷帽下的云杪,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纱绢扬扬,柔柔弱弱。
“啊清,若是你,你会怎样做。”云杪问道。
“顺天意,得人心,方为得合。”
“天地人合吗。”
天要灭世,人要倒戈,这如何能合得来。木杪当下就不屑一顾,道。“可笑。”
“云杪!莫要如此出言不轨!”
智清连忙抬手制止,面无表情的看了那人一眼,脸上还扯着似笑不笑的笑。
“云杪,交出来吧。”
“交出什么?我早就没了。”
“鬼笛忧怜。”
“没有。”
“云杪。”
“没有就是没有,我只剩命一条。”
“云哥哥,你让我如何保你。”
智清湿透了眸,年老的他染上丝丝哭啌。“难道我真要看你乘鹤归西吗!”
“保不住我的。”
“让我看你最后一眼。”
云杪摘下,轻丝滑过。
眉间一点青沙,墨丝馆藏在身后随风;尘眸皎洁,白衣流苏翩翩起,抬眸一笑了余生。
智清苦笑,扬袍就地打坐,数着念珠,念着佛述。
众人见老和尚己经放弃,纷纷提剑而上,刹间,血染白宣,千刀万剑,满身血窟,不成模样。
百年后,广莫妖道被人千刀万剐,坠入落日谷坠生台,从此八方天少一方,改名七方天,又名七斗。
日子渐谈,除去史书就己无人记得有广莫那么一个人,但民间存在一个传说。
有妖在北,名为广莫,白衣流苏,晃若仙子。
两百后,世间彻底无闻。
宋家。
青瓦琉璃瓦檐系铜铃,桐木斗拱莲荷巧夺天工,复关长廊寂静无声而道长,亭立于莲中翘起,七曲八弯似天上北斗。外是千里的莲江,内是暗流华光的宋府。
“喂,你就是我爹友人的儿子?”宋云锦问道。
“嗯。”花无常连忙点头,回道。“我叫花无常。”
“我叫宋云锦!兄弟!来,我带你玩去!”
十岁的少年自来熟,一米三的小子野心狂。
宋云锦一见到同龄的小孩心中喜狂,玩心四起,带着花无常四处窜门。
三月微薰,辰月微凉。
荷苞初开,风中摇曳,蜻蜓点水,鱼跃莲间,轻吻其荷,泛起波澜。
宋云锦带着花无常一路观光,穿过桐木复关长廊,弯弯曲曲小道隐林,顺着宋府外的千里莲湖而下。
见一两丈高的老水车,点点而流,生生不息,接而连下。
花无常眸中满是这庞然大物!
“想玩吗?”宋云锦回头问道。
“可以玩?”花无常顿时双眼放青光,看得真惹人喜。
宋云锦噗咚一声跃入水中,游上那水车架子下,湿漉漉爬上岸,对岸边招手大喊。
“无常,游过来。”
良许,岸边的那人仍是没动。
莫非,兄弟是个旱鸭子?
“无常,要我过去接你吗?”
“不用。”花无常笑了,轻跃于荷尖间,一步,两步,三步,鞋底不沾,巧落在木桩上。
看得宋云锦目瞪口呆,轻功!这种只出现在小话本身上的功夫,竟然在一个十岁多的小孩身上使出?武侠的梦在宋云锦心中涌泉而出,兴奋的想要跑去问。兄弟,教我!快教教我!可他忘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刚迈脚一步,就失脚噗咚一声坠落入水中,活生生呛了几口水。
莲池水清,清晰可见到宋云锦慢慢上浮,站在木桩上的小少年可慌啦,眉头紧锁,眸里尽是焦虑。
思索着怎样救人时,那人己重新登上岸,吐了几口清水,双眼通红,贪婪大口大口的吸着虚无的空气。
花无常一息间跃到那人身边,扶起差点溺水的人,轻轻在他背后拍打顺气。
咳嗽几下,宋云锦才方觉得好些。
等脑子里面的水干了些,宋云锦顺过气后,尴尬的红了鼻子。刚刚,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抬脚,前倒,噗咚,行云流水,傻得可以。
花无常的神色紧张,惊心到狂跳不止,到现在只觉得手都有些在抖。脑中却是在猜测,这人该不会是被我吓呆了吧?
“好些了吗?”花无常轻声问。
“好很多了。”宋云锦顺着手站稳,接着续道。“刚刚我走走神了!都是失误,失误。”
甩开刚刚的尴尬事,宋云锦索利的顺着木梁爬上了水车顶端,顺着方向踩在木间。宋云锦脚下,水花哗啦啦的一个接一个,年老的水车仍是款慢旋转。
“上来!无常。”
花无常几跃,点在水车几处凸出处,稳稳落在宋云锦身边。
水车很大,木间隔半米,宽处可融纳两人还有多余。木间间内凹似瓢羹,总装满满清凉的河水。花无常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脚下的力度,瓢里湿滑,就怕一不小心就滑落水中。
宋云锦见他紧紧看着脚下,如此小心谨慎,笑道。“无常你是那人啊?”
花无常愕然,显然是没有想到少年会问。须臾,才知回道。“不能说。”
少年面沉如水,仿佛是钩起了某些心伤事。宋云锦打了自己一下,道。“不能说就不说,没啥大不了的。”
“话说,无常你要在我家呆多久啊?”
“不知道。”
“那……”……
健谈一翻,宋云锦下了一个定律。这货就是个一问三不知。
花无常心里苦笑,我是真不知呀!
呆了几日,花无常跟宋府里的人算是认了个遍,府上的人谁也不知道花无常从那来,他爹是谁,只知道他是宋老爷的友人。
虽然对花无常没什么好感,私底下却是怕得狠。小小年纪一身武功,家世神秘,宋老爷对他比亲生儿子还要好。还有那个没眼色的敢去惹?
花无常走过,府下的工人对他弓腰道好,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还有模有样的学着宋叔叔的样子点头,一副老成,工人心中更加坚定这人是来自大世家的公子哥,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可谁也不知道花无常心中早己翻起轩然大波。
怎么?我原来可以这么受欢迎?
可几日下来,花无常发现除了那个人之外,其它不过是一面墙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