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缓缓坐起, 睁着双迷糊的眼看着突然起身的人:“皇上?”
赵谨慌乱站起, 赶忙负手而立, 对着桌前那盏烛火,烛火勾着那身姿挺拔,略带威严, 低沉暗哑的声音郑重的响起:“朕对不起你。”
白茫:“??”
“明知道,你那么喜欢朕。”
白茫:“……”
她打了个哈欠,她居然做这么离奇的梦?轻摇了摇头, 抱起自己的被褥重新躺了回去,暖暖的被窝舒适无比。
果然,人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夜晚后,连晚上睡觉都还会接着做如此恐怖的梦。
赵谨盯着烛火,继续讲着:“朕还故意当着你的面,调戏其他男子, 还要宠幸他们。这样差劲的朕, 在最无助的时候,却还想让你帮忙,做朕的依靠。”
赵谨自我谴责的垂下了头, 不敢看床上那个明明深爱着自己,却被自己一次次伤害的人。
“所以……朕能来求你原谅吗?”
风吹着桌上烛火轻摇,赵谨立着, 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身后久久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赵谨一颗心缓缓下沉, 眸中光亮渐渐暗了下来,他嘴角苦笑了下。
赵谨,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人家会原谅你?就凭人家喜欢你?肯拿命救你?
他转身,床帐开了个口子,里面……人不见了?
他立马钻了个脑袋进去,那个他认错求原谅的对象……抱着被褥一角睡得香甜。
赵谨:“……”
“白忙?”他轻声喊着。
白茫翻了个身,侧躺着,眉头微皱,她为什么做个梦,做的那么真?
“忙忙?”赵谨爬进来,轻声细语的。
床往一侧微沉了下,白茫猛的一睁眼。
不对!
她转身,赵谨那张脸忽然近在咫尺,跟着她大眼瞪小眼。
“皇……皇……”白茫小嘴微张,结巴了。
“是朕!”赵谨低下头,一手握住被褥的一头,慢慢扯了扯,把那压在人身下的被褥给扯了一角出来。
“你……你……”白茫震惊的睁大双眼,他要干嘛!
“嗯!朕打算赎罪,只能赔自己!”赵谨扯出全部的,把自己的脚挪了进去,又把自个身子塞了进去。
“皇……皇……”白茫猛的坐起身。
赵谨躺好,看着人嘴巴大张,还不停的上下抖动,这是太惊讶了?
“朕今晚是你的,你想对朕做什么都可以。”他咬了咬唇,紧闭双眸。
“皇上,你疯了!”白茫完整吐出一句话来。
赵谨重新睁眼,郑重的道:“没,只是失忆了而已。”
白茫:“……”
他,刚刚说什么?
她没听懂。
烛火啪嗒的一声,跳动了下。
“朕不记得一切了,只依稀觉得自己处境很危险,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赵谨抬眸看着昏暗床顶,颇为感伤。
白茫大脑瞬间混沌了下。
“所以,朕只能来找你,朕也只能信你这个全心全意爱朕的人。”赵谨灼灼目光看向她。
白茫:“……”
“白忙,朕需要你告诉朕,朕能信的有谁,朕之前在做什么,将来又要做什么,失忆前的朕又是怎么处理事务的。”
如个君主般交托着重任。
白茫:“……”
但这个委以重任的君主,貌似打算睡她……
白茫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微微刺痛传来,嗯,这真的不是梦!
所以……她看向满目认真的赵谨,他真的忘了?
“但,朕刚知道,朕原来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声音渐渐弱下,带着无尽谴责。
白茫忽然想哭,他为什么要谴责自己……
他什么时候对她做了过分的事情……
到底谁给他灌输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如果不原谅朕,朕也没关系的。”低沉的声音,万分落寞,又万分坚强。
“虽然朕不喜欢你,但朕知道以前做的那都不是人该做的事。”
白茫双眸含泪,她现在换效忠的君主还来得及吗……
她幸幸苦苦认了君主,现在……一个跟头,把人摔傻了?
赵谨咽了咽口水,看着上方人神情呆滞,一手搂了搂衣襟,头转向一旁,看着昏暗室内。
“你……轻点……”
白茫:“??”
然后,那手松开,视死如归,脸颊微红:“朕没经验,全靠你了。”
白茫:“??”
赵谨等了会,人还没动作,咬了咬唇,看向人,脸颊红通通的,自个动手松了松衣襟……露出一大片春光……
白茫:“......”
错了,这个委以重任的君主,是打算让她睡了他……
赵谨脑袋转向床的外侧,南阳王府客房的床帐,朴实,素净,外面灯火微暗,突觉一阵暧昧,他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的抓着身子底下的床单,愣是揪出了两朵花儿。
他有点紧张。
白茫大脑一片空白,她新认的主子,在她身旁躺平,瑟瑟发抖,又羞又怯又紧张的?还像个被恶霸抢走的良家妇女,经过一番拼死挣扎后,心死了,认命了,含着泪由她践踏。
她上辈子一定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所以,老天爷如此整她。
“你……”赵谨又等了会,发现人一副想死的模样,嘴角微抿,“是不是不愿意原谅我……”
白茫:“……”
她要原谅什么?
“朕也知道,朕错的太离谱了。”
白茫:“……”
明天,她要把那些张口胡言的一个个逮出来,揍一顿。
“让你原谅,很难。所以,今晚把你的委屈,愤怒,发泄出来,朕承受的住。”
“你想怎样,都行……”
白茫晃了下身子,彻底清醒,抖着腿打算往外爬,她没有那啥东西可以把他怎样,况且,就算有,她是脑抽了才要去把他怎样!
赵谨手伸向空中,顿了顿,咬了咬,猛的将要走的人一把拽下,贴近自己胸膛。
天旋地转间,白茫忽然落尽赵谨怀里,惊恐的看着离得有点近的那张嘴。
还好,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亵渎龙嘴了。
下一刻,软软的唇带着坚硬的牙撞了过来,三分软,七分疼,白茫立马神游天外,魂不附体。
她被迫……轻薄了她的主子……
主动过的赵谨,扭过脑袋,不去看人,手下抱的死死的:“朕说了,来赎罪的,你不要客气。”
白茫:“……”
她要客气,行吗?
白茫含着泪挣扎了下,浑身伤口还没愈合的人,一动疼的要死,重点是疼死了,还挣扎不开!
“皇上,臣……做错什么了……”她抽搭了两下。
赵谨满满困惑:“做错的不是朕吗?”
另一边,于择大晚上的起身来查看下他家皇上睡的如何,受了伤,很有可能睡不好。
然后床上……空空如也……
他大惊失色,心慌不已,赶忙叫了南阳王府的下人四处搜寻。
于择心惊胆战的四处找啊找的,在差点把暗卫叫回来的时候,他找到了……或者说听到了……
白茫那张小床正不正常的晃动,某人的清晰可闻的略带嘶哑的声音直往于择耳朵里钻去。
“皇上,求您放过臣吧!”
于择腿软了下,身后跟着一块找人的南阳王府下人抖了下,额前瞬间大汗淋漓,面面相觑后,赶忙道:“于公公,我们还有很多活,先……先走一步。”
瞬间,于择身后下人一个不剩,夜风寂寥的吹了下空空如也的走廊,如他此刻心情。
恰在此刻,他家皇上的声音传来,坚定无比的:“朕打算从此专宠你!”
于择提着灯笼的手晃了下,僵着脑袋看向一侧屋子,门没关好,里面灯火微动。
里面,白茫一手死掰着赵谨的手臂,无奈那手臂跟铜墙铁壁有的一拼,根本挣脱不开。
她在那又掰又踢,死活逃不开。
“够了!臣干还不行吗!”白茫火了,一双眼怒火冲天的瞪着人,赵谨愣了下,小心翼翼着,讨好着:“真的?”
白茫用力点了点头,看着人慢慢恢复可怜小媳妇的模样,那眼睛慢慢闭上,然后闭的死死的。
她松了口气,只能说失忆的赵谨真单纯,单纯的可爱,白茫两手装模作样的撑在人头部两侧,身子慢慢的往外挪。
一手在偷偷的抽出来,准备跑,嘴下不忘哄着人:“皇上,准备好,臣要来了。”
赵谨紧闭着眼,两手紧张的又拽回床单,扣的死死的:“嗯!你来吧!”
“白大人要对皇上做什么?”
忽然床帐掀开,外面灯光进来,白茫吓了一跳,头一抬,于择一手正提着灯笼,一手掀开床帐,看着他们二人。
“于……于公公,你不会觉得……是臣诱拐了……皇上吧。”白茫手上动作僵了僵,他们此刻姿势不太好看,还有于择那张老脸,好黑啊,身下的人微动,白茫低头,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被褥盖住了自己的脸,藏的严严实实。
白茫:“……”
“白大人。”于择手持灯笼,昏黄灯笼映衬着那张年过五十的脸,双眼微弯,露出两条缝,大红唇角上翘显出森森白牙,不阴不阳的声音犹如夜间厉鬼,那厉鬼道:“您还记得您答应过老奴什么吗?”
白茫抖了下,立马双手去扯她的被褥,誓死要把里面那个敢做不敢当的给揪出来!
赵谨拽的死死的,他脸皮薄。
白茫:“!!”
你怎么这时候知道没脸见人了!!!!
忽的一下,烛火被风吹灭,整个屋子立马暗了,只余于择那盏灯笼,灯笼映衬着那张正对她笑的万分恐怖的脸。
白茫咽了咽口水:“如果下官说……是皇上强迫的,您……信吗?”
于择的大红唇立马上扬了一个大弧度,一口大白牙越发阴森。